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再会

第二十八章再会

……

鲁路无奈的与东部防区的几位大提督大成了交换协议，协议中，在联邦本土休整的第七舰队作为机动舰队，已经调往东部，以便应对随时可能恶化的局势。与此对应的，第一零四分队舰队增加到两万，整编为第二远征舰队，交付凤一舞指挥，作为源泉之域的三国联合舰队的一部分。

这个协议中，看似鲁路没有什么损失，但实际上，最初的时候，统帅部是打算将在源泉之域的探索舰队完全换装新式装备的。鲁路可以直接调动兵力从原本的四万精锐下调到不足两千，还得面对有可能的权利争夺。

不得不说，在与联邦海军同级别的老狐狸交锋中，鲁路收获了一次大败。但是，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凤一舞带领的第一零四舰队来到源泉，总算缓解了特勤舰队疲于奔命的现状。

虽然这一次输得有些彻底，但是，鲁路毕竟不像是那些老狐狸，他们能将三分危机夸大十倍，可鲁路更习惯实话实说。

源泉之域目前的局势的确危险，可是早在半年前鲁路就在做准备。只要准备充分，危险的局势也就不存在措手不及，联邦方面也做好了一定的准备。

如此一来使得联邦国会中，哪怕是一直以来有心偏袒的议员们，也只能苦笑着投出反对票。幸好海军统帅部还是注意到了源泉之域的险恶局面，在国会还没有开始扯皮之前，就将舰队部署到位。于是，当总统正式签署命令之后，一支庞大的舰队越过了边境，进入了源泉之域。

联邦的举动当然牵涉甚广，为了不让炎黄联邦在源泉之域一家独大，哪怕是不怎么情愿的艾玛帝国也非常积极的再次增加在源泉之域的兵力。

有了艾玛帝国的介入，源泉之域的情况很快就平衡起来。联合舰队司令部很快决定将战火从宇宙烧到地面，以便彻底断绝共和舰队那延绵不绝的兵力补充。

“输给自己人不算丢脸，输给外人就太糟糕了。”挥着刚刚收到的命令文件的鲁路对隼站在一旁的说道。事实上，从他决定向东部的几位大提督妥协之后，就已经在隼面前重复了无数次这句话

“您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即将到来的第一零四舰队吧。”再一次忍耐了足足两个小时的隼，不得不向自家的将军泼冷水。

“源泉之域虽然经过了五年的发展，可是在后勤补给上依旧需要依靠本土。以前为了支撑特勤舰队的补给，就已经让后勤部门的各级主官抓秃脑袋。现在凭空增加五成之多，想必您马上就会收到后勤官员们的辞职文书了。”

“第一零四舰队的后勤难道由我们负责？”鲁路很是惊讶得看向隼，觉得这个消息不太真实。“以第一零四舰队的构成，居然没有独立的后勤体系，不是吧。”

第一舰队可不是特勤舰队这种成立不久的舰队。作为联邦最初的两个舰队之一，第一舰队拥有最好的补给基地，最好的兵源，最好的财务情况。最重要的是，第一舰队大多数时候都驻扎在本土，作为联邦最受国民爱戴的舰队，后勤是他们最不需要考虑的。

鲁路无奈的挠挠头，他知道什么地方错了。这里可不是联邦本土，也没有那些狂热支持着联邦海军的人民。近乎相反的现状，会让许多年轻人大失所望，不过，身为军人本来就应该懂得忍耐。

“好吧，既然第一零四舰队满编齐员，那么，我们也可以适度的调动人手，启用那些建成许久却因为人手不够而关闭的设施了。”鲁路很是开心，虽然那支舰队并非直属，可是自己的手里总算捏住了王牌的感觉，比起之前的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总是可以放松许多。

