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名为帝国 二

不仅仅是战舰的数量。就连战斗的风格也相差甚远……整个特勤舰队，如同鲁路最初的预想那样，在渐渐成型的战斗风格里，开始充满了“流氓”的气息。

一击脱离，已经成为鲁路个人特有的风格。当然，并不是说，其他将领就不会采用这样的战术，而是，鲁路这个家伙，已经将一击脱离这种战术，从根本上化为了整个舰队的作战风格，而不仅仅只是一种常规的战术。

对于鲁路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联邦军官，不仅仅是卡蒂斯内心产生了无奈，就连担负着特别使命的布鲁德.云，也感觉到了一阵又一阵，仿佛不会停歇的无力感。

鬼才相信，这个米尔会战中突然冒出来的强大舰队会是一个只有十艘战列舰的浓缩舰队。鬼才相信，那能抗住大约两倍艾玛海军攻击整整十八个小时也不曾崩溃的舰队，会是人数不过百万的常规舰队。鬼才相信，他们大大方方亮出来的，会是这个舰队真正的锚地。

尽管两个国家还没有真正的交手。可是，不论是安多利姆.柯埃佐皇帝陛下，还是帝**方都非常清楚，对于炎黄联邦的情况工作，他们已经落后了整整一大步。艾玛真正与联邦的领土接壤，还是在吉勒西斯星域，尤乌尔星系之后。

之前的大多数时间，艾玛忙碌着消化击败米玛塔尔帝国的丰盛战果，联邦也急着消化卫国战争之后，暴增的领土。于是，两个同样奔跑在扩展道路上的帝国，才会在缓冲地带的米玛塔尔帝国消失后的十年中相安无事。

与联邦习惯了谋定后动的行事方式不同，艾玛帝国为他们的自大传统付出了代价。虽然，在卡蒂斯看来，这本来就是自作自受的事情，但是，军方和激进派们并不这样认为。凭什么帝国经历多年打败夙敌之后，要将胜利果实与外人分享……这样的想法，占据了大多数的艾玛人心中。

“真是，柯埃佐家这代的皇帝，在军事方面，完全是白痴啊。”大概也只有身为同等级大贵族的卡蒂斯能这么直接明了的说出来了。“在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轻易的动了战争。还是这么无趣的战斗……”

“大概是刚刚成为皇帝，不论是元老院，还是其他的大贵族，对于皇帝的认可程度都太低的缘故。况且，仅仅以数量来说。柯埃佐家族舰队基本与联邦海军数量一致。”布鲁德惬意的耸肩，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说不定，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来说，战争就是一串数字的比拼而已。啊，不好意思，家主大人大概不会喜欢这样的说法吧。”

“对于我来说也是这样……”卡蒂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冷淡，但是，卡蒂斯自己很明白，这样的态度，才是真正传统意义上的艾玛人。

“战争什么的，我唯一能明白的就是那一堆报告上不断变化的数字了。虽然在经济政策上对于皇帝陛下稍微有些不满，可是，对于安多利姆皇帝提出的关于减少压迫奴隶行为的倡议，我可是持有乐观的态度。”

“家主大人，这种说法很是欠妥啊。”忠诚的管家对自己的主人提醒道。“特里蒙教派即便在激进派系中，也是属于狂热的复古主义者，对于家主您现在表达的立场，可是完全持反对态度的呢，对于那些连皇帝陛下也胆敢刺杀的狂热份子，我个人认为，还是尽量不要刺激的比较好。”

“没关系。塔什蒙贡家，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对于更多的权利，更高的地位毫无兴趣。”少女阴沉着脸，眼中满是对于世人误解的不满。“况且，相对自由民创造的产值，奴隶在皮鞭下进行的生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切，这种说法，真是充满了金钱的腐朽味道。”卡蒂斯满是厌恶的想到。“习惯果然是最可怕的存在。”

卡蒂斯轻轻的挥手，示意所有人离开房间。当房间的光线黯淡下来之后……少女的脸上露出了软弱的表情，一手抱过在沙上，带着如同其主人一般的慵懒趴着的长毛猫，很是认真的举了起来。

“尽管，战争对我仅仅是数字的变化，但是……我完全不能理解，那些数字表达的涵义。完全不能明白啊……死亡或者胜利，又或者荣耀光荣之类的事情，完全不明白啊。呐，你的主人真的明白，他究竟在干什么吗？”

卡蒂斯有着传统艾玛贵族的众多观念，可是，被视为自由派系领袖的卡蒂斯，也是抛弃了诸多传统的贵族成员。对于那些被艾玛人视为理所当然的牺牲或者奉献，才刚刚成年的卡蒂斯.塔什蒙贡完全不能理解。

