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第二幕

“很讽刺是吧？你一直引以为依靠的政府其实曾经差点要了你的小命；而你一直都小心提防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犯罪团伙却把你从死亡线的边缘拉了回来。”

黑星桀桀笑道：“你的生活其实是个骗局，一旦你看清这个骗局的真相……那些你心里一直珍而重之的朋友，是否还能得到你的原谅呢？”

“而你，究竟是准备继续配合着他们维护这个一戳就破的美丽谎言，还是……”

“把它砸的粉碎？”

“怎么证明？”严修泽忽然说道。

黑星微微一怔：“恩？”

“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就是真相？”严修泽霍然抬起了头，目光炯炯地盯着黑星：“你要我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华夏政府在两年前让几十号霍威尔综合征患者无辜殒命？”

“我的表述没有任何漏洞，一切严丝合缝，所有逻辑都说得通。”黑星笑道：“你没理由质疑我。”

“口说无凭，我需要更有力的证据。”严修泽冷冷道：“郑竹和林博士等政府人员都是和我相识数年的朋友，而你们则是一群草菅人命、唯恐天下不乱的恐怖分子。”

“假如你们拿不出一锤定音的决定性证据，我就只能疑罪从无了。”

“好吧，好吧……”黑星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后严修泽眼前一花，一枚小小的黑色优盘向自己飞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接住了这枚优盘，以一种探寻的目光看着黑星。

“你想要了解的信息都在其中。”黑星缓缓道：“包括华夏政府‘超级战士计划’的所有详细资料、参与人员名单……以及当年在一号线基地中死亡的几十名身患霍威尔综合征的华夏籍公民身份信息。”

“文字资料有些多，应该够你看一晚上的了。”

“假如还不相信，你大可去直接和当年参与过此次计划的政府人员当面对质，对此我没有任何意见。”

黑星说罢，猛地一跺脚，地面微微震颤，不多时，岩兵破土而出，低声向黑星道：“老板。”

“你是不是一直都没走？这来的也太快了吧？”黑星瞥了他一眼，狐疑道。

“绝对没有，老板……你知道我遁地很快的。”

“好吧……”黑星不再计较这点细节，摇了摇头：“话都说完了，我们走吧。”

“等一下！”就在黑星准备和岩兵直接离开时，严修泽却一下子叫住了他们。

黑星原本已经转过去的身体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来：“还有什么要问的？请讲。”

“为什么是我？”严修泽长吁了一口气，缓缓道。

“为什么选择我？我有什么特别之处？当时整个华夏国有几十名被政府发现的患者，为什么偏偏是我？”

黑星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答道：“之前我说过吧？我还不打算把原因告诉你……容我先卖个关子。”

“也许之后我会告诉你答案，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黑星笑了笑：“来日方长。”

黑星说罢，岩兵的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们脚下坚硬的地面又开始慢慢软化，最终变得如同沼泽一般，令这两人缓缓下沉，直至消失。

“对了。”

就当他们几乎完全沉了下去，黑星却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从地面下升了上来。

“之前我有一句话说得其实不对。”

黑星看着一脸莫名的严修泽，缓缓道：“假如我们的生活真的是一部长篇小说，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是居于众人目光中心闪耀的主角……其中必然有你一个。”

“严修泽，不要把自己的目光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天都市，抛弃你之前一直浑浑噩噩、随波逐流所坚守的可笑正义……你的才华绝不仅仅只能让你埋没至此。”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值得你追逐探寻的东西。”

“而这其中，正好便蕴含着我选择你的原因。”

“晚安，睡个好觉。”

这一次说完后，两人终于完全沉入地下，不知所踪。

看着已然恢复如初的地面，严修泽紧握着黑星送给他的优盘，良久都没有说话。

之前他买的包子早已被其甩到了一边，他缓缓走了过去，捡起了那个塑料包装袋，并把散落在地上的包子捡了起来，放回了塑料袋里。

沾上了灰尘，还有不少已经碎掉，这包子自然已经不能吃了，严修泽只是看了一眼，便就近找了个垃圾桶扔了进去。

在将包子扔进去的一刹那，严修泽原本打算将手中的优盘也一并扔进去，但最后想了想，面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松开握住优盘的手，将其放回了自己的裤兜里。

他的身形快速闪动，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消失在了这条街道的尽头，而他行进的方向，正是自己租住的一处公寓，这处公寓是连他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的地方，而在那里，他要将这个优盘中的资料完完整整地看一遍，脱离了任何有被监视的可能，认认真真地，独自一个人仔细地研究一下，两年前，现如今华夏政府早已停止实施的“超级战士计划”、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可怖的、不为人知的真相……

就在严修泽离开不久后，原本他们会面的地方，坚硬平整的地面再一次如同液体一般流动起来，黑星和岩兵再一次从地下“浮”了上来。

“他会相信吗？老板。”岩兵盯着严修泽远去的方向，闷声道。

“他会相信的。”黑星淡淡道。

“为什么这么肯定？说实话，我们的身份……”岩兵道：“说出的话并不能令人信服。”

“为什么不？”黑星一笑，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公信力已经到了比政府还差的地步了吗？”

“他究竟是应该信任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华夏政府新闻发言人、还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变态恐怖分子呢？”

岩兵挠了挠头，咧嘴一笑：“这还真是挺难选的。”

“不，这一点儿都不难选。”

“现实就是，我们手握证据，并且向严修泽出示了这些证据，而之后他假如真的要去找华夏政府人员对质，那么他们除了对我们个人品行方面疯狂的、恶毒的诋毁之外，拿不出任何自证清白的证明。”

“假如两方的信誉都不怎么靠谱的时候，谁掌握证据，谁就掌握真理。”

“他会相信的。”黑星再一次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接下来看他的表演就好。”

“他们会打起来吗？”岩兵问道。

“说不定，不过不管事态将如何发展……”

“以其作为第二幕故事的开端，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