与鲁路的心态一致的，还有他所指挥的部下们。对于即将到来的第一零四舰队，原探索舰队的人们也好，还是特勤舰队的外勤们也罢，都对新舰队的到来寄予厚望。

尤其是最近半年都没有获得休整机会的特勤舰队成员，在得知第一零四舰队即将抵达的消息之后，全都松了一口气。至少舰队的各级主官都在考虑轮休的问题，让许久没有休假的军人拿到长假，如果可能，还要“顺便”安排后勤船只，使得休假的人可以回本土探望一下亲人之类的。

总的来说，这也算是大战前最后的悠闲时光，哪怕特勤舰队已经持续了六个月的全天候待命。

虽然这个决定比鲁路预计的快了几个月，可是，鲁路还是很得意自己抢到了先手。他和他的舰队已经为地面作战做了很多的准备，总比现在才开始着手准备的其他两个国家更有优势。

这一次，鲁路不打算玩什么怀柔政策，对于布鲁特的那个共和舰队，他是打定了主意一个星系一个星系的步步推进。鲁路准备的是一边占领一边消化的策略，十年二十年的时间算什么。以源泉之域的富饶，就算花费两百年也是值得的，只是鲁路自己知道，自己是看不到那天了。

以鲁路个人来说，更喜欢杀戮和掠夺，因为那简单而直接，见效更快。可是鲁路知道，那并不是最好的统治方式。鲁路想要源泉之域成为联邦的后花园，提供大量的财富，而不是长期吞噬联邦贫瘠资源的无底洞。

事实上，鲁路的计划很轻松的在统帅部通过了。长达两百年的计划，对于炎黄人来说，只是一生最精彩的时光，能用来执行这样一个计划，对于最近的几代人来说，算是非常幸运的了。

好斗成性也好，穷兵黩武也罢，身在这样的时代，身在这样一个国度，有些事情不去做，就一定会后悔的。对于炎黄人那三百年的寿命来说，后悔的时间足够让任何人疯狂。早晚都是疯狂，那么，早早投入一个更疯狂的事业没有什么不好。

所以，贪狼的下任家主选择到了这里拉开她的华丽人生，其实不应该有人会觉得意外的。虽然，的确有很多人对凤一舞的选择感到奇怪。

再一次踏上联邦号的甲板，依旧美丽却永远保持冷淡的脸，依旧是一丝不苟穿戴整齐的白色将官制服，依旧在领口佩戴着舰长标识，除开肩章从银白底板换成了金色之外，几年之后的凤一舞似乎什么都没变。

凤一舞的身后，参差不齐的站着几十位军官，白色的将官礼服和肩章上的金色刺得在甲板迎接的鲁路眼疼。当然了，对于凤一舞身后的那些来自第一零四舰队的部下们来说，甲板上那一溜迎宾似的队列，也很是刺眼就是了。

上将不算什么，联邦海军的上将都分成几个等级了。可是这位上将身上穿着的是大提督礼服，手里拎着的是权杖而非将官刀，这可让军官们有些吃不准情况了。这到底算是示威呢，还算是示好啊。

“向您致敬，提督。”

按照军事条例的规定，军衔与职务都低一些的凤一舞首先举手敬礼，按照惯例依据统属关系选择问候语。凤一舞的军姿即便是最严谨的军人也无法挑剔，犹如教科书模板上的那样标准。只是，她用的问候语让当时在场的军官不由得心头一跳。

提督这个称呼，沿用的是前银河帝国时代的通行称谓，一开始就是指一支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一支舰队只有一个提督，超过两千战列舰编队的编制拥有舰队番号。比如说，第一零四分舰队，大舰队编号第一舰队第四分舰队。独立作战时编号第一零四舰队。

