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最古老的觉醒者

一轮圆月悬于上空。

周围唯一的光亮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冰冷、阴寒……

月光似粘稠液体般倾泻而下，压抑、沉重、窒息……这种感觉极度令人不适。

叮叮～

清脆的敲打声尤为刺耳。

一道身影背对着乔渊。

那人手里拿着铁锤凿子，正在修缮小舟。

从一旁散落的工具以及还未成型的木舟可以看出，对方是在造船。

而这些船正是船夫所乘坐的！

看似很普通的东西，却掌握秘境的命脉！

没有船，觉醒者将无法渡河开采灵井，即使是秘境之主也无能为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那人背后出现了一道血痕！

流着绿色的血。

没错，正是自己刚刚挥出的那一刀。

没有这一刀，自己恐怕还不能见到这位河神。

“你来这里想干什么。”人影背对着乔渊问道。

“见河神！”

“……”

简短的对话后，二人陷入一片安静。

许久后，察觉到乔渊没有继续说话，男人停下手里的工作。

“然后呢？”

“然后……关你什么事，在没见到河神前，我是不会说话的。”乔渊一副年轻气盛的模样。

“我就是河神！”

“我不信！”

……

那人沉默许久，最后起身站了起来，将手里造好的小舟轻轻一抛。

寒月如镜。

里面浮现一抹不知道是何处的倒影。

那条小船漂浮在空中飞向河面，溅出几朵浪花之后，平稳的朝着对岸而去。

而这时岸边出现一道陌生人影。

表情惊恐，对周围一切都表现出未知模样。

显然是一名普通人。

对方在注意到突如其来的木船后，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跑了过去，大声呼救，然而船上空无一人。

就在他眼中露出失望之色时，一只手突破河面将其抓住拖入水里。

咕噜咕噜～

冒出两个气泡后，河面再次恢复平静。

扑通～

激烈的水花浪起，那人奇迹般地挣扎着从河里爬出来到船上。

魂不守舍、身体湿漉漉的。

但眼神却闪过异样光芒。

它成为了特殊异灵。

生命被船绑定。

一辈子也离不开这条船。

……

“我是河神！”河神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阐述一条事实。

“原来你就是河神，失敬失敬。”乔渊颇为敷衍，接着继续说道：找你确实是有事，不过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你和它什么关系？”

乔渊指向来时方向。

虽没明说，但他清楚自己指的是谁！

“一个仆从，陪我在这无聊的时光里说话解闷。”

“它说你骗了它！”乔渊强调道。

“它的王消失了，我答应帮它找到，代价就是留下来陪我。”

乔渊右手一抖，诡刀立即浮现变大。

寒芒凛冽，杀气腾腾！

一刀挥出，远处半成品木舟灰飞烟灭。

乔渊眼神微冷：“不喜欢说实话那就别说了，来……打一架，要么被我弄死，要么我砍死你！”

河神停顿几秒没有动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它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河神那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这里原本很荒芜，没有任何水流，同样也没有任何生命……它的眼泪很神奇，能够沉没一切特殊力量，所以我挖下它的眼睛安置在这里，久而久之形成这条河。”

“每天夜晚，我都会听着潮汐入眠。”

原来这就是流沙河的来历！

如此庞大的河流居然是眼泪，这得流多久？

而且对于他来说，仅仅只是听潮汐入眠！

有些变态！

“实验室那条河道是不是你改变的？”

“是。”

“实验室许你什么好处？”

“这你不需要知道！”

唰～

乔渊再次挥刀，将周围所有木舟噼成粉末。

“来，打一架！我的刀很想知道！”

……

面对乔渊一而再再而三的步步紧逼，此时的河神依旧没有任何行动，只是抬头注视着乔渊。

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

似乎在权衡利弊。

这个年轻人非常奇怪！

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但却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特别是之前的那一刀，让他感受到致命危险。

人类世界何时出现过这种强者。

“他承诺会带我离开这里。”

离开？

难不成这位强者无法离开这里？

“你到底是谁，我说的不是河神这个狗屁代号，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籍贯，身份证号以及家里所有情况！”

河神陌生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笑容：“我可不是你们人类。”

不是人？

“不是人，那你是畜牲？”

河神：“……”

乔渊精神力再次包裹住对方。

不可能！

对方身上的灵气波动和觉醒者无疑！

等等……乔渊突然想起之前发现的一件怪事。

目光微微偏移。

他伤口的血居然是绿色！

似乎本就是如此。

……

“我是觉醒者，但不是人类世界的觉醒者，我是异灵世界的觉醒者，最后的觉醒者……”

乔渊心中暗暗惊诧。

这是他从为想过也不敢想过的事！

对方居然是外星人！

异灵世界的觉醒者！

要知道，按照自己的猜想，异灵世界在无数年前血月降临后，那里的土着已经沦为历史，即使是不死不灭的初代在最后也面临诅咒，濒临灭绝。

而他……居然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我生平最讨厌三种人！”

“第一就是骗子，第二就是拿我当傻子，第三就是装傻的人，你说你是最后的觉醒者，你拿什么证……”

话未说完，河神衣服褪去。

乔渊目光下移，心中一惊。

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这是个什么玩意！

他居然真的是异灵世界的土着觉醒者！

比李晓灵它们还古老！

“姑且相信你的话，你穿上衣服，我们接着谈。”

河神衣物渐渐浮现。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河神这次没有回话，而是直接伸手划开皮肤，伴随着绿色血液流出的同时，一股邪恶气息也随之溢出。

