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绕路

罗绣锦二人一听济尔哈朗让他们和明军接触，准备和谈。罗绣锦和林天擎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不知道这是济尔哈朗自己的主意还是多尔衮的命令。

罗绣锦小心的问道：“郑王爷，不知和明军和谈之事也是摄政王同意的吗？”

“这是自然，和谈之事是太后和摄政王一起同意的！二位大人不知，朝廷和神武朝廷的使臣已经在京师签订了合约，要不明军怎能将豫亲王的旧部交给我？”

罗绣锦听济尔哈朗这么说放下心来，只要是摄政王同意就好说。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怎么和明军说呢？”

“罗大人，条约本王知道的不详细，但是太后和我说明军准备将武昌让给我军，然后让我军去湖南和永历朝廷的兵马打仗！所以你们只要和明军商议，他们什么时候让出武昌即可！”

罗绣锦听济尔哈朗这么说心中大喜，他和对岸的明军对峙一年了，因为对面水师力量太强，他们连武昌的城墙都没碰到。现在听济尔哈朗说明军已经和朝廷达成合约，武昌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到手，心中当然十分高兴。

罗绣锦和林天擎二人和济尔哈朗商量一些细节后，就带人回到汉阳府，准备人手和对岸的明军接触。

现在武昌城里的湖广总督已经换上了刘思赉，原来的湖广总督余应桂在马济远回中央当首辅后，被皇帝调到扬州成了扬州督师，算是离开湖广这个苦地方。而本来的江西巡抚刘思赉现在升任湖广总督兼湖北巡抚，江西巡抚由本来的按察使张家玉接任。

升任总督刘思赉当然高兴，这可是从一品的高官，和内阁阁老一样的级别，但是到了武昌了解到实际情况后，刘思赉可是蚱蜢眼睛，长长了。

明末的湖广占地很大，包括后世湖南和湖北二省，下辖十六个府，人口足有两千多万。并且湖广这地方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湖广就是三国时代的荆州，这里北连河南、陕西，西连四川、贵州，南连两广，东连江西，从这里出发，可以顺江而下攻击朱宏三的腹地南直隶，所以湖广正是中国腹心之地。

如果在和平时这种重要地方向来是皇帝的亲信才能镇守，可是现在这个湖广总督完全是个苦差事。

现在湖广被三方占领，以长江为界，嘉鱼以南是永历皇帝占领，武昌及周围几个县是神武皇帝占领，长江以北几个府是满清占领，这样湖广就被一分为三，也就形成了整个湖广承宣布政使司有三个湖广总督的奇葩事。

武昌府城中的楚王府被张献忠焚毁后，剩下的残垣断壁就成了湖广总督衙门和海军内河舰队衙门的办事地点。刘思赉在接到对岸清军的书信后，第一时间找来城里另外两个大人物，一个是武昌战区提督马昆，一个是海军内河舰队提督丁海。

马昆和丁海虽然都是提督，但是陆军提督和海军提督可不是一回事。陆军提督手握重兵，并且官居从一品，实打实的一方大员。可是海军提督只要是分舰队的首领就可以担任，比如丁海，只是一个有十几艘内河炮艇小舰队的指挥官，也是一个提督，不过品级只有从三品。

刘思赉出身翰林，本来就看不上这些丘八，按照他的意思先要打这帮家伙几板子，然后再让他们干活。不过刘思赉知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这帮丘八很得皇帝的信任，听说这个马昆还是妥妥的天子门生，自己一个无根无萍的翰林，还是小心接待为妙。

所以新任湖广总督刘思赉难得用商量的口气说道：“二位将军都来了，正好有一件事要和二位将军商量！”

刘思赉将满清湖广总督的亲笔信拿了出来，说道：“二位将军请看，这时满清鞑子传来的消息，他们按照合约想要我们让出武昌，二位看看怎么办？”

马昆认得些字，但是这种之乎者也的书信那能看得懂。丁海出身海盗，更是一个字都不认得的文盲。

马昆笑了笑说道：“制台大人，我等都是粗人，不认的书信，还请制台大人解说一边！”

刘思赉心中鄙视，但是也没办法，就用白话文将书信解说一遍。

信中意思很简单，就是询问武昌这边知不知道两个朝廷已经签订合约，神武皇帝已经将武昌让给满清，现在对岸的清军要过江去攻打岳阳的何腾蛟，问刘思赉什么时候能给让路。

马昆虽然不读书，但是并不傻，现在皇帝虽然答应让出武昌，但是难保皇帝翻后账，万一到时皇帝在不认账怎么办？

“制台大人，我等都是武将，并且受制台大人节制，我们听从制台大人安排即可！”

