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沉默的行人

照理说澡堂显得越特立独行，上门的人应该越多才对。

不过这三天内别说上门的客人了，街道上连一个人影他也没看到，走出点就是漫天的白雾。

要不是偶尔能听到隔壁居民楼细碎的人声，他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座死城呢。

他和黛芙妮循着路往巷子外面走去，白雾并没有随着他们的移动消散，反而愈加浓郁了。

不过走出这条巷子，走到外面的街道上后，他们终于是遇到活人了。

虽然街道上的人不多，但总算看到活人的城默心情还是稍微好了一点。

城默边走边打量起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些行人一个个戴着兜帽，披着黑色的袍子，低着头将脸隐藏在阴暗之中，沉默不语地在街道上来回穿梭着。

中欧世纪风格的建筑倒是很有特点，不过在白雾笼罩下，城默根本看不清建筑的全貌，而且这些路过的建筑全都紧闭着门，无法看到内部。

他带着黛芙妮继续往前走了走，然后才看到有在卖东西的店铺。

开着门的店不多，零星的有几家。

顾客和店主也都是穿着黑袍，戴着兜帽，将脸隐藏着，尽管偶尔有所交谈，也都尽力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大声说话。

如此的商业街，城默也是第一次见到。

不会全是鬼吧......

看到这样诡异的一幕，城默突然感觉有点怕怕的。

在注意到这些人脚下好歹是有影子的，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老大，要找个人问问路吗？”

黛芙妮突然说话了，声音并没有放低，但也没有提高。

平常说话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响亮，或许是觉得他们声音太大，或许是觉得他们衣服和行为有些奇怪，周围戴着兜帽的行人纷纷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不过很快就转回去继续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

“嗯......还是算了吧。”

城默说道。

周围的人一看就一副不想理他们的样子，就算现在上去询问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来。

“那要不，我带你飞吧，老大。”黛芙妮想了想说道：“直接飞出城外，这里迷雾太多了，分辨不出方向。”

“飞？”

城默狐疑地看着她，说道：“怎么带我飞？”

“就是把你抓住‘咻’地一下飞上去，然后‘嘭’地一下落下来。”黛芙妮用手比划着，嘴上还配着音。

“我理解了。”城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你是想把我提起来甩飞是吧。”

“嗯嗯。”

黛芙妮点点头。

“今天不许你再吃零食了。”城默冷漠地说道。

“啊？为什么啊？”

黛芙妮大感疑惑，完全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城默。

“老大，不要吧？”

她哭丧着脸说道。

“呵呵。”

城默冷笑一声，正想数落她最近胆子肥了，连他都敢甩来甩去了，突然一个在店铺门前买东西的行人直直地往前倒去，砸翻了摊位上的铁器，倒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把他吓了一跳。

城默立马转移了注意力，转过头看向倒地的行人。

“啊！”

行人发出了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只见他黑色袍子下的身躯在不停的抽搐着，似乎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兜帽依旧遮盖住他的脸，让城默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是周围的行人就像是没看见一般，继续各走各的，就连店铺的老板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将地上的商品默默地捡了起来，摆回原来的位置上，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路人们的反应甚至比刚才看黛芙妮时的还小，似乎他们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

“痛啊！！！”

他继续惨叫着，却没有人理他。

这是怎么回事？

城默皱起了眉头，行人的冷漠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虽然说在他的世界也不流行扶这种倒地的大爷大妈了，不过掏出手机打个120的人还是有的，这些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如此行为简直让他这个异乡人都感到心寒。

要不要帮帮忙呢？

他犹豫着，倒地的行人惨叫越来越凄厉了。

“算了，就当做完成系统打响知名度的任务吧。”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老大你说啥？”黛芙妮转过头看着他。

“过去帮帮忙。”

他吩咐道。

“哦。”黛芙妮乖巧地点头道，然后很听话地走了过去，抓起那个人的黑袍的后领一把提了起来。

“痛......啊咳咳咳！！！”

那人马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喂，你轻点，别勒死他了。”

城默看到这一幕连忙说道。

“凡人就是麻烦。”

黛芙妮嘀咕了一句，手抓起了他肩膀的黑袍，依旧很轻松地把人提在手里。

那人停着了咳嗽，不过盖在头上的兜帽却因为黛芙妮的动作往后滑了下去，露出他的五官。

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城默这才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将脸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不露半分。

因为这张脸是城默这辈子见过最恐怖、最恶心的脸。

脸上长满了流着脓的疮，这些大小不一的疮里还长满了密密麻麻细小的毛虫，混合在血液与脓液里面快速地翻滚着，然后这些恶心的液体会顺着他的脸不断地往下流着，让他整张脸看上去惨不忍睹。

更恐怖的是，他的脑袋里似乎长了一条奇怪的大虫子，在他的脸部上下移动着，时而爬到额头，时而爬到眼皮下，时而爬到了脑门上......像是下一刻就会冲破他的头颅，从皮肤里面挤出来。

城默差点把昨天晚上吃的饭都吐出来。

与他的表现相反，昨天晚上吃得最多的饭桶黛芙妮显得很淡定，只是淡淡地说道：“他身上有股奇怪的能量。”

“奇怪的能量？”

城默强忍住想吐的冲动。

“嗯，不仅是他，这些人身上都有。”

黛芙妮指着周围的行人说道：“这股能量在侵蚀他们的身体。”

“那最后会怎么样？”他问道。

“会死。”

黛芙妮理所当然地说道。

“......”

城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啊！！！”

黛芙妮提在手里的人又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双手用力的抱着自己的身躯，不自觉地颤抖着，看上去凄惨无比。

“......有什么办法吗？”城默皱起眉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