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浩然之气

类别:现代都市 作者:中岳樵字数:3222更新时间:23/07/18 09:11:32
“我听到你嗓子里不舒服,想到你喝了不少酒,可能是渴了,给你倒点水喝。”

陈宫嗣埋怨道:“哎呀,再把你冻感冒怎么办?天这么冷!我要喝水,起来自己倒嘛!”

“您老年纪大了,又喝了不少酒,就不要起来了,赶紧趁热喝吧!”

陈宫嗣只好坐起身来,身上还穿着衬衣衬裤,被棉被捂得暖乎乎的,朝外散发着带有体温的热气。

李璐头脑中升腾起情感的火焰,强烈地灼烧着她的脑细胞,坐在床沿,把披着的外衣披到陈宫嗣身上,在凛凛寒气中用身体紧紧靠着他,把茶杯放到陈宫嗣嘴边。

陈宫嗣嘴中也有酒气泛出,但由于他酒量大,并没有形成熏人的那种气味,闻着那气息一点也不难闻。

他咕咚咕咚一口气把茶水喝完了。

李璐起身将茶杯放回到小桌子上,陈宫嗣重新躺回被窝,将李璐的棉袄拿在手中,喊道:“你的棉袄,小心冻坏了。”

李璐冻得牙齿打颤,浑身哆嗦着,踅回身来,连声喊道:“冻死我了,冻死我了。”不顾一切地来到陈宫嗣床前,并不去接棉袄,而是一侧身,钻进了陈宫嗣的被窝中。

陈宫嗣赶紧让开身子,惊道:“李璐,你怎么了?”

“太冷了,再走一步都会冻死我。”李璐哆嗦着,身体朝着陈宫嗣靠去,胳膊伸开,紧紧地搂住了他。

陈宫嗣感受到她身上冒出的无比寒气,只好把她的棉袄放在被子上,将头一歪,离李璐的脸庞远了一些,一双胳膊僵硬地平伸在床铺上,无奈地道:“冻坏了吧!在被窝里暖暖吧!”

“没有想到天这么冷,冷,太冷了!陈老师,给我焐焐手。”李璐说着,不容陈宫嗣分说,就将一双略显冰凉的手伸进了陈宫嗣的衣服内,一只手紧紧地贴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另一只手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那份温热的肉体触觉立刻像电流一样击遍李璐的全身,令她血脉贲张。

陈宫嗣这时并没有因为喝酒喝得多了而迷糊,见李璐这样,仿佛有几分明白她的心思,只是又不好直接将这层窗户纸点破。干脆将她当做小孩子一样看待,身体僵硬地躺着一动不动,慈和而温暖地一笑:“好,给你暖暖!”

李璐一开始还能控制自己,一双手虽然贴着陈宫嗣的前胸后背,但动也不敢动,只是将额头顶着陈宫嗣的下巴,用鼻子去嗅他脖子里的气味,感到幸福来得太快,这是她第一次与成年异性这么亲密的接触,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轻微地颤抖。

最后见陈宫嗣并没有露出拒绝的意思,在酒精的刺激下,她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一双手虽然已经焐热,但却不肯离开陈宫嗣的身体,开始在他的胸膛上来回抚摸揉捏,脸也朝着陈宫嗣的脸上贴去。

陈宫嗣突然一侧身,摆脱开李璐的拥抱,将秋衣拉下来,用十分冰冷的声音道:“好了,你也暖和了,赶紧回你床上睡觉去吧!”

李璐身体一颤,正在发作的情欲突然被打断,如同被一盆凉水直接兜头浇了下来,在冰天雪地中整个人直接被冻成了冰块,寒彻骨髓,尴尬地愣在了那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不会动了。

她有些伤心又有些委屈地望着陈宫嗣给他的背影,被心上人冷然地拒绝,这令她一时难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宫嗣又冷哼了一声,道:“去睡吧,不早了。”

“陈老师,我,我喜欢……”

“别说了,赶紧睡去吧!”

“陈老师,我……”李璐脸色苍白,嗫嚅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宫嗣身上突然散发出的凛然之气令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思,只觉得陈宫嗣把文天祥《正气歌》中“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那种浩然正气表达的淋漓尽致,她的那点小心思在这种气息面前,实在卑鄙、龌龊,无法出口。

陈宫嗣终于放缓了语调,平静地道:“没事啦!孩子,去睡吧,就当做了一个梦,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

李璐不知道怎么走回到自己床上的,连棉袄也没有来得及拿回来,躺在被窝中,泪水潸潸地流出,浸湿了枕头和被褥,她用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控制着自己的声腔,生怕哭出来,再次惊动陈宫嗣。

一种不被理解的痛苦,一种想倾诉却找不到知己的孤独,一种被陈宫嗣极度轻视和鄙夷的难受,将她刚才得到的片刻肉体快感彻底带走,剩下的只是如同一块石头一样压在内心的烦闷和沉重感。

以前和陈宫嗣在夜间休息时那种温暖和谐的家庭氛围不见了,那种令她陶醉的慈祥和宽厚也不会再真心地对她而为,那双充满睿智和善良的眼睛从此将戴着有色眼镜,掺着杂质看她。总之,因为今天晚上自己的冒失行为,已经使她彻底失去了陈宫嗣,连忘年交这样的朋友之情也将成为奢望。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要喜欢这样的老汉呢?

