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李师师

夜色降临，灯火通明。

作为汴梁城内最大的青楼，矾楼内此时已经热闹非凡。

宾客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派和谐景象。

与下方的喧嚣不同，矾楼的顶楼则显得有些安静。

因为在这里的，只有两人，一男一女。

有能力来此大宴宾朋的，不是达官便是显贵，若不早早预定，恐怕连位置都没有。

这对男女竟能在顶楼独自相处无人打扰，想必其身份必然大有不同。

男子大约四十多岁，一身素色锦衣，端坐在外间，神情沮丧。

一道纱帘将两人隔开，女子坐在内间，让人看不清面容，不过从她偶尔露出的纤纤玉手判断，必然绝色。

男子沉默许久，道：“师师，你还是不肯见我吗？”

片刻之后，内间里的女子说道：“国难当头，陛下此时应在宫中与诸位大人商议退敌之策，而不是在矾楼里与我讨论这些诗画小道。”

“我已将帝位传给桓儿！我不是皇帝了！！”

男子大怒，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摔在地下，但终是在最后关头收住了手。

“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男子留下这一句，摔门而出。

门外，赵楷正在偏厅里等候，见男子面色不善，轻声叫道：“父皇……”

宋徽宗赵佶冷眼望着他，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女子独自一人坐在房中，不一会儿，一个嬷嬷推开了门。

“师师，你怎么了又把那位气走了？不是告诉你好好招待吗？”

女子从里间行出，身形窈窕，肤白如雪，当得起闭月羞花四字。

女子看着那嬷嬷，道：“国家有难，无论他现在是什么身份，都应尽心尽力，否则如何对得起我大宋百姓？”

嬷嬷道：“你啊，就是这个性子，对谁都不愿假以辞色，他现在毕竟是太上皇，你就是说两句好话，又能如何？”

李师师蹙眉道：“妈妈知我，师师平生最厌巧言令色之人，我大宋千百年基业，为何接连被辽、金侵犯？还不是蔡京、童贯等一众大臣只顾献媚……”

“噤声！”

李师师说到这里，嬷嬷顿时大怒。

朝堂之上的人再如何昏庸，也不是他们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人能指手画脚的。

那些事，太学士子可以说，他们不能说。

见李师师面色清冷，嬷嬷叹了口气：“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你不喜，我也不逼你，但你总要为矾楼考虑一下。”

李师师知道嬷嬷的意思，矾楼将她捧成花魁，虽然非她所愿，但这么多年在这里，总要顾忌一下情分，赵佶虽然已经退位，但作为太上皇，想要搞垮矾楼，还是不费吹灰之力。

李师师最不喜欢这些事情，却偏偏身不由己。

她有些烦躁，找出一件披风胡乱披在身上，下了楼。

嬷嬷大惊：“你做什么去？”

李师师的声音从楼下飘来：“我去吹吹风。”

……

张珏、岳飞带着郭京和洛梅一路狂奔，躲避着兵丁们的追捕。

高衙内号称花花太岁，在汴梁城的知名度相当高，他出了事，这些捕快全都脱不了干系，故而当他们看到昏迷不醒，下体流血的高衙内时就清楚，如果不把这几个“凶手”抓住，他们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他们不遗余力，奋力追赶。

张珏跑了一会儿，上气不接下气，心里骂着这些捕快怎么打了鸡血一样，他停住脚步，“不行，我们得分开！岳飞大哥，你带着洛梅小姐姐先走，我和郭京引开他们。”

郭京一脸懵逼地看着张珏，心说师傅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岳飞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倒是洛梅有些犹豫：“张，张公子，你……”

知道洛梅担心自己的安危，张珏露出一个笑脸，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小姐姐，你就放心吧。”

事不宜迟，商量好汇合地点之后，岳飞便带着洛梅一跃飞向墙头，只留下张珏和郭京二人。

郭京苦着脸：“师傅，现在我们怎么办啊，要不你再招一些天兵天将来？”

张珏一个板栗敲到郭京的脑壳上：“你当那是你家婆娘呢，说来就来？”

其实张珏没有和郭京说实话，暴兵对张珏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油锅洗手攒了1000点声望值，刚刚用掉三百点，还剩七百点，对付这些捕快绰绰有余，但不到万不得已，张珏并不想动用系统暴兵。

一来那些官兵也是无辜的，他们只是想活命而已。

二来这些声望值他还有别的用处，不能一次都给败光了。

“在那边！”

两人正纠结往哪边跑，捕快已然追了上来。

“走！”

张珏轻喝一声，拉着郭京向矾楼的方向跑去。

捕快们追到矾楼楼下，早已不见了张珏和郭京二人的身影。

一个捕快上前问道：“头儿，怎么办？”

身穿捕头制服的人啐了一口：“还能怎么办，进去给我搜！”

捕快们明显有些犹豫：“可是这里”

“没什么可是的，高衙内是谁你们不知道？他出了事，今天抓不住凶手，谁都别想活。”

“是！”

捕快们同仇敌忾，想要进矾楼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凶手抓起来，没想到却惊动了旁的人。

一个清冷的女性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什么时候，矾楼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了？”

捕头皱眉转身，高衙内出事，他心情很不好，这时候有人挑衅，他打算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待看清那女子的面容，这位捕头也不禁有些害怕。

他抱拳俯首道：“师师姑娘。”

李师师虽然只是一个花魁，但她深受太上皇赵佶喜爱，汴梁城内无人不知，便是朝堂大员也要给她几分薄面，更别提一个小小捕头。

都说师师姑娘和蔼可亲，从不仗势欺人，但这位捕头却感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丝丝怒气。

李师师道：“刚刚我一直在门口吹风，从未见过有歹人进入矾楼，请捕头大人去别处找吧。”

李师师下了逐客令，那捕头不敢得罪于她，立刻灰溜溜跑掉。

待那群捕快走远了，李师师才换上温和的脸色，轻声道：“他们走了，你们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