所以，作为第一零四分舰队的指挥官，凤一舞也是被部下们称为提督的。凤一舞选择的称呼让第一零四舰队的军官有些惊愕。这也是因为他们最开始就想歪了有关。

这算是和这位大提督正面对上了？来自那个家族的凤一舞的确是有这个资格，将一个被发配偏远地区的大提督不看在眼里的。

凤一舞没有管其他人的想法，对于她来说，踏上联邦号的甲板，就已经足够心情激动了。这是她指挥的第一艘战列舰，这份感情，所有知情的人都懂。

鲁路听到凤一舞的称呼就挑眉了，当然，这个表情被那些将军们看的一清二楚，不少人开始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了。

面对凤一舞的敬礼，鲁路只是抬起右手，在帽檐边上轻轻一磕算是回礼，态度已经算是随意至极。然后微微抬起下巴，傲慢的眼神扫过凤一舞身后的那堆将官，并非实质的存在，只是军队上下阶级产生的威压使得那群将军舰长们紧张的以标准姿势立正行礼。

“比起预计中的时间提前了很多，少将。”在对等的交谈中称呼军衔，在联邦海军的众多惯例中只是属于单纯的公式化称谓。只是出现在这种场合下，却被不熟悉鲁路的人理解为对凤一舞个人的不满。

“是。先期到来的只是旗舰编队。主力将在未来两个星期内陆续进入源泉之域。”相对于鲁路带着傲慢无礼气息的话语，凤一舞的语调则是她的部下们相当熟悉的冰冷。只是，稍微仔细点的人，就能听出凤一舞回答中所隐藏的服从性。

可惜的是，凤一舞的资料与鲁路一样，被联邦严格的保密，没有人知道两人确切的情况。只是按照常规理解的将军们都感觉到了，那冰冷的寒意似乎就在那一瞬间在整个空间扩散开来。

在众多军官们心底大呼果然来了的时候，却不知道鲁路和凤一舞的默契甚至已经不需要眼神交流。一人刚刚挖出陷阱，另一人绝对会站在边上等着猎物到来，然后装作毫无所觉的顺手推上一把，使得原本不会掉入陷阱的猎物只能发出哀鸣。

在冷眼旁观了一切的隼看来，两个人几年不见后的再次见面，依旧充满了和谐的气氛。她不相信以凤一舞的自制力会在那样的场合下主动挑衅上级，哪怕凤一舞极为讨厌对方，以她的个人修养也不会那么做，那是凤一舞的骄傲。

隼也不相信鲁路没有注意到他回复的话语中的歧义，这貌似平凡的人总是能在平凡的地方轰轰烈烈的闯祸。

这只能说，这根本就是两人合伙给部下们设置的小小考验。

虽然见面的时候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可是之后的欢迎酒会还是举办得非常成功。号称酒量深不可测的雷轻让很轻松的一人灌翻了陪同到来的数十个校级军官。将官方面，探索舰队这边实在是拿不出手，因为其特殊性质，在旗舰编队驻地，只有鲁路和参谋长李策两个将官，一个上将一个少将。

上将那个是大提督，在不熟悉的情况下没人敢在大提督的面前放肆，于是所有的火力集中到了李策那里。可是李策什么人，军阶虽低，可是军龄却够长。是那种扎扎实实累积功勋和资历升上少将军衔，依靠出色的能力担任中央舰队参谋长职务的人，这种程度的劝酒，忽悠忽悠就能把有些人迷糊掉。

第三甲板区被布置成了宴会大厅，众多的源泉特色食物堆积在一个角落，穿着白色军官制服与蓝色飞行制服的军人们则三三五五的在各自的圈子里聊天。

对于这些来自第一零四舰队的正规军官们来说，源泉之域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贫瘠，这已经很出人意料了。更何况，源泉方面负责接待的舰队参谋长李策少将也算是熟人，认识这个参谋长的人很多。

