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只要锄头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砰砰砰砰——”

卫庄显然是那种不服就干的人，身为墨家巨子，曾经燕国太子的燕丹，也必然是骄傲的人，所以没有说上两句话，两个人就直接打了起来。

不过眨眼之间，两个人就交手了数十回合，奇特的鲨齿和奇特的墨眉，不断碰撞，激起无数四溅的火花。

一幕幕险之又险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墨家巨子和卫庄的交手，谁会赢？”石兰问道。

“比试的话，燕丹会赢，分生死的话，燕丹会死。”墨非笑道。

“为什么？”石兰疑惑问道：“难道是因为墨家兼天下、爱众生的理念，导致墨家剑法缺少了纵横剑法所带有的杀气，所以哪怕燕丹剑法层次高卫庄一个层次，生死交锋，死的人依旧会是燕丹？”

“你想法很好，但是错了。”墨非摇了摇头，说道：“在和燕丹交手前，卫庄和盖聂的比试，毕竟输给了盖聂半招，所以他身上肩负了不轻的伤势，这场比试，卫庄处于了一定的不利位置。”

“但是！燕丹的情况也不怎么好，在一开始，他可以全力爆发真气和卫庄比拼，压着卫庄打，可是到得后来，他的经络将会逆转，一场战斗下来，必死无疑。”

“不过放开一切外在因素，综合来说，燕丹比卫庄略胜一筹，但是他想要杀卫庄，也必然付出重创甚至死亡的代价。”

墨非当然看得出，燕丹身上已经中了阴阳咒印，先前月神对他施加过的阴阳咒印，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被大司命施加的——六魂恐咒。

六魂恐咒，阴阳家的阴阳咒印禁术之一，在阴阳家禁术内，属于“阴脉八咒”的一种。此咒本身有强烈刺激，同时伴随加强咒印威力的触媒，如果直接施放，是很容易辨别与防范的，而且还必须直接接触，并保持一段时间才有可能会施放成功。此咒印潜伏在体内，并不会立刻生效，只有当体内真气运转的时候，才会产生伤害并且致命。

六魂恐咒是墨家武学的克星，也是墨家面对阴阳家时的唯一弱点。除非中咒者将墨家的内功心法修炼到第十层境“兼爱”的境界，否则毫无救治方法。

“燕丹身上怎么了？”

“阴阳咒语。”

“他在我们之后，遇到了月神？”石兰皱眉道。

“应该吧，不过也不一定，帝国大举入侵莫家街机关城，肯定少不了阴阳家的协助，所以在机关城之外，非常有可能还有其他阴阳家的人。”墨非道。

“那……你能否解开燕丹身上的阴阳咒印呢？”

“这个问题……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如果是他还没有和卫庄开打前，那我还有把握，现在他们都要打完了，燕丹已经到了极限，身体油尽灯枯，随时都有可能死亡，你才提醒我，这哪里还有救？”墨非一拍脑袋，道。

石兰：“……”

不是你说的，我们在这里一起看热闹的吗？结果现在把救不了燕丹的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墨非的话音落下，燕丹和卫庄果然分出了胜负，燕丹胜过了卫庄半招。

在墨家众人不解的目光下，燕丹装了下逼，说要放走卫庄，墨家的人不太理解，可是石兰明白，因为墨非说过，燕丹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他并不是不想杀了靠着鸠羽千夜给墨家机关城造成如此巨大损失的卫庄，而是他根本杀不了卫庄了。

逼急了对方，让卫庄看出他的虚张声势，恐怕在此的墨家弟子将会全军覆没，因为哪怕身怀重创，这里也没有可以对抗卫庄的人。

卫庄竟然真的被燕丹给唬住了，这让墨非都有点怀疑，卫庄怕是杀手做得久了，使用武力过多，将脑子都丢得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堂堂鬼谷纵横的弟子，那么简单就被欺骗了……

