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谈话

接近年关，天气却越来越寒冷，赵娆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程铮扶着她的胳膊，“有软轿不坐，非要自己走路，吃苦了吧？”

赵娆轻轻推开他的手，“我喜欢走路。”

“赵兰的话，不必放在心上。”程铮松开她的胳膊，温暖厚实的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不管是赵兰还是二皇子，他们都不成气候，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赵娆贪恋他手中的温暖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她抬眸看着他，在他深邃幽黑的眼中看到一抹凛冽的温柔，心尖微微一颤，他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她刚接近他的时候，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一抹笑容，他在朝中几乎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人敢接近他，他孤傲独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因为常年在沙场，眼中总有让人不敢直视的杀气，她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对她这么温柔。

“有你在，我不担心。”赵娆低声地说。

程铮眼中有笑意潋滟而开，他轻轻握紧她的手，“嗯。”

“去御书房吧。”赵娆心跳加速，抽回自己的手，加快步伐往乾清宫走去。

看着她落荒而逃一样的背影，程铮嘴角微微勾起，他不曾为自己争取过什么东西，只有她，是他想要不惜一切去抢夺的人，不管将来赵雍会不会答应，她都只能是他的人。

他们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却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的角落有个人一直都在看着。

“原来如此……”二皇子勾唇冷笑着，原来程铮袒护赵娆并非因为她是他的外甥女，而是有这样让人不齿的关系。

天下人若是知道他们舅甥竟然乱了伦常，他们还要怎么在这个世上独立？

想到程铮和赵娆的下场，二皇子心中一阵快意，他一定不会放过这对狗男女的。

赵娆和程铮都不知道刚刚一幕被看了去，他们已经来到御书房了。

“见过父皇。”赵娆低眉顺耳地行礼，眼睛都不看赵雍。

“免礼。”赵雍定定地看了女儿一眼，目光沉冷地看向程铮，“安宁侯，朕怎么不知道你今天也进宫了？”

程铮抬眸直视赵雍的眼睛，“臣送大公主回宫。”

赵雍冷哼了一声，“都出去，娆儿留下。”

他刚刚因为赵宁的怒火已经压下了，如今他只想要和眼前的这个女儿谈一谈。

“是。”程铮垂首退下，他是觉得他们父女该好好谈谈。

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赵雍看着酷似先皇后的女儿，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朕……”赵雍轻咳了一声，“你先坐下吧。”

赵娆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她不想在这里听赵雍说任何话，但谁叫他既是父又是君，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够反抗他？

“你母后嫁给朕的时候，只有十五岁。”赵雍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是少年夫妻，在我深陷危险的时候，是你母后和我一起面对的，你母后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强势，她不允许朕宠幸其他人，因为这件事多次跟朕顶嘴……”

他那时候已经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只宠爱她一个人，对于程英，他是喜爱和敬重的，但是他同样对新鲜的女子感兴趣，“朕受过伤，伤势痊愈之后留下后遗症，每天都离不得女人，那时候朕不知道是头痛症导致的，娆儿，朕和你母后有太多无法说得清的恩怨，朕当初是做错了，不该拿她身边的丫环压她的傲气。”

“后来你母后不再跟朕作对，朕以前以为是将她压制了，如今想来，你母后那时候应该是对朕失望了……”赵雍谈了一声，“朕对不起你母后，也对不起你。”

赵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女人在爱一个男人的时候，才会不想要他去碰别的女子，只有不爱了才会不在乎。

“德妃是罪该万死，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谢罪。”赵雍继续低声地说，“德妃活着，并非朕手下留情。”

“我知道，你是为了二皇子。”赵娆嘲讽地笑道。

赵雍叹息，“你担心朕会立他为太子，将来他会封德妃为太后吗？”

“难道不是吗？”赵娆冷笑。

“娆儿，如今还有三皇子。”赵雍耐心地解释着，“如果二皇子废了，你觉得大皇子能容得下三皇子吗？”

赵娆猛地抬头看向他，她隐约觉得自己猜中他的心思，可是她有不确定，她知道他并不喜欢大皇子，觉得他太懦弱了，如果连二皇子都废了，那他就是……

“真想要让你带着三皇子。”赵雍说道。

“什么？”赵娆怔愣地看着赵雍，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雍沉声说，“朕让程铮成为三皇子的老师，让他住在程家，朕希望你能够跟他亲近一些。”

“我要是不答应呢？”赵娆问，她还没打算原谅赵雍的，怎么会想要去帮她。

“娆儿，朕是为了你好。”赵雍看着她，“朕在世一天，你和程铮都不可能在一起，让你照顾三皇子，他将来自然会为你打算。”

赵娆脸色微变，他已经知道她跟程铮……

“朕只剩两年的时间了。”赵雍第一次说出自己的病，“朕所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你说什么？”赵娆一字一句地问，她知道赵雍有病，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只剩两年时间是什么意思，他只能活两年了吗？

“朕有病，不能治。”赵雍说。

赵娆心里好像被挖了个洞，一下子疼痛得麻木，“难道……端木休也治不好了？”

“不行。”赵雍轻轻摇头，“如果不是元国的天妃，朕如今可能已经给不在了，她都说朕的病没得治。”

“我不相信。”赵娆脱口而出，她不相信赵雍会死，虽然这两年来大家都在说他病了，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会死，在她心目中，他就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大山，怎么会死……

赵雍淡淡一笑，“朕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愿不愿意带着三皇子？”

“我……”赵娆想要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朕给你时间考虑。”赵雍淡声说，“让程铮进来，朕有事吩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