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空桑山中死灵渊

驾！

小六驾驭着马车，一路疾驰，在茫茫古道上卷起道道如龙尘烟，似破空的电火般，消失在无边夜幕之下。

如此，在聊谈、治愈、修炼之中，行了也不知道有多久。

在第三天黎明时分，三人一猴终于到达了空桑山脚下。

“这里便是空桑山了。传闻在八百年前，此地乃是魔门中人集聚之地。”

小六站在周易左侧，昂首看着眼前这一座险峻、荒凉、奇高的大山，沉声道，“听我娘说，在八百年前黑心老人凭借噬血珠纵横无敌、最后在此地做老巢！成就了炼血堂的赫赫威名！时至而今，后人若是思及那个时代，都会为黑心老人魔威所慑！”

“黑心老人早已经作古，噬血珠也不见了踪迹。”

小离站在周易的右后方，扫视着四方，道，“时至而今的炼血堂，早已经没落成小门小派了！这炼血堂的总部空桑山，也成了无人问津的荒芜之地。看这里，方圆百里几乎无人烟。连森林、鸟兽也不多见，其破败之处，可见一斑。”

“空桑山、万蝠古窟。”

周易一路走来，对此地的情况颇为了解。

加之有地图作为指引，又有两只闯南走北三百年的妖狐在，却是无须担心迷路之事，此刻，他闻听小六二人所言，点了点头，道，“听说这里到了晚间会有数之不尽的蝙蝠飞出掠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白天行动。这样吧。兵分三路，前往探查万蝠古窟的位置，寻到了再来汇报给我。”

“是。公子！”

轰！

咻咻！

三人分化成三道流光，朝着空桑山的方位爆射开去！

这空桑山奇险之极，且占地极广，宛若一座横亘在眼前的吞天巨兽，给人一种极为压迫的感觉。

周易三人分别往东、西、南三方位寻觅而去。

一路所见，大多都是荒石、古迹。

此地之寂寥、死意，澎湃如海，深邃如渊，混似一古拙的荒古蛮荒之地。似内蕴有不一般的奇物在里头似得，寻常人只是看上一眼，便知道此地有异，本能的便会想着远离。

便是周易三人见了此山，也是暗惊，同时也明悟过来为何黑心老人会寻这里作为总堂，实在是此地很是不俗。

咻咻！

三道匹练在虚空纵横。

半晌后，在山脚汇聚。

“公子，寻到了。”

小离满脸欢喜，手指西部方位，“那儿有一个巨大的窟窿眼，其中有数之不清的幽幽之光闪烁，我怀疑那里便是传说中的万蝠古窟所在地了。”

“是吗？”

周易精神微振，“既然寻到了，那便行动吧。”

此间地域有天书、有炼血堂。

正好开始周易攻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他脚踏清风，当头朝着万蝠古窟而去。小离、小六紧随其后。

小离有三百年道行，小六有千年道行。

小六的道行虽然几乎化为流水，但随着伤势恢复，他根基犹在，这些天来，疯狂吸纳灵气，已经有了自保之力，且可以肯定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六必定越来越强大，毕竟，他是重修。之前早已经开辟好了道路，如今再走一遍，却是轻松的多。

咻咻！

咻咻咻！

一行人不过片刻间，便站在了一个窟窿眼前。

站在这，往里头看去，但见其中昏暗无光、阴风阵阵，幽光闪闪，深处之中，更似有鬼哭之声传来，不明就里的人，站在这，绝对会胆寒之极，认为此地是鬼域。

“走吧。”

周易思及原著中的描写，想了想，一挥手，数柄神通剑凝生而成，‘接着。’

他把剑扔给了小离、小六、

两人接过，细细感受了一下，不禁震撼，齐齐看向周易，动容道，“公子，这是？！”

“神通剑。”

周易言简意赅，“武道神通凝聚的神通之剑。”

“武道神通？！”

“神通剑？！”

小离、小六一脸懵比、茫然、震撼，“啥意思？！”

神通他们了解。

武道也略知一二。

但这连在一起，他们就不解了。

“字面上的意思。”

周易弹了弹剑身，手持着神通剑，踏着清风，往里头走去“注意脚底下，这儿遍布污秽之物，都是蝙蝠无数年以来‘拉’的秽物。别踩到了。”

“嗯。哦哦。是。公子！”

小离、小六对视了一眼，收拾好心情，手掐印诀，一声轻叱，道道清风凝生而起，在他们脚底下汇聚，“终于成了！”

他们吁了口气，面露欢喜，踩踏着清风，小心翼翼的朝着周易的身影追了过去。

他们这些天，也跟着周易学了不少小法术，御风术，只是其中的一种。但即便再小的法术，也极为难修习，他们有周易指点，几天下来，也堪堪入门，勉强能凝练一丝清风。

但这也足以让他们低空飞行而走了。

“公子真是神人也。”