“早些时候听说你担任舰队参谋长，被提升为少将了。就算是探索舰队的，也应该告诉我们一声啊？”柳行正少将打趣着自己的老友。

李策苦笑，舰队参谋长的确是实权职务，对于个人而言也的确是军事生涯中的顶峰。可是，特勤舰队的参谋长可不是其他舰队的参谋长那样，可以肆意张扬。

“我现在算是源泉之域方面军参谋长，也就在联合舰队这边能说上点话。倒是你这位第一零四舰队参谋长是手握大权，联邦在源泉的利益以后可就靠你们撑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柳行正大吃一惊，对于老友的想法感到不可理解。“就算上面斗得再厉害，可大家都是为了红龙旗而战，你这话可有些看不起人了。”

“上面能怎么斗。”李策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老同学，不禁一手抚额。“你不会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

“这里不是探索舰队的旗舰吗？”柳行正想起近百为将校挤在大型交通艇上颠簸的几十个小时，脸色不由得露出一抹不堪回首的苦笑。“说起来的确可疑，即便探索舰队隶属海军最高统帅部，可是拿一艘最新锐的战列舰当做旗舰，也未免太过奢侈。”

“看起来，你并不清楚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呢。的确，如果让人知道这艘舰的确切位置，恐怕包括艾玛人在内，也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吧。”李策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虽然最初调到这里工作还有些抵触，可是在数年之后的今天，他已经习惯了这艘星舰，也习惯了这支部队。“你大概不知道吧，这艘战列舰的首任舰长便是凤一舞将军，哦，现在应该称呼她为凤一舞提督了。”

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可是有的事情，知道的人也仅仅只是知道自己知道。就比如凤一舞，所有人都知道她以不足二十的年龄担任战列舰舰长，并且在米尔会战中取得了优秀的战绩。可是，并不是没有人知道，凤一舞是联邦号星舰的首任舰长。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联邦号星舰是特勤舰队的旗舰，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联邦号的战绩。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联邦号？”柳行正惊讶于自己脚下的战舰，竟然就是那在宇宙中有着赫赫声威的联邦号，在尴尬之余，却也立刻联想到之前那一幕，恐怕也是凤一舞作为舰队指挥官对新部下的敲打，只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掉进两位长官的陷阱。还好自己的好友已经提醒了自己，避免了将来可能的尴尬。

“难怪这次过来的都是最近调入104舰队的军官。”所谓的新近调动的人员其实也包括柳行正本人在内。

他当了二十三年的上校，终于晋升少将军衔也是去年年末，也就是大约四个月前的事情。正因为他的军事生涯相当正常，所以柳行正的年纪也足够让凤一舞的年纪乘以三。如果换成另外一个如此年轻的人成为他的上司，恐怕柳行正也是会有一些想法的。

李策一脸严肃的看着整个区域里云集的军官。他能很轻易的在众多军官中分辨出自己的部下，那些混杂在白色军官群落中的蓝色身影，实在是最好不过的标签。

“你们这里的上下关系还真是融洽啊。”柳行正顺着李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一个蓝制服的军官从某个舰长的盘子里叉走肉排的一幕。

看着那些总是围着食物桌子转悠的部下们，李策严肃的神色也有些挂不住。虽然那些偶尔会嬉皮笑脸没上没下，最喜欢在休息的时候进行科研小发明的乘员，的确算是联邦号的特色之一。

“没办法，我们的补给状况恶劣也是事实。”李策有些感叹，这些年本土的食物补给断断续续，也真的难为了习惯于享受口腹之欲的联邦海军上下。“再说舰队即将进入部署阶段，等大战开始，这些东西就真的成为奢侈品了。”

“大战？源泉之域还能有什么战斗么？就那些连宇宙工业基础都没有的布鲁特人？”柳行正有些满不在乎的回答。就像是炎黄人喜欢从事农业一样，布鲁特人，比起广袤的宇宙星空，更喜欢在行星地面进行游牧。

“在几年前，我也和你一样的想法。可是，这些布鲁特人给了我当头一棒。”李策叹息到。“他们的创造能力实在不能小觑。不论是装备战列主炮的护卫舰，还是自主研发制造战列舰，布鲁特人给了我很多次意外。”

