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落井下石

“休妻？”青氏喃喃的复述着丫头带来的消息，片刻的失神之后，忽然咯咯咯的笑起来。她的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但是一双眼睛却神采奕奕，“没有想到老爷竟然如此绝情，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凝儿，我们母女的翻身之日终于到了！”

青氏欣喜若狂的抓住穆渺凝的手，狂喜之下不知控制自己的力道，直直在穆渺凝白皙的手背上的留下了两道红色的印子。

穆渺凝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眼角眉梢透出隐忍的喜悦，“娘，我们受了那么多年的气，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叶氏被休，这比让她死了更难过！”

叶氏倒台，固然让穆渺凝感到扬眉吐气，但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便是没有爱情，穆雄与叶氏之间也该有亲情，穆雄竟然说休妻就休妻，甚至不管穆柔心与穆钰晟的立场，穆渺凝的心底，隐隐有些发寒。却也觉得可笑，她们的心狠手辣，也未必就是生活所迫，想来也是从穆雄身上一脉传承而来。

“我要去见见叶氏。”不知道穆渺凝在想什么的青氏在此时挣扎着起身想要下床，“这么多年我见到的都是她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她落魄了，我也当去瞧瞧，才不算遗憾！”

“娘，我扶您去。”穆渺凝立刻搀扶了摇摇欲坠的青氏，“女儿也很想欣赏欣赏她现在的窘况！”

……

穆雄走后，叶氏面如死灰得瘫坐在地上，最后是被张嬷嬷搀扶着回到自己院子的。

“嬷嬷……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叶氏此时已经全然没有了一个当家主母应该有的仪态，头发散乱涕泗横流，若非身上还穿着华服，鬓边还戴着金钗，活脱脱便是一个乞丐。

张嬷嬷也没有料到穆雄竟然会这样绝情，竟然直接休妻，这不是让千万人指着叶氏的脊梁骨唾骂她么！

“白氏到底有什么好？这么多年，我待他，自问不输给白氏，可是为什么为了一个死人，他竟然不顾情分就休了我！”叶氏大吼大叫，将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扫落在地。一片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之中，叶氏瘫坐在地上，任凭地上的碎片划破自己的肌肤，血流不止也不知疼痛。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啊！”张嬷嬷心疼不已，赶紧就想要将叶氏搀扶起来，“老爷对您绝情，您可不能自己作践自己啊！”

“夫人？”叶氏喃喃地说着这个她追逐了多年的称呼，忽然拔高了升调，声音凄惨，“夫人啊！我现在还算什么夫人，我什么都不是了，什么都没了！”

“哟，这可真是一场好戏啊！”鼓掌声伴随着虚弱的声音响起。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十二分的嘲讽，仿佛一根尖刺，在叶氏心尖上最柔软的那一块，狠狠一扎！

叶氏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房门口，正对上青氏与穆渺凝的目光。

曾几何时，叶氏端坐在高位，身为婢女的青氏只能跪在地上仰望她；而如今，她瘫坐在地，青氏站着，居高临下的俯视她，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叶氏深吸一口气，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双手将自己凌乱的衣襟拉整齐，擦去脸上的泪水，以一个正室该有的气势，与青氏对望。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啧啧啧，叶敏，你都已经不是尚书夫人了，还做这套给谁看呐？”青氏见状，嘴边的笑容更加讽刺，“不过也是，除了这样，你还有什么能够维护你最后这点子可怜的尊严？”

青氏在叶氏身边十多年，端的是对叶氏的心思了解无比，每一句都正中叶氏的要害！

“消息才传出去多久你就忙着来看我的笑话了，你也不怕这副身子在半路上就垮了啊！”叶氏不甘示弱的讽刺回去，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青氏，“你现在很得意？觉得我被休了，你的好日子就到了？呵，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你不过区区一个婢女，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当家主母！就算我倒了，还有穆兰梦，还有老太君，青氏，你的好日子，还远着呢！”

青氏被气得握紧了拳头，就要出声怒骂，却被穆渺凝及时制止，“娘，您的身子不好，何必为了这种人伤害自己的身子？”

叶氏看着穆渺凝一下下轻轻给青氏顺气，冷笑了一声，“穆渺凝，这会儿知道关心你娘，怎么不刚刚拦着不让她来？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夫人怎么说这样的话？”穆渺凝丝毫没有动怒，说完这一句像是意识到什么事情一般惊讶地啊了一声，故作姿态的抬手掩住了嘴巴，一双眼睛却带着嘲讽的笑意看向叶氏，“真是，叫你夫人习惯了，一时之间还改不过口呢！你已经不是夫人了，我想想，该怎么称呼您呢？叶氏，还是叶大娘？”

“你这小贱人！”伤疤被掀开，叶氏眼睛一瞪，挥手便要朝穆渺凝打去。

“您可要想清楚了，这一巴掌若是落在我的身上，日后二姐姐的脸上可会多两个巴掌印呢。”穆渺凝神定气闲，似笑非笑的看着行动骤然停止的叶氏，“二姐姐被叶大娘你保护的太好了，脑子有点不大好使呢，大娘你说，日后二姐姐在府里的日子，会好过吗？”

高高扬起的手停在空中，叶氏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从通红转为铁青，最后她收手重重打在桌面上，啐了一口骂道：“贱人！”

穆钰晟是尚书府唯一的男孩儿，叶氏知道老太君和穆雄一定不会亏待穆钰晟，但是穆柔心……

想到穆柔心歇斯底里的性格，若是自己不在府中，她的日子该怎么过！

“穆渺凝，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对柔儿出手，我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叶氏双眼发红盯着穆渺凝，仿佛一只护犊的母豹子，只要穆渺凝敢对穆柔心动手，她就敢扑上去咬断穆渺凝的咽喉！

护犊子的母亲招惹不得，穆渺凝看着叶氏这般神情心中都觉得发寒。

“只要二姐姐不来招惹我，我便不会动手。”穆渺凝掩饰一般拂了拂自己的鬓角，“大娘你还在离开之前好好敲打敲打二姐姐吧，不然在这府里，她怕真的活不下去。”

说完，穆渺凝哈哈笑着，扶着满脸畅快的青氏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