第121章 行踪暴露

休养了几日，苏文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身体之中余毒未清，还不能够重回朝堂操劳。

随手披了一件外袍，苏文靠坐在栏杆上看着眼前宽阔的马场。远远的便见到马倌赶着新近送来的烈马在一片绿茵之中飞驰，无拘无束。无需参与其中，只是做个安静的旁观者，自己的心仿佛也得到了自由。

“苏大人，该喝药了。”留在马场照顾苏文的丫鬟燕儿端着个托盘送来了刚刚熬好的汤药，“大人小心烫口。”

苏文轻轻点头，冲燕儿道了一声谢，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吹，便强忍着那不管闻了几次都让人反胃的怪异味道，将黑色的苦涩药汁一饮而尽。

“大人用些蜜饯吧。”燕儿见苏文的五官都皱在一起，将托盘往前送了送，好让苏文注意到今日准备的蜜饯。

苏文将空碗放在托盘上，见到那一小碟金黄的杏子干，疑惑地道：“这是谁让你们准备的？”

“小姐啊！”燕儿想着苏文不是坏人，并未隐瞒，直接道出实情，“小姐昨日见大人喝药的时候不大好受，便留下了随身带着的蜜饯，让奴婢今日给您，好让您吃药的时候不那么辛苦。”

一听这蜜饯是全之贤留下的，苏文便觉得自己的心头有一阵暖流流过。伸手捻起一块小巧的蜜饯放入口中，初时的酸涩让苏文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只想嚼一嚼便吞下，一咬却有一股甜味弥漫，刚好中和了那股酸涩。

燕儿见苏文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便知苏文尝到了甜味，又想起全之贤吃蜜饯时候的样子，笑眯眯地道：“这蜜饯是我们小姐最爱吃的，苏大人若是觉得味道好，奴婢便多备一些！”

苏文咽下蜜饯，点头道：“味道确实不错，那就有劳姑娘了。”

“小姐让奴婢照顾大人，大人客气了！”燕儿将那碟子蜜饯留在了苏文身边，心情甚好的转身离开。

苏文找了个小小的袋子将那点蜜饯装起来好生收好，嘴角勾起的弧度便没有消失过。

……

席睿轩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苏文靠着栏杆眺望远方微笑的模样。

“看来你今日心情很好？”席睿轩上前，笑着打趣了一句。

沉浸在甜蜜之中的苏文一下回过神来，起身便要行礼，被席睿轩及时伸手扶住，“说了多少次，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苏文谢恩，等到席睿轩在栏杆上坐下之后，才敢在席睿轩身边坐下，姿势不复方才放松，肩上的伤口传来些细微的疼痛，只不过比起身上的疼痛，苏文更在乎席睿轩带来的消息。

“殿下，今日朝堂上情况如何？”苏文有些焦急。他已经将自己调查所得的所有东西都通过席睿轩呈递给了皇帝。他倒是不怎么关注席元龙如何，只关心他能够完成自己对江南受苦百姓们的许诺：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席睿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苏文，“你自己看看吧。”

苏文接过纸张一目十行的看完，瞳孔紧缩，大惊问道：“江南刺史畏罪自杀？”

“至少看起来是畏罪自杀。”席睿轩冷笑了一声，显然与苏文一样都不肯相信江南刺史是真的畏罪自杀。

苏文的手不由自主多用了几分力气，将手中的纸张捏出了几道细小的褶皱。半晌，他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动了动，低声道：“便宜他了！”

江南刺史“畏罪自杀”之前留下了一张罪己状，将自己所有的罪行一一交代，末了还补上一句，说他自知罪孽深重，所以自尽谢罪。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有了这张罪己状，不管江南刺史生前犯了多少错，来日旁人说起来总会在最后感慨他好歹知错。而人已经死了，皇帝更没有办法严惩。

明明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多少江南百姓眼巴巴盼着他能够被斩首示众，这样死了，实在是叫人失望！

“殿下，这件事情，是三王爷做的？”马场的风中，苏文低声问道。

刻意放轻的声音很快便被风带走，席睿轩却听得清清楚楚，“本宫已经派人去查了。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本宫有八成把握，一定是他做的。”

苏文闭上眼睛深深叹一口气，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坚定的没有往席元龙的方向倾斜。

席睿轩见苏文面露悲切之色，正欲开口开解，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截碧绿色的尾巴轻轻一甩便消失在了茂盛的草地之中。

“殿下？”苏文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睁开眼睛，便见到席睿轩霍然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弯腰伸手，一把捞起了一条不过拇指粗细的碧绿色小蛇。细长的小蛇被席睿轩双指捏住了七寸，只能老老实实一动不动。

席睿轩仔细的观察着这条蛇，审视的目光让苏文仿佛跟他对视的并不是一条蛇，而是一个犯人。

“殿下，这条蛇有什么不对之处吗？”苏文起身上前，细看之下发现，这条蛇的虽然生的小巧无害，可是那三角形的脑袋却显示着这是一条带着剧毒的蛇，“这马场之中，应该不会有蛇出没才是。”

全家的马场接待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若是这些客人被毒蛇咬伤，麻烦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不错。”席睿轩双指一用力，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片刻之后，这条小蛇便软趴趴的垂了下来，显然已经魂归西天。席睿轩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保持着这个力道又捏了好一会儿，确定蛇已经死透了之后，这才将蛇的尸体甩给了暗卫去调查清楚。

“这是别人故意放进来的？”苏文很快就想到了关键。

席睿轩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忽然想到了之前莫肖安置在穆兰梦院落之中的那一条蛇，目光顿时一片冰冷，“看来，有人已经找到你了。”

“什么？”苏文大惊，皱紧眉头思考着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却怎么都想不出一个结果，“这里隐蔽，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必须现在就离开！”席睿轩按上苏文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