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诺言，谎言

“不行，那个怪物还在不停撕裂自己的身体，触手数量还在翻倍的增加，这样下去我们还是会死。”

“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吗，能源差不多耗尽了，为了提供能量给极子激光刃，探索者外层冰蓝色的极子护盾都已经自动关闭。”

贝娜心中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浇灭，已经很多年她心中不曾出现这种感觉。

绝望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纷乱的战斗却在那一刻凝结于她的眼中，瞳孔里倒映着那个人熟悉温暖的笑脸，她的心变得各位平静。

“不要放弃，我们还有机会，看到那个逃生舱了吗？”

佩恩指向最末尾那个圆柱形的银灰色逃生舱。

“除了那个金属逃生舱我们还有最后一枚‘深海毁灭’，我有个计划可以逃出去，但需要你好好配合。”

“什么计划?”

“金蝉脱壳。”

佩恩开始设定潜艇的允许程序。

“等会我们一起进到逃生舱里，之后探索者潜艇会按照预先设定的航线撞向那个紫色竖瞳，而逃生舱则会与潜艇分离按照设定路线返回海面。”

“就这么简单吗？”

“探索者搭载的极子武器会保护探索者潜艇前进同时吸引怪物的注意力，等到潜艇接近怪物或者被怪物碾碎的时候‘深海毁灭’就会爆炸，就算杀不死它也可以拖延时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里。”

“可如果被怪物发现的话就真的完了，逃生舱可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

“但是这也是唯一的办法，那个怪物不惜毁了自己要和我们拼死一搏，那我们也应该堵上生命陪它玩个痛快，抱紧我，我们会一起逃出去，谁也不离开谁好吗？”

佩恩的笑容永远这么温暖。

他拉着贝娜走到逃生舱前面，将微缩金属管放到贝娜手里。

那是刚才勘察装置收集来的怪物紫色血液样本，前仓毁灭原先采集的所有数据和样本丢失，这瓶紫色血液样本会成为一切都关键。

“对了你知道我最想去哪里和你度蜜月吗?不是俄罗斯而是日本，我想在富士山下牵你的手，看着如雪落的暮樱为你弹一曲吉他，答应我你一定要去那里...”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贝娜推进了逃生舱，金属仓门也随之关闭。

他将贝娜推进金属逃生舱随后静静看着仓门关闭。

那一刻贝娜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他临危不惧并不是因为他不害怕，而是因为他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将生死置之度外才能让他在绝境下冷静思考，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自己可以活着离开，想的只是实现自己的诺言和与杰西的约定，那就是平安送贝娜回去。

“你骗我，混蛋你骗我。”

“对不起，只有这样你才能逃出去。”

“你说什么？”

贝娜呆滞的看向他，他居然会想要让自己抛弃他一个人逃跑。

“我们可以一起走。”

逃生舱通体由极子金属构成，贝娜看不见逃生舱外他哭泣的样子，他也看不见逃生舱里她用染血的手敲击逃生舱的外壳直到血红色的手印将逃生舱内染成红色。

“傻瓜别哭了，逃生舱是单人贵宾座，探索者剩下的能源只够一个逃生舱回到海面。我清楚记得我的诺言是什么，哪怕付出生命也会保护你。”

“你骗我你这个混蛋，你说永远不会骗我的。”

“用一个谎言换一个诺言，用我的死换你生的希望，对不起，我答应你这是我对你撒的最后一个谎，我用我的生命发誓。”

双方陷入沉默直到直到怪物再次攻击潜艇，探索者控制台前佩恩闭上双眼按下逃生舱分离按钮。

接下来逃生舱从探索者后方向外发射，随着设定的航线极速向海渊外驶去，佩恩握紧脖子里那条银光闪闪的天鹅吊坠，那是他现在唯一的牵挂。

“对不起贝娜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想用酒瓶砸我脑袋，我答应你，如果有机会活在出去，我陪你喝伏特加，让你砸我砸个痛快，这样解气吗？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接下来我会控制所有极子激光刃跟随在我周围尽力吸引那个怪物的注意力，最后用‘深海毁灭’和它同归于尽，就算杀不死它，至少可以留给你离开的机会。抱歉以后的路不能和你走下去了，答应我永远坚强下去，像抹香鲸战斗到最后一刻。”

逃生舱里贝娜神情呆滞的听完这些话，她甚至没机会开口回答他探索者就已经切断通讯。

这算是什么？那个混蛋的遗言吗，什么你要坚强，你要勇敢是她最讨厌的话。

因为这句话每次都会伴随着别离，逃生舱剧烈的震动将她从回忆的漩涡里拉了出来，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和潜艇分离了。

探索者毅然决然冲向竖瞳和那无数挥舞的触手，而她接着黑色的庇佑静静滑向海渊外，从此她的世界再也没有他。

那个男孩用生命最后的谎言换取自己曾经的，用生命守护她的诺言。

“你骗我你这个混蛋，为什么每个人都有离我而去，为什么？”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哭泣。