两人心中感叹着，一人持着一把剑，追上了周易。

越是跟周易接触，他们越是发现周易深不可测。

每次以为周易的功力、法术到头时，他必定又会冒出新的法术、新的‘修为’，这些天下来，两人着实被震撼的不轻，早已经视周易为神人了。

但即便如此，握着手中的武道神通剑，两人还是颇感恍惚：神通剑，到底是什么？！

按理来说，他们的年岁也颇大了，不应该这么无知。

但面对周易，他们就宛若三岁小儿一般，无知、愚蠢又幼稚。

正是因为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他们才会愈发对周易敬重、尊崇。

“沙沙。”

头顶尖牙摩擦之声；蝙蝠不时扇翅的声音、呼呼的阴风声……声声不绝，汇聚成河，尽入耳内。

周易面无表情，踏着清风，一路前进。

他看得分明。

这窟窿眼，内有乾坤，一眼看不到底，随着深入，这其中的山道或宽敞、或逼仄、或幽暗……真是千奇百怪，让人大开眼界。

“好多蝙蝠。”

小离昂首看了眼头顶，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蝙蝠在栖息，“幸亏是白天来了。传闻蝙蝠夜晚活动，若是晚上来，绝对会被它们群起而攻之。”

“正是如此。注意别摔了。”

小六手指地面，小离看了眼，面色刷的一下白了，地上竟真的是堆积而起的污秽之物，泛着气泡、恶臭，一眼看去，这污秽之物，竟一眼看不到头不说，还不知道深有几尺，只是隐隐间，小离觉得，这秽物绝对可以把人给淹死。

她打了个寒颤，掩着鼻口，加速前进。

昏暗中，只有三柄神通剑在绽放着微醺的光芒，如此，行了也不知道多久，眼前微微一亮，众人终于看到了实地。

自虚空中落下，踏着大地踩了踩，小离狠狠的吸了口气，“头一次知道原来有新鲜的空气呼吸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继续走。”

一行人，于是大踏步往前疾驰。

中途踏剑而飞，沿着幽幽曲径，一路七拐八拐，上窜下跃，左纵右横，在一段时间后，众人踏足到了一个岔道口。

在这，众人终于遇到了一个把守关口的魔门中人。

那是一个肤色有着三分幽黑、青绿的中年男子，身上邪气隐隐，目有阴鸷，面泛杀机，他的身子极为魁梧，手持着大刀，站在其中的一个入口处，一张脸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眼瞅着三道光芒，突然似从天而降般落在了他的面前，他先是一愣，继而回过神来，一声吼！

“有人入侵！”

他二话不说，高举手中大刀，一刀，重重的朝着周易三人劈了过去。

轰！

这一劈，劈得虚空都似冒起了焰火。

小离见此，大叫一声‘让我来！’，声未落，人已经冲了过去！

锵锵！

她目放精芒、手腕一抖，一剑朝着那人削去。但听锵锵声响划过耳畔，伴随着滋滋般的声响而起，竟是一剑，竟把那人的刀给直接削断了，咚！断刀划过一道抛物线，坠落在地，发出了咚的一声刺耳声响。

那中年人本来目有得意，似对这一刀很是自信。但不过一秒钟，刀竟断裂？！

他的脸色一僵，明显愣了一下，继而满脸惊骇的看着小离手中的神通剑，“神、神兵？！”

锵锵！

小离也是愣了一下，似没有想到这剑这么好用，但她比之中年人反应速度明显更快，她欢喜之余、一抖手中剑，但见剑光闪过，锵锵声中，中年人手中的大刀被砍得稀碎，剑尖带着一点寒芒点在了中年人的脖颈上，他当即如被点了定身法，一动不敢动，哭丧着脸道，“女、女侠，饶命，饶命！”

“饶你命，我可说了不算，你得求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请问是谁？”

中年人心中一惊，眼前女子这般厉害，竟然还有公子？！而且看她口语、形容，分明对那公子极为尊崇？！这，真是见鬼了！我们炼血堂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会被这样的高人给盯上？！

“咯，那便是了。”

小离指向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周易。

周易处在阴暗中，但中年人常年待在此地，早已经练就了一双可黑夜看人的能力，他看得分明，那女人口中的公子，竟是一位面貌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翩翩少年郎？！

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谁？天底下何曾多出一号这样的人物了？！

他瞠目，但脑子灵活，二话不说就大吼道，“公子，饶命，饶命啊！小的给你跪了！”

“你是炼血堂的人？”

周易踏出了阴暗，踏到了一块古碑前，那古碑立在两条岔路的中心，足足有十几米之高，上面雕刻着四个血红大字：

天道在我！

这般明显的场景。

周易心中微微一回忆，记起后，盯着眼前的中年男子，道，“炼血堂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说分明一些，说得分明了，可饶你一命。”

“这……”

中年男子一滞，微微低垂着头、一双眼珠子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

周易见此、皱眉，毫不犹豫，发动了移魂神通，道，“看着我的眼睛，对，就是如此……把炼血堂的情况都给我道来。”

“是。”

中年男子面目呆滞的道，“炼血堂经过年老大多年来的低调发展，现如今有主事人六人。分别是年老大、野狗道人、姜老三、刘镐、欧雅、林峰。除了主事人之外，下有数十门人，这些弟子……”

