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霍尔塔克综合征

黄昏，雨还在下。

屋里一片昏暗，钟晓欣刚用热水洗完头，虽然擦干了，但发丝上仍飘着一缕缕白雾，她走到窗前，伸手轻轻拨开深蓝色的帘子，往外看去。

只见洛小明依旧站在冷雨中，一动不动。

“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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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门开了，钟晓欣撑起一把伞走出来，“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不停打在伞面上。

“任务完成，奖励：一个免费的技能点。”那个熟悉的电子声音在洛小明脑海中响起。他抬起头，见钟晓欣快步走到身旁，举起伞，替他挡雨。

“我就想问一件事。”洛小明打了个冷颤，说道。

“进屋再说。”

“多谢。”

“臭豆腐给我丢外边，别带进来。”

“……”

屋里虽然简朴，但也收拾得整齐干净，墙壁雪白，地板一尘不染。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朱红皮沙发，老式液晶电视挂在墙上，此外还有两张木桌，一张摆放水果盘，里面有三个苹果，另一张在墙角，铺着报纸，上面是一个鱼缸，一条胖胖的蓝色金鱼独自绕着假礁石，游了一圈又一圈。

钟晓欣从房里走出，将电吹风丢给他，说道：“烘干衣服，别感冒了。”

热风从电吹风里面吹出，吹到湿漉漉的衣服上，洛小明感到久违的温暖，毕竟被冷雨淋了好几个小时，肌肤冷得像结冰一样。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吗？”钟晓欣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说道。

“因为你人美心善。”洛小明日常小嘴抹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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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晓欣白了他一眼，回味一下，忽然被他这句话砸中笑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要不是邻居打电话投诉物管，说你挡在路中间不走，我才懒得理你呢。”

洛小明：？？？

“你不认得我了吗？”洛小明纳闷了。

“认得，就是你这王八蛋拿刀捅我伤口。”钟晓欣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道。

“你只记得我挖子弹，不提我送你去医院，救了你一命的事，这样不好吧。”洛小明不乐意了，虽然施恩不求报，但被遗忘了还是很不高兴的。

“你还好意思讲，我打了碧兰城护卫，现在肯定记录在案了，医院的监控连接碧兰城识别系统，你送我去医院，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吓得我连夜逃出病房。还好没被监控识别出来，不然我得出大麻烦。”

钟晓欣抓起桌面上一个苹果，丢过去给他，想起昨晚的事，又接着说道：“对了，我是异种人，你不怕我么？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是异种人。”洛小明直截了当地说道，将苹果在湿衣服上擦了擦，用电吹风烘干水渍，张口吃了起来。

钟晓欣：？

“真的假的，你的异能是什么？”

洛小明用舌头舔了一下鼻尖。

“这就是我的异能。”

“你这是舌头异常，不是异能。”钟晓欣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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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一个人在家吗？你家人呢？”洛小明随口问道。

然而听了他这句话，钟晓欣的笑容逐渐消失，就像一朵盛放的樱花戛然凋零，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

“我爸妈早死了，两年前就死了，爸爸是被人杀的。”

说到这里时，她拳头忽然紧握，颤抖着，“我妈，我妈得了病，霍尔塔克综合征。”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都过去了。”钟晓欣苦涩一笑，说道。

“我干娘也是因为这种病去世的，霍尔塔克综合征。”洛小明叹了一口气，说道，想起洛大娘临终前那灰白的脸，心里便感到一阵揪痛。

这种病症起因不明，一旦得上，无药可救，最多只能活一个月，说是基因会日渐毁坏，随之而来的，是全身细胞逐渐凋亡，整个人像秋天落下的黄叶般逐渐**……

“这病好像是近些年才出现的。”钟晓欣说道，“今早还有个盾云组的姑娘过来，来问我妈生病时的情况。”

“盾云组……有点耳熟，好像是云上都市的机甲部队吧。”洛小明回想了一下，说道，前天就有个盾云组的人到他们棚户区去调查井水，当时彭小栀向他介绍了这支部队。

“别提了，当时她拿出执照，差点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她是来抓我的……”钟晓欣现在想起今早的事情，心有余悸，反异种人法令就是云上都市颁布的，盾云组一旦发现异种人，格杀勿论。

她接着说道：“你干娘也得过这种病，盾云组那人没去找过你吗？”

洛小明摇了摇头，说道：“没找我，可能我住在棚户区，太偏了，人家懒得去。”

说完后，两人便陷入沉默之中，屋里只剩下电吹风“呼呼”的轰鸣声。

洛小明眼神有些发愣，默默将一整个苹果吃下肚里，连果核都不剩，气氛有些尴尬，他想打破僵局，便开口说道：

“你昨晚不是紫头发吗？今天怎么变回黑色了。”

只见她现在一头黑直头发披在肩上，脸没化当时那样浓艳的妆，单看面容，甚至可以说是清秀，皮肤白皙，卧蚕饱满，鼻子小巧而挺翘。

“我头发是用一次性染剂染的，可以洗掉，其实我不是很喜欢那样，但男朋友喜欢，所以就……”

钟晓欣说道，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下来，眼神黯淡，整个人像突然变成石头，一动不动，只有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她男朋友死了，为了救她死在碧兰城护卫的铁拳之下。

空气变得更加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别说了，你不是有事情要问吗？问吧。”钟晓欣转过头，呆滞地看着他，说道。

洛小明关掉抽风机，扇叶转动的轰鸣顿时在屋里消失，他走近两步，问道：“你们为什么想要抓我？是谁指使你们的？”

“啊？”钟晓欣听了他的话，眉头一皱，脸上写满惊讶二字，说道，“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兴师动众，三番四次来找我麻烦么？”

“你是洛小明？”钟晓欣忽然站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之前去堵人的时候，只有黄茂甲堂口的人才知道洛小明的模样，她也没看过照片，洛小明也没跟她介绍过自己，所以钟晓欣死活都没想到，跟自己聊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就是洛小明。

“你不知道么？”洛小明惊讶道。

“现在知道了。”

她语气忽然变得冷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