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黎明惊梦

北街，千荣小区。

墙上的挂钟指针平稳地走着，夜里三点，基本上除了一些夜猫子该睡的都睡了。而许登明天还要上学，这个点肯定不能熬夜。

他睡眠一向很稳，除非闹钟响起不然不会起夜。但今天他忽然从梦中惊醒，晕晕地皱起眉头，觉得口干舌燥，刚才似乎做了个噩梦，可是又想不起来梦的内容。

他已经初中，虽然夜里有点发怵，但也不至于怕到躲在被子里不出来。既然醒了再想睡着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身体不舒服，他必须起来喝口水上个厕所。

掀开被子下床，摸索着打开床头灯，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房门没关。因为个人习惯，父母不在家的日子他会把卧室门关上，而此时房门正对着黑洞洞的客厅，灯光照到外面隐约能看清家具的轮廓。

自己昨晚忘了吗？也是，最近复习太累了。

许登刚想过去开客厅灯，忽然耳边传来呼吸声！而且肯定不属于自己！

很轻……很轻……

他汗毛立起，睡意顿时全无。家里就自己一个人，哪儿来的呼吸声！

他努力镇定地细听，那呼吸声又消失了，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还好……自己吓自己。

保险起见，他还是去检查了一下家门有没有反锁，窗户有没有关严。即便家里有防盗窗，也还是不放心。客厅的灯打开后，家里的陈设一如既往，没什么异样。拉开窗帘，窗户也关着，许登松了口气，刚想把窗帘拉好，眼角余光看到玻璃反光。

在自己身后不远，站着一个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啊！”他倒吸一口凉气，手脚瘫软急忙转身死死盯着那个位置，那是去厕所的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表盘静静地走着，上面画着可爱的卡通图案，除了指针微弱的运作声音，还有暖气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绝对有人！他的直觉明确地告诉他，这不是看错，刚才真的有个人站在他身后！

许登沉住气，望着厕所的方向，假装自己不慌不怕，大胆道：“出来吧。”

没人应答。

“出来吧！我不报警，你不管是逃难，还是盗窃，我放你走，也不看你脸，你没必要伤害我！”

他对着房间与那个窃贼交流，希望这样对方可以放过自己，他觉得只要自己拿出配合的态度，不管家里丢多少钱，起码自己能保住命。

但根本没有回答，他试探着抓起电话，虽然直觉说有人，但他刚睡醒外加有点近视，难免不保证自己看错了。

“你走吧。我不管你，你想拿什么就拿。”他举起电话，“我没打，我们各取所需，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

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他一步步朝厕所走过去，厕所门向内开着，呈四十五度角，刚好够藏个人。许登猛然出手，整个人压在厕所门上往墙上撞！这样如果有人躲在门后，起码自己可以暂时压制住他。

没人。

一切好像都是他大惊小怪，这里是死路，如果刚才真的有人，这里也没地方可以躲藏，所以真是自己看花眼了大概。

他上完厕所，惊了一身冷汗已经，只想快点回卧室，把门关上起码安全点。他把厕所灯一关，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手脚冰冷麻木，血液似乎凝固在头顶，他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打开灯。客厅的灯灭了，自己刚才过来，不可能关灯！

就连自己房间的灯也灭了，所以厕所灯成了唯一的光源。

“谁！出来！我看到你了！”许登愤怒地大吼，一路咆哮着冲过去，把灯打开，灯亮了，家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家里不能呆了！必须赶紧出去！他换下拖鞋就想开锁，房门锁着，根本打不开，他用了各种方法，门锁纹丝不动。锁眼都被堵上了。

他放弃这招，回到自己卧室抓着手机，把门反锁靠在门上想打电话，却发现需要开机。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依旧很轻，轻到辨不出方向。

快点开机！

脚步声似乎到了门口就停了，他稍微远离那扇门，看着它显得坚固又脆弱，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劈进来一把利斧！

所以他根本没注意，自己的床上被子悄悄翻涌，阴影笼罩在他头顶……

“啊！——”