“厉害的对手，打起来才有意义。”柳行正兴奋的喝光杯子里的酒水，眼中的光芒不容置疑。“我最开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驻防轮换呢。”

“要是那么轻松，统帅部也就不会调动一零四舰队前来源泉。还同意组建源泉集群指挥部来对付即将到来的战事。”李策摇摇头，很好心的提醒着自己的好友。“对于你来说，这恐怕是最后的清闲了。”

在甲板区举行的宴会，为联邦号那些胆大包天的军官提供许多可以了摸鱼的机会，可惜的是能来到这里的军官，依旧只是整个舰队众多军官中的小部分。绝大部分军官必须坚守在岗位上，为即将展开的战斗做准备。而大部分正好轮到休息的军官们，则是将大好的时光贡献给了睡眠。连续的高强度工作，的确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说到底对于柳行正等人的到来，李策的心里其实也少不了幸灾乐祸的情绪，毕竟在鲁路手下工作，就没有什么人不会被指使得团团转的。

“嗯，能透露下大概规模吗？”对于即将面对的战斗，柳行正倒是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好战似乎是刻入了联邦军人的灵魂，自然更不可能出现畏惧战斗的情况。

虽然距离最近的大规模会战已经有几年了，可是这些年伴随着阿卡茨分裂主义的兴起，联邦本土的战斗也是非常频繁的，舰队的实战经验自然得到了积累。辛苦的积累，自然也需要一个展示成果的机会。

“米玛塔尔共和舰队，想来你也不会陌生的。”李策用余光看着周边已经停下交谈，正竖着耳朵偷听的众多小团体，弯起嘴角表示满意。

“我们这一次计划与他们进行一次主力对决。根据可靠情报，他们拥有一支接近两千的战列舰舰队。虽然性能上很落后，可是作风却是很顽强的。探索舰队几次组织火力侦察，都被他们利用自身优势击退。”

并没有因为己方的失败而隐瞒过程，最近几个星期对于敌人的主要控制区进行了多次火力侦察，虽然过程不同，但是结果却没变，全都是失败告终。

当然，也并不是没有任何收获。舰队确认了情报部的情报，共和舰队拥有大量战列巡洋舰，而在近几次，也在几个主要地区发现了战列舰等级的敌舰。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联邦海军再不发动攻势，恐怕就要被动挨打了。

提督休息室

路慵懒的躺在那张又大又软的沙发上，随手指了指椅子，有些好笑的看着站得笔直的凤一舞。“部下里有不服气的？”

“不愧是提督。”凤一舞点点头回应，却依旧笔直的站着。“扩编太急，一些人并不信服，毕竟我还太年轻了。”

“大概是你的年龄，会直接联想到天真而冲动的性格，他们也很担心的。”鲁路笑着说出一些人的心态。不仅仅是能力，更多的是心态上的。凤一舞毕竟太年轻，还有情绪失控的前科可鉴。“哎呀，不好，算起来我也很年轻呢。”

凤一舞很无奈的接受了鲁路的调笑，眼神里却掩饰不了哀伤。鲁路的确年轻，可是却只剩下了一半的寿命。虽然还有几十年可活，但是对于炎黄人的平均寿命而言，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提督。如果您愿意，这份计划可以由我完全执行。”凤一舞小心翼翼的提议。这其实也是中央星系某些高层们的意思，毕竟鲁路有些来历不明，将相当于联邦疆域三分之二的区域交给他处理，不由得让上面的大人物们有些顾忌。

听到她的话，鲁路沉默了许久。

“贪狼世家的凤一舞啊，这样的你到底累不累？”

凤一舞少有的没有立刻回答，累或者不累，她真的不知道。除了加入联邦军，凤一舞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那种离开军队之后，不懂得应该如何谋生的悲哀，根本不是旁人能够明白的。

