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隐村的结界（12）

白衣少年身型不动。

任凭湖面风起，刮动他细长的银发和飘逸的白衣里衬，在巨型蛇怪飞速奔来的几秒之内越飘越高，只是手中的古琴突地幻化出一道道透白色之咒文光轮，发光、旋转、缠绕着——最终爆炸！古琴从零的手中瞬间飞出，向着奔来的怪物方向迎头而去——万般琴弦在空中飞舞，化为利剑、化为锁链——化为致命的一击，让巨蛇的急攻于即将接近的一瞬止步……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站在灵狐身后不远处的虚默和朵瑞目瞪着几秒之间那光幻琉璃的一幕，竟然动弹不得……直到，那即将触及少年的巨蛇在空中凝固，伴随着“咔咔”的一阵莫名声响，他们只见一道道白色的气流，流动着咒文的光华，在空中穿梭——穿过巨蛇之躯体，穿过它的诸多眼睛，也穿过它的头颅——轰隆之间，就好似之前那一只欲致虚默于死地的蜘蛛一般，巨蛇散了架似的开始崩塌，化为了一块块碎片，层层落入了早已污浊的湖面。

“一招……致命？！”虚默撑着被瞪得足够大的蓝色圆眼，一脸不敢置信地面对眼前这一幕。

“这零到底什么人？……”站在他身后的朵瑞也明显傻了眼。

这时，随着巨蛇的分崩瓦解，整个湖面之上的天空逐渐明晰了起来。

大雾在褪去，污浊的湖水随着空中照透下来的月光，变得越来越清澈，浮在水面的那些脏绿的苔藓、催眠花的死尸，还有大蛇的碎片仿佛被月光溶解，然后消散于空气。留下一潭明水，映照着穿破云层的明镜之月，那硕大的、仿若近在咫尺的明月。

十秒之间，一切平静地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湖只是湖，并没有雾。

“这……什么情况？”

世界已平静，可没见过世面的虚默还挂着一脸懵懂无知的表情，直直瞪着前方不远处的白衣少年背起飞回的古琴，挂着淡然的笑容转过脸来——

“从此，这个森林可以改名了。”

说着，他就转身向着湖岸走去，保持着悠然的姿态：“走了，我们去采提神花。”

“等、等等……”

虚默和朵瑞的呼叫前后出声，却也停不下灵狐少年的脚步。他们只得奋力跟随他的身影，向着湖岸方向游去。

好一会儿之后，虚默和朵瑞跟着零的脚步爬上了湖岸。

湖岸之上的陆地此刻已然另外一番光景，雾气消散之后的世界是紫荆花树纷繁的花树丛林，枯黄的草地恢复了生机，浅绿近白的草叶映照着紫藤及紫荆花的色泽，呈现出一圈浅紫色的光洁。

“零，你等等我们！”顾不上一身湿漉漉的可怜扮样，即使一水路过来零都没有理会他们的大惊小怪，虚默还是追了上去，重复表达对他能力的崇拜，“你究竟什么人？居然一招就解决了那只大蛇怪！太厉害了！”

“是啊，你解决那个大蛇未免也太轻松了吧？”朵瑞也跟了上来，想要问个清楚，“这么轻松的话，是不是不需要我们爬到怪物背上也可以？”

“那怪物身上有个咒文图腾。”朵瑞的质疑让零终于开了口，“只有解除那个咒文，才能解除催眠花对这片森林释放的毒气和诅咒，也才能对蛇怪的力量进行克制，我也才能轻松击败它啊。你们爬上去的作用很大呢。”

“可是……”朵瑞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你也可以自己跳上大蛇怪的背脊啊，我们两个还是你丢上去的呢……”虚默说出了朵瑞的疑惑。

“可是我怕脏啊。”白衣灵狐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然后，丢下被此话莫名愣住的两只小猫，哼着小曲儿继续向前走去。

大雾虽已散去，危险却没有全然褪却。没走两步，在紫荆花瓣的纷落中，虚默又一次看到了绿眼蜘蛛的影子。他一把抓住走在前头的零的衣袖，轻声提醒：“零、零，还是有怪物。”

“看到啦。”零头也不回地回答，“按照我之前说的，跟紧我就没事。”

说完，他悠悠地看了一眼远景里那个硕大的月亮，喃喃：“啊……快到晚上了啊。”

“这里成天都是晚上，只见月亮，没有太阳，哪里分得出什么白天晚上？”朵瑞接过话来。

“对你们来说没有，对我来说却是有的。文莱之外到处是明晰的白日与黑夜，文莱结界之内，我也有我的时辰和习惯。对我来说，属于夜晚的时辰就是拿来唱歌抚琴的，并非耗在这里陪你们打架。”零淡淡地呼了一口气。

