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计划之内

“我没有常识这样的事实，你不是早就非常清楚了吗？”鲁路埋着头，仔细的观察起茶杯里晶莹的茶水。

“就算再怎么没有常识，提督也不应该轻易就答应这样的事情啊。”凤一舞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这种任务，不仅仅没有荣耀可言，连基本的利益也没有的啊。”

鲁路抬起头，看向了凤一舞那张可谓精致的脸庞。

“凤一舞，少校啊，你可知道，如果每个人一定要在荣誉和利益之间取得平衡的话，五百年前的，或许更早的时代，我们的文明就消失了。”鲁路悠然的端起茶杯，颇为期待的喝了一口。“唔……不错的味道呢。”

“那种事情，我也知道，不过，联邦海军整整五十七位提督中，为什么偏偏是您呢？”凤一舞无奈，却又有着一份异样的敬佩。“为什么呢？以提督的能力，不可能看不出来吧，这样的任务，会有怎样的结果。”

“我啊，根本不在乎的，不论是荣誉，还是将来的晋升，成为军人，原本就不在我的人生计划之内。”鲁路笑着，说着他的结论。“你认为我会在乎未来，或者说我会期待着什么样的未来吗？”

“啊，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又何苦在昨夜喝得烂醉如泥呢。”凤一舞低下头，不让鲁路看到脸上的黑线。

“因为从头到尾，我这个提督怎么来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啊。如果说对于未来的期待的话……”鲁路笑了起来，脸上既没有无奈，也没有彷徨。“如果在作战结束后，还能喝到这么正宗的茶就好了呐。”

“唔？的确……”凤一舞无可奈何的叹气。“作战结束后，我们的舰队，还能有多少人活着回去，享受英雄的荣耀呢。”

“反正，就算活着，……”鲁路微笑的时候，带着漠然。“也仅仅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这是什么？寂寞还是孤独？

在舰长席位小小的平台上，坐着喝茶的两位少女不明白，在下方等着看笑话的船员们也不明白，那份笑容中，为什么会带着强烈的悲伤……？

“提督大人。”凤一舞神色严肃的，看向了那个本来应该只是同学的人，以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正式的称呼。

“至少，为那些忠诚于您的追随者们，考虑一下未来吧。”

鲁路一愣，虽然缺乏很多的常识，不过，因为少女的语调格外严肃的缘故，鲁路还是清楚的明白了凤一舞想要表达的意思。

“好了，谢谢你的茶。”鲁路站了起来，拉直了有些褶皱的军服。将白色的大檐帽端正的戴在了头上。“还有，少校，虽然已经是联邦光荣的公民了，不过，你还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孩子而已。”

尽管在很多方面来说，凤一舞比鲁路要优秀许多许多，但是，对于鲁路来说，只有十七岁的凤一舞，还是一个远称不上成年的女孩而已。当然，就星空的常识来说，鲁路本人也不过是一个距离成年还有数年的孩子，如此而已。

…………

回到提督席位上的鲁路，打开了舰队通讯频道。

“为了将来，为了联邦的自由和荣耀。联邦海军，战斗吧。……”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仅仅是一个意外的话，那么在现在，此时此刻，鲁路想要的，不再是意外的遭遇，而是计划之内的战斗。

“炎黄联邦第一特勤舰队，全员第一战斗配置，战列编队占领炮击阵位。”

“舰队脱离跃迁风道，还有三十秒。”

“主炮填装，反物质轨道弹1型。火力保险解除。”

“全舰载机部队出击准备完成。”

“舰队级电子干扰系统启动。”

“作战链接系统工作正常。”

………………

对于艾玛海军柯埃佐第六舰队来说，最近不断传来的情报，简直到了噩耗的程度。原本驻守吉勒西斯星域的他们，面对来自同为宇宙五大帝国势力的炎黄联邦整整四个舰队的压力，便有些喘不过气的情况，而最近，在本土援军迟迟不到的情况下，联邦方面居然通过了临时征兵法案。

“简直是雪上加霜的糟糕世界。”布拉多·柯埃佐伯爵拿着手中的文件挥舞着。“没想到，拉纳诺这个老家伙居然战斗开始后不足三十秒就阵亡了。”

“是的，司令官阁下，拉纳诺少将的坐舰在联邦海军的炮击中，仅仅坚持了三十秒，在随后生的爆炸中，被碎片击中身亡。”克里的声音毫无一丝变化的阐述着事实。

“唔，我怎么听说是因为天棚的装饰物掉下来砸死的呢。”伯爵轻轻的挥舞着战报，带着一丝戏谑。

“某种意义上来说，吊灯也是碎片的一种。”克里，这个有着米玛塔尔血统的尤朵人，语气冷淡，声调毫无变化的说道。

“啊，这个不提，海纳耶尔又是怎么回事？这个家伙可是在逃命这个方面独树一帜的特别存在，为什么……居然也在阵亡名单中。这么一来，整个拉格尔驻防军岂不是连一个可以承担起责任的指挥官都没有了吗？”

“已经临时委托吉金·诺能上校担任驻防军的指挥官。不过，因为联邦军强势入侵拉格尔星系，所以，诺能上校已经下达了撤离命令。”副官克里，……冷酷而平静的说道某个事实。“根据雷达站的报告，通过拉格尔星门进入米尔星系的联邦军大约有一万左右的兵力。”

“一万？”第六舰队的司令官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一个舰队的规模了？但是啊，联邦海军有这么多的人手吗？联邦第二舰队和塔什蒙贡第二舰队战斗，原本就不是擅长攻击的舰队，应该不是他们，联邦第三舰队的实力，虽然很有看头，不过，那种计算精确的死斗作风，似乎不是林德的爱好。第八舰队的话，在前些天才刚刚和他们交过手，唔……难道说联邦从本土派遣了新的援军进入吉勒西斯了吗？”

布拉多·柯埃佐忧虑的看着星图。在那复杂得让人眼晕的航道线路之外，涂抹成红色的区域，渐渐的扩大了。

“克里，你认为联邦海军能调动参战的兵力是多少？”

“在他们经济承受范围内的话，应该是十六个满编舰队。”

“十六个啊，就算只有一半，也比我们目前的力量要强大得多。”已经满头白的伯爵，死死的看着星图。“或许，对于帝国来说，我们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对手。”

克里黯淡的垂下眼帘……“应该说是赌徒的孤注一掷，还是，如同智者一般，早就计算好的结果呢。”

星图之上，一只标记为红色的舰队，箭头直指阿尔星系，那里，正是米尔星座通往艾玛帝国本土的唯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