逃生舱已经被设定好自动行驶的航线，无论发生什么分离潜艇都会一路行驶直到它的目的地纪元分公司的投放巨轮。

“我们抹香鲸工会的人个个都是真男人，来一决高下把混蛋们。为了我的公主，现在我就是那个身披铠甲手持长矛的骑士。”

逃生舱顺利分离，接下来佩恩就该和这三个怪物分出胜负，他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

探索者重新调整方向，这次它前进的方向却是那支巨大的紫色竖眼，他就像抹香鲸去挑战自己的宿命。

触手顺着聚能柱不断蔓延，缠绕着真正聚能柱上的血龙已经完全被触手包围，美人鱼挥舞着镰刀静静看着探索者后面分离的逃生舱向外驶去。

紫色触手钻进身体里搅动，剧痛让血龙身体不断翻滚，红色血液将海水染红。

触手已经无数次将血龙撕成碎片，可它却总会在几秒之后重新愈合继续战斗。

美人鱼借用尾部的力量将自己倒甩出去冲向了血龙砍断它脑袋，这三个怪物互相攻击乱成一团，唯一相同点就是美人鱼和血龙都在保护探索者潜艇。

佩恩想不明白为什么它们要先将探索者潜艇逼入绝境然后又拼命保护潜艇，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佩恩思考扑朔迷离的真相了。

极子武器归位，蓝色激光刃重组变成冰蓝色的护盾，剩余的所有能源全部汇入极子护盾。

冰蓝色光芒越发刺眼，现在海渊已经混杂着各种奇异的光，血红，冰蓝和诡异的紫色。

佩恩将所有能源提供给极子护盾，极子护盾绽放出刺眼的冰蓝色光芒，这样既可以吸引紫色竖眼的注意力，还可以保证探索者潜艇能冲到里竖瞳足够近的地方，之后就靠深海毁灭了。

冰蓝色护盾顽强抵抗着触手的攻击，激光刃锋利的蓝色尾光划破海渊的紫色。

佩恩知道离那个怪物越近引爆‘深海毁灭’对它造成的伤害越大，贝娜逃生机会也越大，所以他不打算给自己留活路。

计划果然生效了，竖瞳被探索者潜艇发出的光吸引，所有延伸而出的白色触手全部回防缩缠向潜艇，大片只剩白骨的腐尸也在往回游。

它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包裹着冰蓝色护盾的探索者潜艇上，根本没有人在意黑暗中那个小小的极子逃生舱在向海渊外滑行。

怪物真正要杀的人已悄悄向海渊外驶去。

随着屏幕上不断亮起的预警，无数翻腾起伏的触手最终吞没了潜艇，冰蓝色护盾耗尽能源最后爆发一圈电磁波震碎周围的触手，探索者加速冲了过去。

潜艇里佩恩微笑着按下了开关，最后一枚‘深海毁灭’在发射出潜艇的那一刻立即引爆。

气浪宛若白色彼岸花绽放开来，恐怖的冲击将所有触手震的粉碎，裹挟腐尸的泥土也被全部震散。

海渊瞬间寂静下来，所有色彩归于黑暗。这种距离下潜艇根本无法承受‘深海毁灭’带来的冲击，坚硬的外壳扭曲爆裂，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感受到全身上下每寸肌肉骨骼传来的痛苦。

眼前一片黑暗，他仿佛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就在他身边守护她，栗色的长发和令人沉醉的海蓝色瞳孔，她伸出手臂与她拥抱在一起。

“永别了，贝娜。”

黑暗，海渊到处都是黑暗，逃生舱孤独的滑行在寂静的黑暗中，。

娜半睁着眼睛神情呆滞看起来好像失去意识，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最后那一幕，佩恩的眼里里装满了决绝。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如果有一个人值得你为她坦然的面对恐惧和死亡，那你才有资格说人生真正爱过。

海渊发生的所有事情向电影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抹香鲸悲伤的鲸歌，或是血龙密密麻麻的眼睛，美人鱼闪烁寒光的镰刀

恐怖的紫色竖眼，漫天蠕动的触手，当然出现最多的还是佩恩，他们缠绵的那一夜，或是阳光下他温暖的笑容。

可惜所有她爱的，所以她最珍贵的都会离她而去，这是缠绕她二十七命运的诅咒。

它就像海渊里那只孤独的抹香鲸，只能接受自己失去一切的命运灰溜溜返回海面。

逃生舱外海渊一如既往的寂静，美人鱼扭动身体，尾部的镰刀已经不知所踪。

它优雅的扭着铺满银鳞的身体在海渊起舞，它知道探索者自爆前射出这枚逃生舱，所所以它全速追上了金属逃生舱。

现在它正紧紧贴在逃生舱外倾听里面的动静，就像母亲感受子宫内胎儿的蠕动。

它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它知道一切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