鲁路叹了口气，看着依旧站立的凤一舞，无奈的对隼挥了挥爪子。“东西都给你，接下来的事情，你全权负责。”

将小型芯片插入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一份完整而庞大的作战计划就那么交给了凤一舞。比起五年以前的青涩更加沉稳的凤一舞大略的浏览了一下，惊讶于这份计划的细腻，更重要的是，计划中隐隐约约透出的熟悉的风格。

那风格和自己很像很像，精密严谨的布局，详细紧凑的变换。凤一舞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鲁路身后沉默的隼，嘴角不由得上翘。

“提督，这计划不是出自您的手笔吧。”如此详尽的布置，根本不是鲁路这种懒散人士的风格。并不是做不到，而是懒得去做，于是更多的使用简约的指挥方式。这一点，凤一舞在学院时代就已经明白了。

“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鲁路没有意外凤一舞能看出来，毕竟也曾是那么熟悉的两个人。“虽然之前有提出，不过具体计划是第十航空军负责，毕竟这次的计划航空兵部队很重要。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很乐意配合。”

“以源泉东部的四十七个基站为核心，航空队协同战列编队拉网分散驻守，辅助星球地面攻势。涉及的兵力高达三万战列编队，占据联邦海军源泉集团百分之六十以上资源。从进入源泉之域开始便做出了布局，并且在五年中不断完善。”

凤一舞的嘴角浮现出了笑意：“这一开始大概只是提督您百无聊赖时的突发奇想吧。直到统帅部的公文到来，实在是事到临头，您就非常果断的将麻烦丢给其他人。”

鲁路双手一摊：“是啊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么。”

鲁路不意外凤一舞能猜到真相，也并不意外凤一舞在粗略的浏览之后就把握到计划的核心。毕竟是联邦这一代人中，让所有人望而生畏的天才，也是未来三百年中联邦海军的领导者，她对战争的敏锐感知的确是有异常人的。

“原本的预计中，我将能获得五千凤凰级编队。”鲁路惋惜，第一零四舰队并不是以太空战机为主的舰队，配备的凤凰级战列舰也仅仅只有两千，虽然是满编的两千。好在相对于这个广袤而复杂的源泉之域，如果只是防御的话，大型的航母反而不适合作为基点存在。

“看来您是同意这份计划需要进行使用性修改的。”凤一舞点点头，这种几乎算无遗策的程度，凤一舞也相当的钦佩。

相对这个计划来说，之前完全是考虑到探索舰队的老弱残兵，又必须守卫着联邦在源泉之域的利益，这个计划唯一的缺憾便是伤亡太高。而现在换上了凤一舞带领的精锐舰队，星舰质量的全面提高，却又使得之前拟定的计划必须进行一定的修改。

获得鲁路同意之后，凤一舞不再犹豫，再一次行礼之后退出了提督休息室。当凤一舞站在宽敞的通道，释放出冰冷气势的凤一舞，是鲁路曾经见到过的，那个，虽然优秀得让人望而却步，却没有丝毫人味的天才指挥官。

……

李策看着自己身边围的人越来越多，眼看着欢迎宴会就要变成军事简报会议了。凤一舞的到来倒是成了一个大救星。

“凤一舞提督，来得刚好呐。”

“李参谋长。有什么事？”凤一舞参加宴会，并不是为了凑热闹，而是来见自己的老部下们，要知道联邦号可是她担任过舰长的星舰。凤一舞甚至可以毫不谦虚的说，她对这艘星舰的一切了若指掌。

“关于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安排问题，您的部下似乎有些等不及了。”李策笑着，在柳行正还来不及封口之前，将真相暴露了出来。

“既然他们都如此期待了。”凤一舞走过去，扫过整个宴会厅，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向角落一点一点移动的熟人，看着那生怕被别人发现，却不知道这显得鬼鬼祟祟的动作，在一群停止走动的军官中更加惹人注意，于是直接点名。“雷轻让，过来下。”