接下来，卫庄就带着赤练、隐蝠、破烂不堪的机关无双选择离开机关大厅。

途中，卫庄四人正好和墨非、石兰两人擦肩而过。

墨非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石兰面无表情，卫庄眯了眯眼睛，没有停留，持着鲨齿，从墨非身边缓步走过，赤练面色不变，但是眼神之中浮现一丝丝羞恼之色。

曾经在山崖上的一幕，在见到墨非的刹那，瞬间一股脑又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她感觉自己当时就像石乐志一样，被魔鬼诱惑了，就算想要自救，就算想要救会白凤那个讨厌的家伙，也不应该去吻那个混蛋啊……

赤练坚信自己对卫庄的爱情坚定不移，因此回过神来，不知道心底里悔恨了多少次当时对着墨非的举动，她的初吻都还没有给卫庄，竟然……

就算在春秋战国时代，华夏的男女大防意识还很薄弱，距离明清差之千里，但赤练对墨非做的都明显逾越了……

只是在看见墨非的瞬间，赤练却又忽然间感觉到了一丁点的欣喜……

吓了赤练一大跳，连忙自我在脑海催眠了一下自己，她爱的人是卫庄！

可惜，赤练并不知道，只要锄头好，没有墙角挖不倒的道理。

路过的瞬间，墨非屏蔽了卫庄对他和赤练的感知，悄悄朝着赤练眨了眨眼睛。

立时，吓得赤练连忙朝着卫庄看去，心中都在推演，该怎么解释，但是她发现，卫庄对一切都恍若未觉……是重创扰乱了他的感知，还是他故意装作没有看见？

赤练的心思，在瞬间千回百转。

墨非只是简单调戏了一下赤练，却是没有感应到赤练心思的复杂，带着石兰走入了机关大厅之内。

这机关大厅，是墨家机关城的核心，机关城内的所有机关都在心里操控，可以说，如果这里被攻破，顷刻间机关城的主人便会易手。

在卫庄走出大厅后，燕丹的身体便缓缓栽倒，瞬间吓到了其他墨家弟子。

所以来得时间过去巧妙的墨非和石兰，一时间被众人忽略了。

石兰当然也不会乱说，刚刚墨非还把不能及时救治燕丹的责任推到她身上，如果她主动揭露刚刚她和墨非看着燕丹和卫庄的决战，而墨非在决战之前，是有机会救燕丹的，那么墨非反手将责任推到了没有及时提醒他的自己身上……恐怕蜀山就会多出墨家这么一个庞大的敌人了。

在如今，儒家和墨家是天下并列的两大显学，是实力最为庞大的诸子百家之一，哪怕是道家和农家，一个因为弟子数量过少，一个因为弟子凝聚力不够强，也逊色儒家和墨家不少。

“巨子！”

“巨子！”

“巨子！”

班大师和徐夫子，以及高渐离、雪女、大铁锤，一个个将燕丹围绕在了一起。

“咦？你们这儿是怎么了？大叔？大叔又怎么了？”这时，荆天明闯了进来，看着围在一起的墨家弟子，又看见了倒在一边，无人看照的盖聂，连忙朝着盖聂跑去。

“刚刚我给你大叔看了下，没啥大事，死不了，就是体力耗尽兼旧伤复发，最多休养个一年半载，也就痊愈了。”墨非背对着荆天明说道，他正给端木蓉诊脉，叹了口气：“她才是真的麻烦了。”

“大叔没事就好！”听到盖聂并没有生命危险，荆天明立时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到了墨非，以及躺在地上的端木蓉：“冰块脸女人？她伤得很重吗？”

“伤势不重，但是中了一种毒，很厉害的毒，即使以我的医术，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才有可能将她从昏迷中唤醒过来。”墨非皱着眉头说道：“应该不是赤练做的，而是隐蝠，她身上中的毒，隐约有南疆的痕迹。”

“墨非先生，你医术高明，能不能代我们看看巨子到底怎么了？”

墨家那些统领，这个时候才想起了墨非这么一个医术堪比端木蓉的医者，班大师朝着墨非喊道。

“不用了！”平躺在地上的燕丹无力的挥了挥手，说道：“我身上的不是医术能够救治的。”