丁海现在也不是当年那个小海盗，也已经浸淫官场多年，一定马昆这么说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也在边上附和：“制台大人，我们都听大人的！”

刘思赉心中暗骂这帮丘八狡猾，但是他可没办法，他身为湖广总督，在法律意义上是整个湖广行省的最高长官。不过刘思赉也并不怕这些人甩锅，他还有一个后招，那就是军机处刚发来的行文，皇帝已经决定暂停合约，不准备让出武昌。

刘思赉拿出军机处的行文说道：“二位将军，你们看，这是昨天刚由军机处发来的行文，皇帝已经准备暂停和满清的合约！现在二位将军你们看看该怎么回答满清？”

丁海虽然不傻，但是毕竟是武夫，心直口快，听刘思赉这么说大声说道：“制台大人，马将军，既然有陛下的命令，那还和满清商量和个鸟，直接杀了那个信使，然后老。。然后末将带着炮船去汉阳示威！”

刘思赉听丁海语言粗鲁微微一皱眉，但是他也没办法，他还管不着这些皇帝直属的丘八。

“如果按照丁将军的意思办倒是简单，可是万一和满清再起冲突怎么办？根据锦衣卫的情报，满清为了这次进攻又在襄阳集结了二十万兵马。可是咱们城里只有区区两万人，火枪兵只有马提督一个师一万五千人，守城还差不多，但是和满清野战实在不够啊！”

刘思赉这句话真说到马昆心中去了，两年前皇帝将镇守九江的王得仁收拾了，但是整个九江没人驻守了，这样在长江防线上就出了一个大口子。最后实在没法子只有将武昌的马如风部调到九江堵窟窿，这样武昌城里只剩了马昆一个师，一万五千人。

“制台大人，您说的太对了，武昌这里是陛下龙兴之地，先皇的陵寝都在武昌城外，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实在不宜动兵！末将以为可以给满清回信，让他们去长江上游渡江，他们不是要去打何腾蛟吗？那直接到岳阳渡江不正好吗？”

刘思赉等的就是马昆这句话，这样将来出了什么事他也好将责任推到马昆身上。

“好，既然马将军这么想那本督就这么办了！不过长江上还需要丁将军巡视，一定要将清军的动向搞清楚，避免咱们腹背受敌！”

“制台大人，江面上可以交给末将，但是清军上了岸末将就没办法了，毕竟末将的炮艇不能上岸啊！”

刘思赉呵呵笑道：“这个请丁将军放心，本督是湖广总督，还是能命令手下锦衣卫的！”刘思赉小小讽刺了一把这帮新军大老爷，现在城里除了五千巡检司外也就这些锦衣卫能听刘大老爷的命令了。

明军这边不同意的消息很快传到一江之隔的汉阳，罗绣锦听到这个消息后气的大骂朱宏三不讲信义，明明白纸黑字写明的合约他都能不遵守。但是他罗绣锦也没办法，现在形势比人强，人家就不让你过江也没办法。罗绣锦没办法只好将消息传给襄阳的济尔哈朗，让他拿主意。

济尔哈朗接到罗绣锦的消息也很生气，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从长江上游的岳阳渡江。

济尔哈朗在襄阳，距离岳阳足有五六百里。济尔哈朗带着二十万军队从襄阳渡过汉江，然后南下荆州，从这里沿着长江北岸到岳阳。而神武朝廷的海军炮艇也在长江有游弋，防备清军有什么突然动作。

清军在长江北岸行军可是吓坏了南岸的广西明军，就在两年前何腾蛟被谭泰带领的军队压着打，现在看到清军又回来了，吓的何腾蛟赶紧将岳阳的防务交给湖南巡抚胤堵锡，自已以居中协调为由跑回了长沙。

胤堵锡也害怕清军突然来个回马枪，越过长江攻击自己，所以命令驻守在公安的郝永忠带着两万人马在长江南岸跟随清军。一时间湖广的三方势力形成一种默契，清军在北岸行军，广西明军在南岸行军，而长江中间是监视清军的广东海军十二艘炮艇。

进过一个多月的行军，清军终于来到了岳阳对面的白螺矶，也就是济尔哈朗准备渡江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