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豫北风云（十一）杀鸡吓猴

1938年初，随着京沪、山东得手，日军大本营又把贪婪的目光又投向古国中原重镇——徐州。徐州属于中国两大铁路动脉津浦线和陇海线的汇交点上，是中国铁路东西南北往来的枢纽，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日军瞄向徐州，意图相当明确，就是要打通津浦路，解除日后进军武汉的右侧威胁，再由陇海路西上，切断平汉线，一举拿下武汉，通蒋介石摊牌。

日本人的如意算盘拨弄得哗哗作响。此举成功，不啻趁热打铁，再给蒋介石以致命一击，彻底打垮蒋介石的抵抗意志，向日本人投降。日本人对几千年前中国兵学鼻祖孙子的一句话领悟得也相当深刻：不战而屈人之兵。退一步说，即使顽固的蒋介石不投降，失去武汉，也意味着他将被赶入西南大山中，国民政府也将随之降为中国的一个地方政权，那时蒋介石政权真正有多少权威？中国的半独立政权可多的是，蒋介石为各省军阀注目的焦点，让他下台，必能在各省得到热烈的拥护。到时，日本人再另起炉灶，扶植构筑于日本人羽翼之下的新政权岂不易如反掌。

1月16日，日本内阁相近卫文表声明，声称：“帝国政府今后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而期望真能与帝国合作的中国新政权的建立与展。”全然不把蒋介石放在眼里的样子。唯恐份量不足，26日，近卫再次蛮不讲理地向全世界声明：一、不论在任何情况下，日本均不与国民政府交涉；二、日本为阻止外*事援华，仍可对华宣战；三、日本对华之新政权，居于监护人之地位；四、绝对不容许第三出面调停。

日本人虽然急于结束中国战事，但自认对付蒋介石的国民政府游刃有余。近卫仓促间抛出这个日后被日本外交界、军界认为最愚蠢的声明。

国民政府对日军的意图早有察觉。一月11日最高当局来到开封，在开封召开第一、第五战区集团长以上军官会议。黄佳俊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最高当局要拿韩复榘开刀，杀鸡吓猴。这也是抗战以来各个大小军头为保存实力而导致的大溃退。而韩复榘一枪不放尽弃齐鲁大地，让整个抗战形势更显危急。最高当局深感这支数百万人的杂七杂八的军队复杂难办。最高当局深知此一问题，如不尽早根除，在日军机械化部队疯狂冲击下，中*队又将溃不成军，中国也就必败无疑了。

果然，韩复榘被最高当局在开封以不尊军令、无故放弃守土的罪名枪毙。

韩复榘死后《中央日报》向全国布消息，公布他的10大罪状。1月25日，中央通讯社表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高等军法会审判决书：

被告韩复榘，不尽其守土职责及抵抗能事，对于本会委员长先后电饬出师应援德州及进击沧州，牵制敌军之命令，均不遵奉；复因敌军渡河，擅先放弃济南，撤退泰安，委员长继令该被告坚守鲁南防地，又不奉命令，节节后退。迄鲁西济宁，后敌军跟踪侵入，陷军事上重大损失。……处死刑，被夺公权终身。

最高当局终于如愿以偿地除掉了韩复榘这个眼中钉，他不仅要借这个机会出口恶气，还想借此机会来个杀一儆百，让那些不听调遣，明里暗里和他这个委员长做对的地方军阀和将领们看看，对反对他的人绝不手软。另一方面，他也想借机整肃颓丧、混乱的军纪。

在逮捕枪毙韩复榘的同时，蒋介石还公布了43名作战不利的军官处罚名单，其中包括晋军第61军军长李服膺和第5集团军总司令香翰屏。

蒋介石以韩复榘为例通电全国，警告各级将领：“今后如再有不奉命令，无故放弃守土不尽职抗日，法无二例，决不宽怠。”

最高当局于新年之初连毙高级将领，在国民党军中引起极大震动。日后台儿庄的英雄第五战区长官李长官在评价此举时说：“此事确使抗战阵营中精神为之一振。”

日后的台儿庄战役和武汉会战中，不少地方部队将领包括最高当局的嫡系将领的死命抗敌，不能不说与此事有关。

1938年一月下旬，日军开始在大名集结，针对这种情况第一战区在开封召开军事会议布置抗敌事宜。在这次会上第一战区内部对日军的攻击方向生了争执：

一部分人认为土肥原师团的攻击目标的是山东。以此与山东的日军合围第五战区主力，毕竟，河南有大军驻扎，不是区区两万多人的一个师团就可以吃得动的。难道土肥原就不怕被*包了饺子？就算14师团战力强劲，难道这几十万*就是拿的烧火棍？俗话说，蚁多咬死象。

这一派以战区程长官为主，更是得到了中央军嫡系27军军长桂永清大力支持。

一部分人认为土肥原师团会攻击河南，打通平汉线，占领黄河以北的地区，为日军的下一步进攻争取一个有利的战略地位。同时又策应了在徐州地区的日军主力。这一派以宋哲元为主。他认为我们完全可以在豫北依托坚固的国防工事层层阻击，然后，以主力迂回侧击鬼子。一定可以让鬼子吃个大亏。

但是这个计划在上报最高当局后遭到了否决。只是命令豫北守军宋哲元的第一集团军利用豫北坚固的国防工事，阻止日军南下。

这个命令的下达，顿时让宋哲元大为不满。

黄佳俊也参加了这次会议。面对这种结局也是无奈，看来历史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土肥原在河南的战争冒险看来会成功的。现在唯一的变化就是自己的新180师，看看能不能抑制土肥原的攻势，尽量减轻对中原大地的危害。

在会后，程长官留下黄佳俊，单独会谈。

在开封第一战区长官官邸。黄佳俊毕恭毕敬的站在长官面前。这个程长官在中国可是赫赫有名，是军中的前辈，这次又兼任河南省省长，全面负责河南军政。他也深感自己的责任重大，而自己的部属却是来自不同的系统，是这位经历丰富的长官也是心里没底。虽说，韩复榘的伏法，让军队的情况有所好转，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程长官要求黄佳俊带领新180师，协防平汉线。立即接防淇县，作为第一集团军的左翼保护。黄佳俊马上保证决不负长官信任，将全力防守阵地，哪怕是战至一兵一卒，也在所不惜。

并当着程长官的面给已经进入豫北境内的新180师各部下达了向淇县开拔的命令。

这一点，让程长官大为高兴。连连夸赞黄佳俊识大体，顾大局。黄佳俊也乘此机会向长官部要了大批补给。

此会过后，各军开始返回驻地，布置作战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