“为什么？”墨家众人不解，直到周身发汗、体虚且伴发抖的燕丹将自己手腕露了出来，让诸位墨家统领看到了他手臂上浮现青、紫、红等色泽的筋脉纹。

“这是咒印？”在场年纪最大，见识最为广博的班大师疑惑的开了口：“巨子怎么会中这种东西？”

“在赶往机关城的路上，我们遇到了阴阳家的大司命，被她易容的墨家弟子骗过，中了她一记六魂恐咒。因为担忧机关城的变化，我没有停留，而是加紧了速度，一个人先行赶来，路上消耗了不少真气，在与卫庄的战斗之中，更是拼尽了全力，到现在咒印之力，已经深入骨髓，无可挽回了。”

墨家诸位统领，身体一震，抬起了头，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机关城忽然间遭逢此大难，而作为他们墨家领袖的巨子，又即将面临死亡，那么他们墨家，接下来该如何走？

“荆天明！”忽然间，燕丹看着正在照顾盖聂的荆天明，喊了一声。

“哈？你们叫我？”荆天明一脸懵逼的看着燕丹他们。

“你就是荆天明？终于见到你了！”燕丹脸上浮现一缕温和的笑容，挣扎着就要坐起身来，高渐离见状，连忙扶住了燕丹。

在墨家高层之中，荆天明身为荆轲之子的身份，并不隐秘。

当初荆轲刺秦之前，就是墨家的统领之一，也是在场多位墨家统领的朋友。

为了配合燕丹的刺秦计划，荆轲付出了自己的生命，那么燕丹无疑是欠荆轲的。

现在燕丹觉得，或许可以在临死前，将亏欠荆轲的东西，还给荆轲的儿子。

在墨家诸位统领的见证下，燕丹抚摸着荆天明的脑袋，听他讲述他从咸阳来到机关城的风风雨雨，而在这过程之中，荆天明也说出他和项少羽、高月，闯过了墨家禁地，拿到了非攻，甚至还重启了玄武，致使鸠羽千夜的毒气已经在缓缓散去。

听到了这一切，原本打算只将一身真气传给荆天明的燕丹，又该了主意，他打算将墨家巨子之位一起传给荆天明。

墨非看得咂舌，是六魂恐咒太过厉害，导致燕丹都已经石乐志吗？墨家现在风雨飘摇，面临帝国狂风暴雨的打击，肯定要以维稳为主，最佳的巨子人选，当然是高渐离啊，荆天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你能指望他干什么事情？哪怕你亏欠荆轲，也应该将荆天明内定为下下任巨子嘛，让高渐离作为过渡。就像卡卡西接任火影，之后再让给漩涡鸣人。你一下子让荆天明一个毫无胸怀谋略、毫无资历功绩的小孩子，猛然间执掌天下两大显学之一的掌门人……

这让墨非想到了一个词——德不配位。非是说荆天明人品不行，“德”即是对道，对自然规律的认识和理解，本意为顺应自然，社会，和人类客观规律去做事。燕丹骤然让荆天明登上墨家巨子的高位，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简直乱来！

“哒哒哒……”墨家机关大厅的前门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众人回首看去，是由盗跖带队，身后跟了不少身着黑袍的人，看来应该是燕丹所请诸子百家之人。

一个紫袍老者，头须皆白，看见被墨家统领围绕在中间的燕丹，脸色一变，一步跨越，就来到了燕丹的身前，探向燕丹的脉络。

“逍遥先生，无须劳烦了？”燕丹微微摇了摇头。

逍遥子，道家人宗掌门人，仙风道骨，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率领人宗弟子们与墨家等一同反秦。佩剑是剑谱十大名剑中排名第六的道家镇门之剑“雪霁”。

在逍遥子探望燕丹的时刻，盗跖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端木蓉，面色狂变，身影一闪，却是将他的轻功电光神行步运转到了极致，来到了端木蓉的面前，浑身发颤：“容姑娘！容姑娘她怎么了？”

“中了毒，但是我已经给她扎过针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墨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