诡异之物！

而且还是等级不低的高级诡异之物。

以对方刚刚出手的动静来看，对方体内的高级诡异之物比自己诡刀还要高一筹。

顶尖高级诡异之物！

……

“得到什么，注定会失去什么，因为它，我存活了下来，但同样也失去了自由，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你能理解这种孤独么？”

“在这无尽的岁月里，唯有它找到了我，为了不让它离开，我只能撒这个慌。”

“……”

河神的语气充满着悲哀与沧桑，仿佛一个饱受时间摧残的迟暮老者。

果然，无论是初代还是这位古老的觉醒者，乃至第二代异灵以及目前人类觉醒者，都各有优势也各有弊端。

初代实力强劲、无视诡异之物所有弊端、拥有人类情感，可谓是上天的宠儿，但却背负血月诅咒，即使没有实验室参与，最终也会灭族。

而异灵世界的觉醒者，虽然看似和人类相同，但身体构造却有些许区别，似乎不受诡异之物的精神污染，但还是会承受代价。

至于二代异灵，没有人类道德束缚、杀人就堕落、狡猾、缺点很多……

人类觉醒者，融合诡异之物会承受所有弊端！

如果血月不解决，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无数年后……人类也会灭绝。

“……”

“前不久，一个白发男人，自称是实验室院长的人找上了我，他许诺老院长复活

之时能带我离开这里。”

“呵……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没脑子么！”乔渊打断对方。

河神沉默了。

“你不懂，我亲眼看见了，如果是他复活的话，我一定可以离开这里，他是真神，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

乔渊：“如果他是神，你是什么？你所谓的神当初还不是被人肢解！”

河神摇头。

“我只能算伪神，我会死，但真神是不会死的，他永远不会被杀死！”

“照你这么说，我又算什么？”乔渊好奇问道。

河神看着乔渊，目光复杂起来，似犹豫又好像很迷茫。

“你既不是伪神，也不是真神，我也不清楚你是什么。”

乔渊嗤笑一声，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世界上哪里有神！

无非只是强大的觉醒者罢了，一刀砍不死就两刀，只要自己刀挥的足够勤，总会死。

……

“伪神也罢，真神也好，我来这里只有两件事，答应我我转身就走，不答应……它第一个不同意！”

乔渊再次晃刀！

面对未知的伪九阶，此刻千万不能怂，不能让它知道自己的诸多缺点。

“你说。”

“第一件事，即刻下达命令，让所有船夫正常营业，且不能收取任何费用，如果让我知道它们收黑钱，收一次我砍你一刀！”

乔渊看着手中泛光的诡刀，语气坚定地说道。

“可以！”

“第二件事，将眼睛还给它，让它离开这里！”

“不行！”

河神的态度突然变得坚决起来，这倒出乎乔渊的意料，只是放个灵而已，相比第一条不知道轻松多少。

“为什么不行？”

“我在这里太孤独了，它必须留下来陪我！”

“呵呵……它已经知道了真相，留下来我敢保证会骂死你！”

“骂我我也愿意，这里太无聊了。”

乔渊：“……”

“sb？”乔渊试探性的骂道。

“它骂可以，你骂不行！”

乔渊：“……”

“我带它离开，回头让安全局在这里牵根网线，你可以上网打游戏……”

“不行，我就要它！”

“我送你一比一定制的硅胶……”

“我就要它！”

“没得商量？”

“没有！”

“……”

……

岸边。

遥望远处黑暗，兽皮大汉与矮子提心吊胆。

“你说那位年轻人会不会有事？”

“不好说，总之……我们这次任务失败，安全局得另想办法，现在只希望在安全局想出办法之前，实验室别又搞出什么花招来。”

实验室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时间每拖长一天，对于整个战局来说又会多一分变化。

兽皮大汉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慢慢恢复的瞎眼船夫，内心叹了口气。

“谁成想那个河神这么厉害，连八阶异灵都不是对手。”

“有人出来了！”忽然，矮子叫道。

二人精神紧绷，赶紧做好战斗准备。

待到看见来人后，皆很诧异。

是那个年轻人！

他居然活着回来了！

“你……”兽皮大汉一时间语塞，一会指向乔渊一会指向岸上深处。

“事情已经解决，河流即刻改道，那些船夫也会正常营业，我们回去，先剿灭实验室。”

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同时也很快好奇这个年轻人是谁，居然能完成这么困难的任务。

现实世界何时出现这等强者！

乘船离开之前，乔渊看了一眼那位遍体鳞伤的瞎眼船夫。

跳到对方船上，扶起对方。

“我为我之前说过的话道歉，这个还你。”

乔渊伸开双手，那是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子。

接着凑到耳边，对着瞎眼船夫说了一句话。

然后返回自己的小船，离开这里。

“……”

许久后，乔渊几人已消失在视线范围。

岸边传来一道声音。

“那个男人跟你说了什么？”

瞎眼船夫默默的安装上属于自己的眼睛，接着盘坐在船头，目视乔渊，似乎是在送别。

见船夫没有理会自己，河神也不再多言，只是听着潮汐开始入眠。

滴嗒～滴嗒～

眼角流出泪水一滴滴落入河里，瞎眼船夫耳边似乎又想起刚刚乔渊说的话。

“你再忍耐一段时间，我向你保证……在不久后，你的王会提着金斧，脚踏七彩祥云从天而降，然后砍死河神带你回家。”

它的王没有死！

它会好好活着，等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