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握住时间

黑暗维度本质上是一片荒芜死寂的次元空间，以人类无法观测的形式存在，直到多玛姆发现了它那个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只是远古时代一个籍籍无名的巫师。

多玛姆所生活的时期，是一个魔法式微的蛮荒年代，法师被认为是邪恶的异端，魔鬼的仆人，并不受到教廷的承认，更有甚者，受到世人的误解和敌视，认为他们亵渎死者的尸体，操控可怕的亡灵，是不可饶恕的渎神者！

为此，中世纪掀起了浩浩荡荡的女巫审判，以及猎巫运动，这股恶潮席卷欧洲，足足持续了近三百年，堪称人类文明史上黑暗的一章。

直到后来，横空出世的法师阿戈摩陀，继承了作为古老圣地的卡玛泰姬，独自沟通三位一体的维山帝，彼此签订平等的契约，建立完整的法师体系，才使得魔法的传承得以延续。

倘若多玛姆生在那个年代，或许也不会成为后来的黑暗君王，可惜命运就是这样奇妙，作为一名籍籍无名的巫师，多玛姆并不受到待见，偶然的一天，他在尝试沟通祭祀的神灵时，因缘巧合发现了黑暗维度的存在。

本身学习黑魔法，属于一名死灵巫师的多玛姆，没有过多的犹豫纠结，便做出了舍弃人类形体的重大决定，以灵魂的形式进入到黑暗维度，并且随着不断地汲取力量，逐渐变得无比强大。

漫长的时间之中，多玛姆忘记了人类的名字，在他与黑暗维度融为一体以后，黑暗之力也逐渐同化了他的意志，这位统治者开始征服众多维度的邪恶旅程，那时阿戈摩陀已经成为了法师的至高领袖，建立了三大圣殿，为地球竖立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毫不意外的，多玛姆被阻挡在地球之外，即使他对于这颗疑似是宇宙神明心脏的星球，有着无比热切的渴求。

但是作为黑暗维度的统治者，他被物质世界视为外来者，从而拒之门外。

于是，一场为期千年的激烈博弈展开了，多玛姆不断地驱使着狂热者黑暗之力侵蚀的狂热信徒，试图破坏三大圣殿，摧毁物质世界的坚固防线，而卡玛泰姬则严加防范，至尊法师更是将这位黑暗维度的统治者视为头号大敌。

直到今天！

多玛姆历经千年，即将收获成功的果实，卡西利亚斯圆满完成了任务，三大圣殿崩溃瓦解，物质世界的坚固防线荡然无存，更有地狱之中的六大君王，率领地狱生物组成军团，大举入侵地球，骤然向古一发难。

所以从一开始，多玛姆就认为自己稳操胜券，只等着欣赏古一满是痛苦的绝望表情。

优势这么大，还怎么输？

“古一！人类！黑暗维度……我是唯一的统治者！”

蕴含着冰冷愤怒的心念回荡，好似巨石砸入平静湖面，掀起剧烈的涟漪。

多玛姆虚幻的头颅，倏然燃起恐怖暴躁的漆黑火焰，一颗颗腐朽的星球残骸猛地震动，犹如卷入了惊涛骇浪之中，顷刻间土崩瓦解。

“现在不是了。”

肖恩面色平静，一边抵挡着多玛姆的精神轰击，一边持续输出着心灵宝石，为至尊法师提供力量。

毕竟多玛姆底蕴深厚，长久扎根在黑暗维度，两者早已融为一体，密不可分，想要夺走主导权，谈何容易。

要不是古一本身汲取过黑暗维度的能量，对于灵魂与维度之间的深层奥秘颇为了解，加上心灵宝石的强大力量，这才制造出千载难逢的机会。

否则，想要破开这个死局，哪有这么容易。

“原来，舍弃人类的身躯，以灵魂方式存在是这种感觉……”