叫声只持续了一瞬间，便消失了，继而房间里的灯光熄灭，好像房间主人又陷入到了熟睡。

隔壁的一家人似乎正沉浸在美梦中，有人翻了个身。

夜晚再无响动。

……

DC区，中午一点。

时翎舒服地伸个懒腰，用力吸了一口气，浓郁的炖肉香味飘的到处都是，这是他昨晚就说要吃的红烧肉。

头还是晕，昨天睡得有点晚，就算到了十一点身体还是沉。他自己按摩两下额头，先是打开手机看了看，没人找自己，今天又是可以舒服打游戏的一天。

身上挂着松垮的睡衣，家里空调开了一夜这会儿还是很惬意，甚至让人不想起来。但他又渴又饿，而且不能浪费时间睡觉，还要打游戏呢。

“醒了？”他母亲躺在沙发上，已经习惯了他的阴间作息，自从放假回来，睡觉就没有早于零点的，一般能一点前睡就算早了。

“嗯，啥时候能吃饭啊？”时翎，准确来说，他用的是自己都觉得有些生疏的名字，元羽，洗了把脸上个厕所，喝了口水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往另一张沙发上一摊，闭着眼睛开始计划今天怎么玩。

母亲用力叹息一声，“唉，除了吃都是睡。已经炖好了，你咋不睡一天啊？”

面对母亲的抱怨，时翎早就习惯了，没办法，难得假期，不好好玩玩怎么对得起这些时间。

“你别光玩，下学期是不是都可以考证了？你抓紧时间把能考的……”母亲一如既往的唠叨，时翎也没法告诉她，不管要什么证他都能带回来一个给她，就是不一定有用。倒不是证的真假问题，而是自己拿着再多的证也不过是幌子，他毕业了会继续留在基地，每次任务基地都会有报酬，时翎现在完成任务只能拿到一半，另一半存着，等他毕业了才会到手。即便如此也是不菲的一笔巨款，但现在没有合理的理由带回家，反而会引起更多的怀疑，反正自己钱够花就行。

他有些感慨，在家里时常很恍惚，自己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暗面的秘密一概不知，希望自己能平安，希望自己能实现梦想，平淡而质朴地期盼着儿子的未来，以及自己的生活。

他们不知道那些恐怖的事物，能够摧毁城市的分身，可以污染人类文明的神兽，吞没乐沃的黑暗，复苏的古代皇帝……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徘徊在死亡边缘，要不是身边贵人相助，自己有点天赋能力，早在第一次就死在了屠刀下。

“知道了知道了，先吃饭。俺爹去哪儿了？”时翎兴奋地舀出红烧肉和汤汁，浇在米饭上，配上土豆块和另一道炒鸡蛋，这是他外面心心念念想吃的美味。

倒不是矫情，也不是浪漫的修饰，吃了那么多美味，还是家里红烧肉炖的最香，一口吃下去炖烂的肉和米饭混合在一起，他感觉自己能吃一盆。

“跟恁叔喝酒了！”母亲一提到这事就很无语，平常都是晚上喝，今天中午就去喝了，“本来想问你去不去，你睡到恨不得下午。”

“正好，肉都是我的了。”

他一边吃一边看剧，已经回家快一星期了，他都快忘了在家当废人有多么爽，上次还是高考完那个暑假。

废是真的废，但爽是真的爽。

“下午去看看衣服不去？我上次看到个，得你去试试。”母亲问道。

“……可以，今天下午每约到人，出去走走也中。”

反正寒假也差不多两个月，不管有多少想玩的也都不着急。可吃罢饭他躺在床上，刚想打会儿手游，手机上忽然传来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六点，临河路325号，电动车店，跟老板说想买发动机改装飞机。”

发信人：音璃。

不是吧！我在放假啊！姐姐咱不能这么玩吧！

饶是时翎，面对假期也产生了惰性，这明显是又有任务找自己！凭什么啊！

“事发突然，你是本地人调查起来会方便很多，给你派了支援，你们老家有据点，好好表现。”

“明白。唉……我的假期……”

“不想动？我把图片发你。”

音璃似乎捏着了时翎的命脉，几张图片传来，时翎点开后脸上的不耐和苦涩逐渐化作凝重，眼里还带着震撼愤怒。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来！”

给了肯定的答复后，时翎从床上爬起来急忙说：“啊我下午去不了了，高中同学约着出来玩，改天吧！”

“谁呀？去哪儿啊？”

“还没定，先去商城见面了再说。”

“那改天吧，我还不一定哪天放假加班嘞。”

妈，你得知道，我可能以后都不存在假期这种东西了。

时翎带着些惆怅，自己不光是元羽，不光是家里的孩子，他还是暗面的执行官。就算自己这次真的不愿意，音璃一句话也不得不去。

情况之严峻，时翎简直不敢相信是在自己老家这个四线城市发生的。

走南闯北大半年，这种情况也是少见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