特里蒙教派，大约在五百年前，曾经策划实施了刺杀皇帝的光辉事迹，由此，这个胆大妄为的教派。便成为了皇帝们的心头刺，尽管，在更高的层次来说，这个教派也不过是仅仅为政治服务而已，但是，至少在大变革之前，特里蒙教派是艾玛帝国的英雄，他们在五百年前阻止了艾玛帝国的崩溃。

然而，在现在，艾玛帝国的各项政策，已经越明显的出现跟不上时代脚步的问题，不论是对米族奴隶的处理态度，还是对于保守被动的外交态势以及对于自由贸易的限制态度都是如此。

即便之前，柯埃佐舰队与联邦军在吉勒西斯作战的时候，作为自由贸易政策的绝对支持者，塔什蒙贡家族却毫无犹豫的站在了经济利益优先的立场上。虽然卡蒂斯.塔什蒙贡对于家族会议的结果稍微有些不满，却也同意了这样的行为。

只是，这样的决定，对于那些站在星空的战场中的军人们来说，无疑，这是一个响亮的耳光，他们的牺牲与奋斗，完全成为了星际时代的黑色幽默。军人的愤怒。直接表现在阿狄莎波家族与卡尼迪家族的立场变更上。

对于帝国和联邦之间的敌视关系，已经意识到炎黄与米玛塔尔完全不同的帝国高层，开始慢慢的转变立场。尽管，这种转变最初，是建立在帝国某些家族的背叛上，但是，转变的最后，卡蒂斯相信，这是为了帝国更好的未来。

…………

当塔什蒙贡家族年轻的家主，在联邦号的客房里厌恶着自己充满政治气息的思维时，联邦海军最年轻的大提督鲁路。只是将自己关在提督室里，独自纠结于即将到期的述职报告……繁多的文件与数据交织中的鲁路，最后出了完全是自作自受的哀叹。

“天啊，这些日子，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长串的数据，无法回避的视频记录，炎黄联邦引以为豪的中央智能系统，被称呼为小爱的大型中央处理系统，所提供的参考资料，将鲁路原本已经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毫无遗漏的唤醒。

从最开始的第一私掠舰队，这种不论是那种意义上，都不过是一个借口的东西开始，海盗，劫掠，走私，爆炸，死亡……

漂流在陌生却熟悉无疑的星空，啃着干涩而廉价的冷藏食品，带着血丝的眼睛，默默的注视着空旷无物的雷达屏幕。一切都是为了狩猎，或者被狩猎，战斗在一瞬间，胜负也在一瞬间，驾驭着性能强大的北风号，游荡在同盟与艾玛帝国边境的星系中。

“麦泽林号事件么，说起来，逮到巴顿的家伙，还不知道是谁呢？”鲁路看着那个使得自己真正意义上成为联邦海军一员的战斗记录，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这不过是三年前的事情而已。只是，那个时候参与行动的人，大多已经消逝在冰冷的星空。

那被艾玛人视为死神的深红獠牙，如今已经成为联邦吉勒西斯舰队的主体，以艾玛人的说法便是，那可恶的海盗，依旧活跃在吉勒西斯南部广袤的世界。艾玛海军无数次的打击与追捕。反而让这个小小的舰队变得更加的强大。无数次的战斗之后，他们已经成为联邦军人可以夸耀的存在。

但是，稍微，有些累了呢……鲁路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转头看着挂在衣架上的大提督制服。尽管是鲁路将这份因为时光而消逝的概念，重新放到了星空之上的世界，但是，清楚的认知到，现在的鲁路已经不是数年前，那个可以随意选择立场的鲁路了。

那么，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放松一下吧。虽然不抱希望，但是，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或许能理解。鲁路如此松懈的想法，只是默默的埋藏在内心中，并没有将其实行的意思。

“滴滴……”提督的办公桌前，整整数排的通讯器上，小小的红色光芒闪动起来。那是来自情报部的例行通告。特勤舰队在成立之初，便向联邦情报系统要求了最高等级的情报共享权利。

“唔，提督级别的保密文件吗？看来生了什么事情呢。”鲁路没有迟疑的按下了接受钮。并不是最高等级的情报，只是相对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明白这份信息的重要程度之后，鲁路带着轻松的神色打开。

“联邦最大的米玛塔尔人宗族：阿卡茨部族，不久前与艾玛帝国进行频繁的联系，联邦情报局认为，这个部族越来越明显的活跃，与前不久，阿狄莎波恒星系爆的奴隶暴动事件有着必然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