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莱维的答案

午后的阳光灿烂但是对于浮游都市来说，这是在它彻底敲响死亡的晚钟之前，最后的一个晚上了。

失去辉之环后的浮游都市，正如莱维所说的那样，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随着来自中枢塔提供的能源急剧消散，将整座城市保持在空中的反重力系统终于无法维持而那些形状奇特，但是违反一般建筑物理学和结构学常理的建筑，也因为失去了奇迹的力量，而开始在物理法则的作用下崩毁，倒塌。以中枢塔为为中心，强大的冲击不断辐射着整个浮游都市，掀起空气之中的巨大浪潮。

终于，中枢塔在一次次剧烈的摇晃后轰然倒塌如同压下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原本景色秀美，又充满传奇色彩的这座古代文明结晶，终于逃不过崩溃的命运大小不一的碎片纷纷坠落，在浩瀚无垠的瓦雷利亚湖面上，激起水花无数。

而地面上的人们，还没从刚刚恢复导力供应的狂喜和欢呼中缓过神来，就被那空中，恐怕以后再无机会看到的奇特景象吸引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永生难忘的一幕。

不光是普通人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高手，在此番光景面前也不能例外。看着最后一枚碎片落入湖底，震荡的湖水重新归于平静，红色方舟上的三名执行者只是哑口无言。

“你们两个，说点什么吧。”瓦鲁特有点忍受不了这个沉闷的气氛，尽管他的伤势还没能彻底恢复。

“哼，面对这种景象，任何言辞都是苍白的……你自己不也一样么。”布卢布兰说话不再是此前的浮夸做作，反而是带着某种真正的虔诚。

“呵呵……雪拉扎德，平安就好了呢。”露西奥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为自己那已经长大成熟的妹妹祈祷着。

“哼。”瓦鲁特破天荒地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话说回来，这次只有我们几个回来了吗……教授，莱维，还有玲……”

“约修亚也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看样子是不会再回到结社中来了呢。”布卢布兰的声音里微微有些惋惜。

“哼，还活着就好……那家伙总是避免和我打架，不过既然没死，就还有的是机会交手。”

“呵呵，因为他一直都有着明确的目标……这点和漫无目的的你是不同的。”露西奥拉微笑着说道，“至于我……我也打算暂时离开结社一段时间了。”

“哼，随你的便吧。”瓦鲁特不再多言，他慢慢地摸出一根香烟，随后甲板之上，烟雾缭绕。

“呵呵……看来就是这里了吧。”肯帕雷拉满意地回想着红莲猎兵们听到怀斯曼死讯时的惊慌失措，一边在长长的阴暗回廊之中踱着步这是整座红色方舟的心脏部位，除了这艘战舰的最高权力者外，无人有资格进入。原本的资格者，白面怀斯曼如今已死，权限便自动转移给了肯帕雷拉。

终于，在这回廊的尽头，是一个充满神秘感的房间。当肯帕雷拉完成了结社一直以来的仪式之后，数条光柱便幽幽而下，一连排成七柱仅有代表白面的第三柱处于暗淡的状态之中。

星辰之间结社高层们彼此交流所用的房间。能够出入这里的除了盟主和使徒外，便只有这个拥有特殊编号的肯帕雷拉了。

“终于来了吗？”伴随着编号为i的第一柱开口，众人自动进入了一种奇妙的交谈模式里。

“大家好像都来齐了呢……”肯帕雷拉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毫不意外，“那么，就让我来向大家报告一下，第三柱白面所策划和执行的福音计划的过程，以及最终结果吧……”

“呼……幸亏跑得快。”看着已经坍塌了的浮游都市，刚刚还在争分夺秒的埃尔赛尤号上的一众成员这才有了梦境初醒的实感，“不过这景观……怎么说呢，让人感到语言是多么无力啊……”

“是啊……不过这样一来，你们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吧。”莱维发声了，众人也都把目光转向他的身上。

“说起来……你要怎么办呢？”约修亚的声音中，有不舍，有难过作为被白面操控了精神和意志的受害者，在交换了大量的结社情报的前提下，约修亚才得以没有因为他之前那些暗杀行为而被定罪但是莱维不同。他是凭借着自己的意志犯下了种种罪行，而且所涉及的方面实在太多，就算女王肯看在他出力解决异变的份上赦免他，也不意味着大陆各地的其他国家和机构能够接受这个结果。

“能看到你现在学会了真正坚强了的样子，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以后你的路，就和艾丝蒂尔一起走吧。”莱维温和地笑着，摸了摸约修亚的头，“我敢和那个状态的教授正面对决，就代表我已经不再畏惧自己的死亡或是别的什么结局了……尤莉娅上尉。”他严肃地看向正站在机长位置的尤莉娅，“我想，你们会公正地审判我吧。”

“关于这点……女王陛下已经有过指令。”尤莉娅沉吟，“她说，王国政府将不会再对你做出任何有罪的判决和处理，因为理查德上……先生提供的，你在情报部效力时曾经数次为利贝尔做出过有利贡献的事实，你控制失控的古龙雷古纳特，防止其对利贝尔进一步破坏的功绩，以及你为这次异变立下了大功的事实但是她也说了。即使利贝尔能看在这些事情的份上赦免你的罪过，但是也不意味着这能够说服国际上不对你进行追究。因此，利贝尔不会对你施加任何审判和抓捕，但是也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庇护。”

“……”莱维的表情复杂，有愧疚，也有感动在情报部时，他无非就是听从理查德的命令，所谓的功劳，很显然是理查德为了保自己，故意说成是自己的。至于古龙和异变，更是在他看来原本就是他份内的事情。

“陛下还说……从私情上，她不希望一个人类罪行的受害者，一个有大好前途的年轻人就这样过早地陨落……因此，她希望你能像你的弟弟一样……试着开始新的人生。”

“……这份恩情，我收下了。”想了想，莱维感激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莱维……”约修亚的声音里毫无疑问地透露着喜悦，“跟我和艾丝蒂尔一起……找回玲吧。”

“不……我不能跟着你们一起环游世界。毕竟我在世界各地犯下了太多罪孽……而且，其实我知道玲现在在哪。”

“在哪？”艾丝蒂尔立刻警觉地问道。

“我不能说。你们不是要向她展示你们的爱和决心吗？”莱维摇了摇头，“那就要靠自己的力量做到这一点。”

“哼，我绝对不会认输的。”艾丝蒂尔也不气馁莱维的话正和她的心意。

“呵呵……看起来各位聊得很开心啊。”

舰艇外，一个众人非常熟悉的声音，没有借着喇叭或别的什么道具辅助，完全是凭借着内力发出的声音落入众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