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正气歌》

高仁见封不平一剑劈来，却并不避让，而是使了混元掌中的一式‘灵气冲天’迎击。

只见他一个马步扎下，双脚十趾紧紧抓地，涌泉穴含空成定式，不动如山，周身虚灵顶劲，舌抵上腭，用鼻一吸，下丹田随之一鼓。

而后大地精气便由双脚涌泉穴吸入，贯充于下丹田。

再接着他口中发出“嗨“地一声，小腹还原，丹田真气便随发“嗨“字声快速由双手劳宫穴冲出，分布于掌上。

两掌向上合十，不偏不倚，正好夹向封不平这劈来一剑的剑身。

“嘿！”封不平见高仁竟然如此大胆，忍不住嘿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封不平心道：真是自不量力，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想到这儿，他当即一运内功，又加大了几分膂力，劈下的那一剑也随之带起了更凌厉的恶风。

“小心！”一旁观战的岳不群没想到高仁如此托大，竟然要空手接封不平这一剑，不由地色变。

他自问换成自己，是绝对接不下封不平的这一记绝杀的，若是强行去接只有丧命于剑下这一个下场。

可是想要出手阻止，却已是为时已晚，只好出声提醒，希望高仁能及时应变。

哪怕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要先保住性命再说。

可没想到，高仁依旧是我行我素，对岳不群的提醒有如充耳未闻。

岳不群这下可急坏了，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天命来。

莫非真是天要亡他，要不他好不容易盼来了一点希望，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又再次熄灭了。

心下这么想的岳不群，此刻已经怀疑起一只名为命运的大手。

“什么玩意，枉那岳不群还叫他一声大哥，原来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原本还对高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疑似辈分、修为都很高，被岳不群称为大哥的神秘人物十分忌惮的仙鹤手陆柏，此刻心下也忍不住对高仁嘲讽起来。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气宗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看来真让师哥给说对了，这就是个招摇撞骗，不知死活的家伙，这回撞到我封师哥手中，合该你倒霉。”

与此同时，跟随封不平上山的丛不弃、成不忧两人，也是相视一笑，松了一口气，心下各自这样想道。

......

可下一秒，让他们傻眼的事发生了。

高仁两掌却如同铁钳一般，来了个铁壁合围，将封不平的长剑牢牢地夹在掌心，是纹丝也动弹不得。

“这...这是我华山派的混元功？”

在场但凡是见识过混元功的，包括岳不群、宁中则、令狐冲、丛不弃、成不忧在内的几人，几乎异口同声地惊诧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好像是要问对方，他们华山派的混元功何时这么厉害了。

还是说有哪个高人，将混元功给改良了一番，要不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而仙鹤手陆柏等嵩山、衡山、泰山来人，经过华山一众人这么一提醒，则是眼中闪过一道忌惮的光芒。

他们也万万没料到，华山派底蕴竟然这么深厚。

华山九功中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混元功，竟然厉害如斯！

看来，以前是他们小觑了华山派。

此时高仁和封不平也斗到了关键之处，封不平加大膂力，想要强行劈下去，剑却依旧纹丝未动。

见得下劈已经无法得逞，封不平又一扭剑柄，想要翻剑去割高仁双掌，以此逼得高仁撒手放开他的长剑，可不料高仁依旧不动如山。

正待封不平还要再想他法的时候，高仁忽然冲他一笑。

封不平心下咯噔一下，眼皮子直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感到有浩荡内力沿着长剑向他涌来。

封不平这一身本事，有半数都在这剑上。

不甘就此弃剑的他，急忙运起自己深厚的内力相抵。

可让他骇然的是，这看似和他相差无几的内力，却带着一股别有不同的阳刚浩荡之意。

在逼进入他体内之后，他那千辛万苦修出的深厚内力，却似不孝儿见了强力老子，只剩了逆来顺受，完全被吊打的份。

任凭封不平调集全身内力前去抵御都是无用，那是去一个打一个，去两个打一双，不管去多少，都是千里送人头。

就在封不平苦苦运功抵御之时，没打算要他命的高仁，则是见好就收，双掌一提，便轻易地将封不平的长剑夺了下来。

“你对我师兄都做了什么？”

“师兄，你没事吧？”

见到封不平落败，丛不弃、成不忧两人便抢了上来，护住封不平，生怕他遭了高仁的毒手。

可即便高仁没再下手，封不平现在的状态，看上去似乎也不大妙。

只见他跌坐在地，面容扭曲，冷汗淋漓，身子一会儿胀得像个气球，一会瘪的像是腌黄瓜。

虽在运功调息，想要平息体内已经暴乱的真气，却依旧是一点用也没有，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完蛋的节奏。

见师兄封不平落得这步田地，丛不弃、成不忧两人一时悲愤不已，对高仁是怒目相向。

高仁看了一眼封不平，对丛不弃、成不忧那愤怒的眼神是视而不见，反将手往身后一背，如夫子般踱着步子，抑扬顿挫地吟起了正气歌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

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

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

说来也怪，高仁念的这首正气歌，似有无穷魔力一般。

随着他这慷慨激昂地一阵沉吟，那封不平本已暴乱的真气，竟跟着渐渐平息了下去。

随着体内暴乱真气的平息，封不平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良久方才吐了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高仁对封不平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笑容。

又上前一步，伸手要去给他把脉。

丛不弃却在这时一把拦住高仁，怒目相对道：“你想干什么，有我丛不弃在，你休想伤我封师兄分毫。”

“丛师弟，不得无礼。”

不料封不平却在这时站起身来，对丛不弃轻责道。

说完又双手在胸前一抱，对高仁深深一揖道：“多谢高兄指点，我封不平心服口服。”

在场众人都被封不平这一揖给弄懵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唯有高仁坦然受了他这一礼，以及令狐冲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按照刚才高仁那抑扬顿挫的节奏，把正气歌给轻轻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