凝聚成巨大人影的古一，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侵蚀着黑暗维度，汲取着庞大能量，而多玛姆则抽取着磅礴浩荡的黑暗之力，试图对抗或者阻止这种行为。

这位黑暗维度的统治者，难以抑制的升起一丝恐慌，他真切感受到自己正在慢慢变弱，虽然这个过程极其缓慢，甚至能忽略不计，但是却让人无法忍受。

就像是割开手腕，眼睁睁看着血液慢慢涌出，一点点步入死亡的深渊。

“你这个无耻的小偷！”

多玛姆庞大的眼眸盯着古一的巨大人影，恨不得破口大骂，这对于早已遗忘人类情绪的多玛姆而言，实在很是罕见。

躯壳毁灭的至尊法师笑容柔和，并不反驳。

他置身于耀眼白光之间，一圈圈神光闪烁，恍若神灵一般。

两者光从卖相上看，古一便要胜出多玛姆一大截。

“也不知道多搞搞形象工程。”

肖恩暗自想道。

黑暗维度中没有时间的流逝，这个绝对静止的死寂空间，是卡西利亚斯一心憧憬的永恒家园，认为投入其中，就可以挣开时间的牢笼，摆脱死亡的宿命。

可惜这只是一个虚幻的美梦罢了，世间万物，皆有终焉，这是亘古不变的宇宙至理。

“古一！你对于卡玛泰姬的信仰呢？”

最开始的时候，多玛姆试图击溃古一的心灵虚影，掀动整个黑暗维度，想要湮灭腐化至尊法师的灵魂。

但是他低估了古一的意志，此时的至尊法师舍弃了人类躯壳，点燃了浓烈至极的心灵火焰，精神纯粹，凝炼坚固，压根不可能被多玛姆的这点小伎俩搞定。

后来，这位黑暗维度的统治者，又尝试了各种招数，甚至发展到低声相求的地步，愿意主动放弃对于地球的觊觎。

只是古一不为所动，肖恩也是毫不理会，两个人就像是堂而皇之闯进多玛姆后院的大盗悍匪，肆无忌惮地抢夺着对方的财富。

在发现黑暗维度之前，多玛姆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巫师，相比起出身正统，天资横溢的古一，犹如隔着天堑鸿沟。

如今失去黑暗维度作为支持，古一步步紧逼，毫不退让，而多玛姆则左右支绌，难以招架。

“你这个异端！卑劣的背叛者！作为卡玛泰姬的法师，你放弃了三位一体维山帝的信仰，转而投入黑暗维度的怀抱……你这样与卡西利亚斯有什么区别！”

多玛姆怒声咒骂，作为黑暗维度的唯一主宰，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试图夺走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一步登天的弊端，多玛姆高踞在黑暗维度的至高王座之上，理所应当的认为没有任何力量威胁得了他，却想不到有一天，会被踹下统治者的宝座。

如今，黑暗维度不再属于他一个人。

“我们之间的对抗，将会持续成千上万年，漫长的时间里，终有一个人会沦为对方的食物。”

古一的心念微微波动，传出的话语却是无比冷酷。

心灵宝石的强大力量，使得至尊法师不再需要依靠人类的形体，她主动融入了黑暗维度，选择以这种方式来肩负起那一份沉重的责任。

“告诉斯特兰奇，他将会下一任至尊法师。”

笼罩在耀眼白光的虚幻人影，朝着肖恩露出淡淡的笑意，微弱的波动倏然闪动，阿戈摩陀之眼凭空浮现。

“你还是成为了最后的赢家，肖恩-西珀斯。”古一声音柔和，“但愿在那个充满不可预测性的未来，你不会是末日钟声的敲响者。”

肖恩伸手握住了阿戈摩陀之眼，烙印着繁复花纹的黄金外壳，包裹着如若眼珠一般的翠绿宝石。

作为三颗宝石的持有者，他能够感觉到阿戈摩陀之眼中所蕴含的伟力，那是时间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