轻让偷溜的动作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尴尬的转过身，小步跑到众多将官中间。“啪”的一声立正行礼。

“哦，拿到舰长领章了，恭喜。”凤一舞才不管其他人的诡异眼神，只是看到雷轻让领口的舰长标识就很高兴了。然后联想到既然雷轻让是舰长了，自然也就卸下了联邦号总务长的职务，她想要让雷轻让去办的事情也就不太合适了。

雷轻让听到凤一舞淡定的语调，条件反射一般的露出傻呼呼的笑。当然，第一零四舰队的众多将校似乎将这个笑容理解为得意洋洋了。虽然不到七十岁的战列舰舰长，在整个联邦海军中还是很少见的，也的确是可以夸耀的资本。

“雷轻让中校，请通知舰桥，准备好第一会议室，三十分钟后，联邦海军源泉集群司令部召开军事情报会议，中级指挥官资格以上获得者均有旁听权。”李策知道凤一舞在想什么，于是直接开口化解了她的尴尬。

“提督不同意更换，所以舰桥的通讯权限依旧保持着原样。”李策和凤一舞倒是知道这完全是因为鲁路的懒惰。可是听在对这件事一知半解的其他人耳里，似乎有了一些奇怪的解释。

“就是这样。会议将在半个小时后举行，具体人选你看着办。”凤一舞看着雷轻让又一次跑得老远，对自己的参谋长说到。“虽然只是小小的简报会，但是，我不希望在会议中发现我的部下里出现醉酒者。”

……

直到凤一舞转身离开，整个宴会区才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这一次则是食物置放点更加热闹，人人都想着填饱肚子应对接下来的忙碌。他们毕竟是军人，没事的时候聊天只是打发无聊时间的手段，而面对正事，他们自然而言的懂得收敛。

“这还真是宴无好宴啊，眼看都要打起来了，这欢迎宴会还大量提供酒精饮料。”柳行正苦笑着吞下醒酒药，强烈的刺激让柳行正不由得浑身一个战栗，不由得对自己的好友低声抱怨。“下次，请早一点提醒我。”

“呵呵，不愧是凤一舞。”李策低笑。对于凤一舞这个存在，李策只是浮于表面的有所了解，即便只是船员们偶尔透露出的一点信息，也让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年轻人对于整个舰队的意义。

“凤一舞怎么了，嗯？”一个女声从李策的背后传出来，倒是吓了没防备的柳行正一跳。定神一看，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一级军士长正一脸你敢重复说了什么的表情盯着柳行正，格外嚣张的无视了两人之间的阶级差距。

“隼，提督也过来了吗？”李策看到隼的时候，下意识的便想寻找鲁路。只是在看到对方摇头的时候，才无奈的耸耸肩。“这是凤一舞提督的参谋长，柳行正少将。”

“我知道，很高兴见到你，少将阁下。”隼点点头表示知道后，以一个很标准的军礼结束了谈话转身离开。

“她是第十航空军临时司令官。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才是这次计划的始作俑者。”李策很满意的看到因为自己的话，将脸上原本的不满变成了凝重的好友。

理论上来说，除开那九大航空部队之外，其他的飞行员都归属第十航空军管辖。虽然航空队以大队以下编制还要接受所属战舰以及舰队提督的管辖，可是，单纯以航空部队的空勤军官们来说，他们的直属领导者依旧是第十航空军司令部。

“唔，可是看她的臂章……”柳行正担心的望向李策。特务部队的制服，加上提督卫队的臂章，已经很充分的说明了隼的身份。

“你忘记了这是哪里了。”李策提醒着因为太过关心而失去了往日冷静的好友。“再说，就算计划有什么错漏，不是还有凤一舞提督么。”