中年男子名为刘栋，是年老大的麾下之一。因犯了错，被罚在这里守卫！

他修为颇为强大，可以跟炼气期中层的人相媲美，不弱于青云门玉清境界二层的人物。

在六位主事之下，便是以他为首的门人。

听他道完，小六面色一紧，看向周易，凝声道，“公子，听他这般说，年老大等人很强，我们就这般进入，会不会不妥？”

“是啊。公子”

小离接口道，“这里毕竟是炼血堂的总部。虽然炼血堂辉煌早已经不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是不是要从长计议？”

“你们多虑了。”

周易一挥手，看向刘栋，道，“把去往死灵渊的道路也说出来。”

“是。去死灵渊要这般、这般……”

“原来如此。”

周易听完，一挥手，解了刘栋的移魂神通。

刘栋回过魂来，看向左右，一脸懵，颤声道，“我，我刚刚是，是不是说了什么？”

“你不知道？”

小离诧异。但她何等机灵之人，见了刘栋模样，便知道他一定是中了自家公子的法术了，当下不禁又惊又喜又佩。公子竟然还有这等慑人心魂之事，这岂不是意味着，以后审判叛徒，绝对是‘所向披靡’？！

公子，果然厉害！

“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应该知道一点。”

周易道，“投降免死，你是降服、还是死亡？”

“我？！”

刘栋到底是个修道之人。

只是凭借一篇秘法，就能修炼到炼气之境的散修，其天赋，精神韧性、远超寻常人。闻听周易这话，再瞧瞧小离、小六的脸色，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必定是可能中了传说中的‘离魂术法’！

再思及刚刚一旦回想发生了什么，便头痛欲裂的情形，刘栋愈发胆寒，突然间，他有些理解了为什么眼前这位漂亮的有些妖媚的女孩，会对那少年郎那般恭敬了。

闻听周易这话，他只是犹豫了一霎，便果断道，“我投降！”

识时务者为俊杰！

活着就是英雄！死道友不死贫道，年老大，对不住了！

刘栋如此想道。

“那你便带路吧。”

“是。大人！”

……

有刘栋带路，一行人的速度很快。

而这魔门总堂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深邃、奇诡、曲折！

山内之中，奇峰怪石、数不胜数，

这条道，或许是深入了地底。

随着一路前进，众人似走过了九曲十八弯，中途连带着击败的二三十人，一行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一条宽敞而笔直的道路。

踏着这条道。

众人似电火般窜飞而过，不过片刻，便到得道路尽头。

站在这，众人眼前敞亮一片。

“这里是？！”

小离瞠目。

小六面色微变。

周易微微颔首，眼前的这一幕幕跟记忆中的画面颇为紊合。

此刻，他们站在通道尽头，在他们前方，是一个极为巨大的空间，就似有一座古朴雄浑的城被埋葬在了那！

突然到得这里，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这空间、高足有数百米，足有七八十层楼那么高！

而众人此刻所处的通道，距离地面足有二十米。

在这通道的正面尽头，也就是这空间的尽头，赫然立着一块散发着强烈光芒的巨石！

那巨石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死灵渊！

“大人，那儿便是死灵渊了。”

刘栋手指前方，一脸恭敬道，“年老大他们就在那儿。”

在巨石之前立着二十多人。

当头的有六人。

一个是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他目有妖异之光，正是刘栋口中的年老大；

一个是颇为美貌、手提金色绳索的女人，正是欧雅；

一个是面色苍白身着白衣、满脸邪气的青年，正是林峰。

一位长相怪异的野狗道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姜老三；瘦削、精鬼的刘镐。

在六人之后，有二十人左右，正是炼血堂中剩余的弟子。

“嗯。”

周易点了点头，踏着清风，领头跃下了通道，踏在了这庞大若苍宇般的空间之内，直视着年老大一行人。

“刘栋！”

年老大面色阴鸷，只是瞥了眼周易，很快，他便把目光定焦在了刘栋的身上！他咬牙切齿，目有愤恨，咆哮道，“你竟然敢背叛炼血堂！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年老大。你可知道你面对的是谁？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刘栋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一路上，碰到的炼血堂弟子，只要是周易动手，不过顷刻间，便全都投降。

个中缘由，刘栋细细想来，都不免冷汗直冒。只因那些弟子们的惨叫之声，实在是过于渗人，至今在他的识海中晃荡不休，让他胆颤之余，愈发不敢轻动。

他旁侧的这位少年郎，看起来似翩翩君子，但动手之狠辣、比之他，都更要像魔门中人。

他今天算是彻底认栽了。

决定跟小离，小六一般，好好服侍着大人，希冀大人将来能看他服侍的不错的份上，赏点‘饭吃’。

“能是谁？”

野狗道人不屑道，“刘栋，枉你自称炼血堂心腹。这才多久，就改换门庭？你个无耻小人。等会我一定斩了你！”

“就凭你也配。”

“他不配。我呢？”

姜老三瞥了眼周易一行人，阴森森道，“多了三个外人，一只猴子。刘栋，你不会愚蠢到以为就凭借这些虾兵蟹将，以及三个外援，就能把我们这些人给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