李璐边流泪边在心中埋怨着上天:上帝啊!你让我来到人世,给了我爱神之箭,这箭却如此的与众不同,让我找不到射箭的目标,得不到鲜花和掌声,这是不是太残酷了?

然而,外面北风依然在狂吼,山林依然在涛声阵阵,间杂着夜枭和野兽发出的瘆人叫声,没有一个神明给她答案。只是任由她彻夜不眠,哭红了双眼。

陈宫嗣被李璐这样一闹,也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听着里屋的动静,一时间无法理解李璐的举动。

心道:“这孩子平时看着这么沉静、恬淡,看起来与世无争,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有这种让人不可思议的行为呢?难道是喝酒刺激到脑子了?不管怎么说,我一个老头子,从年龄上都可以做她爷爷了,她怎能对我这样?真是太不知道自爱了!”

“这孩子给我的感觉很好,我拿她一直当自家孩子啊!怎么会有如此淫秽的举动呢?这不像是她啊?她平时对我好,难道早就有什么心思?”

“听她忍不住的抽泣声,刚才是不是对她有点太冷淡了?她会不会想不开呢?”“我平时做人堂堂正正,眼里容不得沙子,哼,她对我如此无礼,我觉得已经给她留了面子,对她够客气了。”

陈宫嗣脑子里也是胡思乱想着,无法入睡,直到凌晨四点多钟,才在迷糊中渐渐睡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七八点钟,陈宫嗣一觉醒来,脑子刚一清醒,昨晚夜间发生的事就一幕幕如同过电一样在脑中萦绕,一丝不悦和惋惜在心中升起,他用略带愠怒的眼神扭头朝着里屋床上望去,才发现床上被子已经叠好,里屋空无一人。

他站起身来,又起身出门到厨房查看,厨房中也是冷冷清清,并无烟火迹象。

陈宫嗣抬腕看了看手表,发觉已经八点多,平时这个时候李璐应该早就起来了。他走回屋中,去看李璐的行李,才发觉行李已经不见。

陈宫嗣这时才意识到,李璐已经走了。

他突然有些怅然若失,不知昨天自己是不是伤害了这个小丫头的心,又不知她何时离开的,一个人出去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忙穿上大衣,匆匆出门,朝着出山的方向寻找,路上试着打李璐的手机,不知是因为信号不好,还是因为李璐手机关机,无法打通,一直走到山顶,也没有发现李璐,他越发觉得不放心,又越过山洞,朝着山下行去,边走边望前面张望,哪里还有李璐半点影子?

走得急了,刚刚好转的脚踝便又开始隐隐作疼,但是他害怕李璐出事,不肯放弃寻找,从山道旁折了一根树棍,借助着树棍的力量,走走歇歇,一直走到中午时分,来到了林溪枫、陆竹喧相遇的饭馆,询问饭馆的师傅是否看到一个女孩独自出山。师傅说不到十点就看到一个长相文静,身穿军大衣的女孩过来了,看着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也不在饭馆停留,直接走了。

陈宫嗣忙把手机上存储的照片拿给师傅看,师傅点头道:“对,就是她。”

陈宫嗣这才放下一半心,在饭馆要了一份面条,点了一个菜,坐在板凳上,再打李璐的手机,显示还是关机状态,无奈只好停了继续寻找的念头,给李璐发了一个短信:“李璐,你在哪里?”饭菜端上来后,自己吃了起来。

等陈宫嗣吃完饭时,手机铃音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忙打开查看,由于有点老花眼,只好眯着眼,慢慢在光亮处端详,经仔细辨认,只见上面写道:

“来如飘蓬来,

去如飘蓬去。

您比高山高,

我随逝水逝。”

看了这条短信,陈宫嗣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这孩子还在说气话,看来伤心伤得不小。要随逝水逝,不会想不开吧?

陈宫嗣回道:“李璐,你现在在哪里?”

很快,短信回了过来:“陈老师,我已出山,您老保重!”

见李璐平安,陈宫嗣放下了心:“好,安心工作,为社会多做贡献。”

简短的交流后,李璐没有再发信息过来,陈宫嗣感叹着,回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