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莉莉丝

阿格妮丝的这段话，唯一说得上有价值的情报，也就只有……魔鬼考试，的确能将凡人带向永生这一点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被美国，前苏联，英国和法国占领分割，而后美苏两大阵营将德国分割为东德和西德。我们家族少数残存的人，在柏林被攻占前，就选择了投靠前苏联，以此换取庇护，我们家族一部分人在前苏联占领的东柏林得以苟延残喘，但是，祖母大人却是在被美国所占领的西柏林！”

虽然这段历史是阿格妮丝出生以前的，但是她提起这段历史的时候，对美国人依旧充满着愤恨。不过对高影而言，德国发动了世界大战，更残忍屠杀600万犹太人，罪行罄竹难书，有这样的下场，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说的祖母……”高影此时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名字是？”

一提到“祖母”，阿格妮丝脸上就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祖母大人的名讳，我怎会忘记。她的名字是莉莉丝爱普妮莎格尔兹华伦！”

莉莉丝！

这的确是高影祖母的名字，只不过，祖母的姓氏不是格尔兹华伦，而是莉莉丝穆勒。穆勒是德国的第一大姓氏，极为常见。当年，柏林历经战火洗礼，无数平民死在盟军炮火中，祖母当时则是一个父母都死在战争中的德国平民。1950年，由于当时的中苏关系还比较好，刚刚成立的共和国和苏联占领下的东德（民主德国）建交后，身为外交官的高影祖父认识了祖母。

“我们的祖母……难道是同一个人吗？”高影此时依旧觉得匪夷所思：“我的祖母名字是莉莉丝穆勒……”

“这么说来的话，祖母大人应该是到了你所在的世界。”阿格妮丝对此并不意外：“沦陷在美国人占领的西柏林，祖母并没有太多的希望，毕竟当时家族的人都基本投靠了前苏联。所以她最终来到了你们的世界。”

“我不懂……”高影依旧是一片茫然，“她到底是怎么到我们的世界来的？”

“我也不知道。但可以确信的是，魔鬼考试最初的起源，就应该是因为祖母去了你们的世界。关于祖母大人，我了解得也很少，当年她和家族高层究竟联合***做了什么，我们也一无所知。但根据祖母大人留下来的一些信息，我们确信，魔鬼考试是可以通向永生的道路，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

等待什么？

高影此时相当地不安，他开始意识到祖母为何要给自己取名为“影”，这正是“黑影教派”的“影”的含义！祖母去世前就知道，将来她的孙儿必然也会成为这个魔鬼考试的考生吧！

身为女巫的祖母究竟做了什么？才让这个魔鬼考试得以诞生？高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为什么父亲他没有成为考生呢？他也是格尔兹华伦家族血脉啊！虽然当年父亲年轻的时候因为那场疯狂的十年动乱而没能够参加高考，但后来恢复高考的第一年，也就是1977年，对某些成绩拔尖的学生年龄可以放宽到30岁，而父亲正满足条件，他立即就去参加，并在当年考上了复旦大学。莫非……父亲在当年其实也有和自己一样的经历，但是他对所谓永生没有任何兴趣？可是如果是这样，他当年的语文考试是怎么通过的？毕竟作文题目被替换掉了。

这个问题，高影除非再度见到父亲，否则是不可能得到答案了。不过，现在对高影来说，更重要的……是可以生存下去。格尔兹华伦家族的血脉，对他在考试中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优待可言。阿格妮丝虽然极其傲慢，总是刻意强调她的“高贵”，但从她的种种特殊性来看，她应该真的是很特殊的一个人物。

按照董蝎的说法，魔鬼考试最初可以考证到的起源，是在二战结束后，而这也和祖父第一次遇到祖母的时间大致吻合。难道，是自己的祖母所做的某件事情，导致了魔鬼考试的诞生？一想到这里，就让高影感觉到毛骨悚然。

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

本来，进入这里，高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崩溃到了极限，但是现在，他感觉到了更强烈的恐惧。黑影教派，格尔兹华伦家族，还有魔鬼考试……这背后到底有着怎样错综复杂的关联？

“咕咕”

这时候，高影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叫了起来。

坦白说，这实在是有些尴尬。但没有办法，那么长时间过去了，高影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吃，甚至连水也没有能喝上一口。所以，此时会饿，也是正常的。

高影固然尴尬，不过董蝎的情况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样是有些饿了。阿格妮丝朝着后面看了看，说：“你们饿了？那好吧，里面有一个储藏食品的小仓库，先去那吃点东西吧。”

“嗯。”高影此时也是饿得有些吃不消了，正常情况下，现在本是他吃早饭的时候了。

三个人，就这么朝着前面走去。现在，高影只想着先填饱肚子，再去思索这些事情。他已经感觉到无比混乱了，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在他进入这里以前，世界在他眼里是充满美好的，但现在看来，人类的残忍，远远比恶灵更加可怕！他现在……真正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如果，真的是祖母亲手缔造了这个魔鬼考试的存在，那么，这是何等深重的罪孽！更何况，格尔兹华伦家族，更是和恶贯满盈的德意志第三帝国联合，可见也是双手沾染了多少的血腥。

说是仓库，其实也相当狭小，好在里面也储藏了不少食物。

“这是阿拉斯加的金枪鱼罐头啊……”董蝎看着仓库上的食物，也是露出喜色：“总算吃的东西是不用担心了。”

但就在这时候，阿格妮丝却是将他手上的罐头一把抢去。

“吃东西之前，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阿格妮丝咄咄逼人的眼神，配合她那阴翳的眼神，实在很是有些吓人。

但，董蝎却是并不害怕。他将考卷拿起来放在自己身前，说：“你看清楚了吧？现在的我，是一个考生。”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活到现在。”

阿格妮丝对董蝎的恨意虽比不上维尔文戈米尼克和伊莎贝拉克里斯菲尔德这二人，但董蝎在她的眼里也是戈米尼克家族的一个走狗帮凶。

“我想知道的是，你之前明明是戈米尼克家族的人，为什么现在……会成为考生？“

为什么？

董蝎看着阿格妮丝质问的眼神，他的确是有很多的理由可以说，但，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无论我是为了什么理由，从我拿到这张考卷开始……我就是和你们同一阵营的人了，不是吗？理由……重要吗？”

他说得没有错。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搞无间道的。成为考生，就代表着是戈米尼克家族眼中的“魔鬼使者”了。

但是，即使如此，阿格妮丝对戈米尼克家族恨之入骨，即使董蝎只是戈米尼克家族收养的孩子，她依旧没有办法不充满恨意，只想着，他最好是死在这次考试中。

不过，比起他……现在的阿格妮丝更关注的，是高影。

祖母大人多年来生死不明，而家族的人，在前苏联解体后，也是迅速没落，只能迁移到非洲进行活动。

对家族的人而言，她的出生，是在前苏联解体后，最大的希望。因为，她的父亲，是一位abyss级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