“哦……那真是委屈你了。采集完提神花，我们这就回村了。”虚默应承着安慰一句，经历了之前的那些，他是打从心底的敬畏这个牛逼哄哄的神秘角色。

听完此话，零又幽幽地叹了口气：”以你们两个这样的行走速度，估摸着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完成采集提神花的任务吧？那时候，已然到了我唱歌抚琴的时辰了。”

“那我们走快一点儿吧？”虚默顺着他话，提议。

“好啊，我现在就想着走快一点儿。不过……”狐狸顿了一下，侧过身来再次提醒，“你们两个可得跟紧我哦？”

“行啊。”朵瑞毫不犹豫地回答。

倒是虚默，想起早前零飞奔出去营救朵瑞那闪电般的速度，一时间犹豫了一下。

可惜，犹豫也是没用了，听到了朵瑞那声回答，零已然转过身去，在虚默开口发表质疑之前，一个箭步！——奔了出去。

那速度快地，让朵瑞一时间傻了眼。

待她在虚默的催促下回过神来，想要快步追去那个早就飞地无影无踪的白衣少年之时，更尴尬的状况出现了——与早前大雾时的情况一样，在脱离了神奇少年零的看护，一只只不知好歹的蜘蛛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虎视眈眈地聚向落单的两只小猫，

虚默和朵瑞立刻抽出了武器，背对背地进入备战状态。

“1、2、3、4……5只……有点儿多啊，我们打得过吗？……”虚默无奈地说出事实。

“明显打不过啊！你怎么不阻止那个零？他怎么跑这么快啊？！”朵瑞说完，不觉喃喃骂了几句脏话。

“我看我们还是跑吧？”虚默提议。

“这些蜘蛛会吐蛛网，不一定跑得掉啊。”朵瑞虽然这样说着，脚步却是朝着一个包围圈空缺的地方挪去。

“可是……”

虚默的后话还未说出，朵瑞已经哇哇地朝着挪动的方向跑去，一边跑着一边咒骂着求救：“这鬼地方难道真要让我躺尸两次？我不要、我不要！救命啊！零，快救命啊！！！——”

这一次，虚默没有被雷人的状况定住……毕竟求生还是大事。朵瑞前脚一动，他立刻紧随其后，发挥自身角色最大的体能，拼命地跑了起来。

两只小猫起步刚跑了几百米，身后追来的绿眼蜘蛛立刻发挥了长脚的特长，几步追了上来，这情形让虚默很是郁闷——被净化的空间怎么怪物一点没有减弱？他只感觉这个游戏的设计甚是不合理，却也无能为力。

一个蛛网飞来圈住了朵瑞的一只腿，虚默立刻抽刀快砍蛛网，帮她解围。生气的女孩立刻化身为夜光豹一跃跳到攻击她的那只蜘蛛头上，抓破了它头顶的四只绿眼，并立刻转身，及时扑倒了一只飞向虚默的大虫，救他于生死。

逃跑无能的两只，只能奋力一搏，一时间打的不可开交。

整个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和摇晃，已然趴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虚默，知道自己的体能和血量都在接近清零之中。这时，围攻的五只蜘蛛还剩下一只生龙活虎，还有一只生死边缘，可他和朵瑞早已濒临零界点。

“要挂了、要挂了……”朵瑞变回了人形，一边摇晃着手中的小刀，一边喃喃，一身地伤痕累累。

“死了之后复活很麻烦吗？”虚默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麻烦！没人救的话要跑好长的路，特别烦。”光听这口气，就知朵瑞一脸委屈，“刚刚打boss都没死，竟然挂在这里，都怪那个零！中途丢下我们不管……”

“怪谁？”

不等朵瑞的抱怨完全吐完，一道熟悉的少年之声从旁传来。

虚默已经全然沓趴下的猫耳朵立刻又竖了起来，他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果然看到白衣少年一脸淡然地站在两只蜘蛛的身后。

怪物闻声回头，古琴挥动之间，立刻化为无有。

“你回来了！……”朵瑞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求你了，不要再离开我们了，我的神。”

“提神花。”零晃了晃手中的闪着晶亮光点的植物，“你们的任务物品，我帮你们采回来了。”

“这么快？”虚默又一次瞪大了蓝眼，自从进了这个游戏之后，他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逐渐归零。

“那……我们现在可以回村了？……”朵瑞用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无比高兴。

“对，使用回城石吧，这样最快。”零说着，走到他们身边，将草药分成两份，一人塞去一份，“你们回城休息，我要唱歌弹琴。等万全准备好了，我们一起去酋长家里，将他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