“这算是把之后的责任全部丢给我家提督了？若真的出现问题，就算是一位大提督，也免不了去统帅部述职。”柳行正冷言冷语的威胁。虽然柳行正很清楚，以凤一舞的性格与家世，根本轮不到他这个小小的少将参谋长保护。

对于源泉之域唯一在职的那位大提督来说，回首星述职是好事，绝对双手双脚赞成，然后屁颠屁颠的甩开整个提督卫队一个人跑回去。就窝在两位参谋长不远处，端着酒杯的洉雨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毫无上下阶级观念的以最大程度的恶意揣测着鲁路的想法。然后，很不幸的无限接近真相。

联邦号第一会议室，济济一堂的将校总算是让联邦号的会议室上了一个档次。要知道，在以前的几次动用中，鲁路都不好意思走上讲台，没人愿意看到台下一片士官。

在会议正式开始前，凤一舞已经将相关的文件发送给了众多的军官，当然，从那一刻起联邦号的对外通讯也全数进入情报部全面监控状态。这也是为了防止间谍泄漏情报，而进行的必要措施。

柳行正是最早接触到完整计划书的高级军官之一，当然，让他意外的是，计划书的内容很少，而且使用的战术也很简单。

没错，虽然整个战场包含范围接近三分之一个源泉之域，可是这份计划却只是将一个简单的战术复制了近万份。

简单来说，便是在一个星系布置一个战列编队，主力舰队则一个星系挨着一个星系的平推过去，清理掉所有非注册的人工星体。从而逼迫所谓的共和舰队与联邦海军进行主力舰队决战。

不过，这个想法最初在鲁路脑子里形成的时候，是考虑到探索舰队的战斗力问题。鲁路虽然从来没有怀疑过探索舰队成员的忠诚，可是驾驭着老旧星舰的他们，战斗力实在无法让人期待。于是就想到了这种，封锁区域，步步推进的战术。

但是，当第一零四舰队加入源泉集群之后，鲁路想到的则是利用第一零四舰队的完整建制，和行之有效的高效指挥。于是利用第一零四舰队负责封锁与攻击，而探索舰队进行辅佐搜索任务，两支舰队正好优势互补的机会，干脆扩大攻击范围，打算一劳永逸的解决联邦辖区的叛军问题。

说白了，这就不是什么计谋，而是明目张胆的用实力平推过去的战术，就是欺负共和舰队的装备不行，无法和联邦海军正面对抗。就是看准了他共和政府工业能力不够，重大损失之后补充速度极慢的缺点，揪住这个缺点不肯放过，步步推进逼迫共和舰队决战。

鲁路和联邦海军可以损失数千战舰，可是敌人不行，数千精锐战舰损失之后，没有数十年的积累，绝对不可能恢复过来。反倒是那些近乎炮灰的新型护卫舰，对于联邦海军的威胁更大。

只可惜，对方似乎并没有看到这些优势，将这些新型的船只当做了可以随意抛弃的消耗品。事实上，布鲁特人的同族，那些自由同盟的雇佣军们做得更好，丰富的战斗经验使得雇佣军在最近几次冲突中获得极大的战果。

共和舰队那些扛着战列级主炮的护卫舰们也的确是个威胁，可是对于这个威胁，鲁路则动用了同样以海量著称的战机部队。太空战机拿厚实的战列舰没办法，可是对于脆弱的护卫舰装甲，却正好是克星。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鲁路和联邦在五年中，陆续向源泉之域迁移了数千万炎黄人。由于源泉之域实行的特别政策，这数千万炎黄人主要云集工业农业为舰队提供后勤保障，也能为军方提供近百万预备战机驾驶员。甚至作为最后的手段，在关键时刻，源泉的联邦军能瞬间多出十万护卫舰队。

虽然计划很详细，可是联邦方面却无法提供更多的支援。对于疆域扩张之后的联邦，不论是劳动力，还是开发星系的资金都几乎见底。或许应该说，现在的联邦上下，其实并不希望面对一场全面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