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6 八云紫@提不起劲

是夜。白泽慧音的书房。

挑灯，夜读。

“贤者大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慧音合起书，突然说道。

“啊啦，好久不见，过来和老朋友打声招呼而已。”八云紫从隙间走出。

“没事过来打招呼，这可不是您的风格。”

“瞧你说的，”八云紫毫无淑女风的在旁边的座垫上坐下，“怎样，最近在人里过的还惬意吧？”

“您是为了那个年轻人来的？”

“唉，”八云紫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和聪明人说话真没意思。”

“作为我和妹红入住幻想乡的条件，我答应过为您使用三次能力，”慧音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次，创造了幻想乡的历史、第二次，隐藏了这一代博丽巫女的历史、以及第三次……隐藏了这个年轻人的历史。”

“所以您的来意并不难猜。”慧音微笑。

“那么如何？那家伙最近还老实吗？”

“莫茗先生最近在寺子屋帮我教习学生，据我观察，是个非常出色的青年。”

“还在村子呆着，并不出我所料。”

“聪明的人类都是怕死的。”慧音笑着说。

自从莫茗有一次自行离开村子被妖精袭击被妹红救回来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人类村庄一步。

“恕我冒昧一问，为何贤者大人对这样一个人类这么上心呢？甚至不惜让我隐匿掉他的痕迹？虽然他是博丽巫女的老师，但我仍然觉得并无这个必要。”

前阵子，八云紫带着这个昏迷不醒的人类找上了慧音，并请求她帮忙消除这个人在幻想乡存在过的历史。

事情很不寻常。慧音的能力与历史相关，是不能随意使用的。如果随意的对历史进行改动，将发生不可预测的祸事。

不论是创造幻想乡的历史，还是在这一代博丽巫女尚幼时为了保护她而隐藏她的历史，都是非常必要的事。

所以慧音答应了。

但是对于那个年轻人慧音觉得没有必要，她拒绝了八云紫。

然而八云紫提出当初来到幻想乡时的那三次条件，慧音这才堪堪答应。

虽然是答应了，但慧音仍然有些想不通。

“莫非贤者大人打算将博丽的老师收为己用？”

“哦？你是这么想的吗？唔……虽然是区区人类，不过要说那家伙的才能，的确是不差的，如果他是女子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八云紫盘腿坐着，耸了耸肩，“但很可惜，我对人类男子的印象太差了。”

慧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人类男子对于美貌的过度追求，就算是以妖怪的身份，慧音也算有所体会。

“那么，贤者大人此番前来就只是打探一下莫茗先生近期的行踪吗？”

“这个只是顺带的，我这次来是要和你说下小灵梦的事。”

“博丽巫女？”

“没错。对于她的存在的隐匿，差不多可以结束了。或者说，不得不结束了。”

“哦？博丽巫女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了吗？”

“没错。但或许独当一面这个词也许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实力。”

“难道已经达到上一代博丽的程度了吗？竟然会有这么快的成长速度？”慧音露出吃惊的神色，“她才十五岁而已吧？”

白泽，熟知历史的聪慧兽人，连她也露出吃惊的神色，足以说明事情的不寻常。

八云紫幽幽道：“说不定……已经超过了上一代的程度了。”

“什么？！”再度震惊。

“在我对小灵梦的修行训练中，一开始我使用了大约两三成的力量，她就会被我压制，”八云紫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但是近期，她的实力成长的太快了。慢慢的，为了压制住小灵梦，我开始使用四成、五成、甚至六成的力量。”

“我们每次交手我都会压她一手，让她十分被动，这是为了让小灵梦在逆境中对力量产生渴求，从而快速的进步。”

“她的确是个天才，博丽的术式领悟的越来越到位，我们交战时，我甚至渐渐开始找不到她的破绽。”

“但是你应该知道，妖怪和人类的交手，有时并不一定要找到破绽。妖怪天生以力量见长，以力破巧，这是我们经常干的事。”

“于是最近一次的修炼中，我使用了八成的力量，并且动用了我的能力……而意料之外的结局是，我们俩打成了平手。虽然我还留有余手，但小灵梦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现在，我已经看不清小灵梦的实力了。”

慧音已经说不出话了。

八云紫的能力，是境界的能力。理论上讲，是无法匹敌的。

动用了能力，竟然还有人能与之打成平手。

以史为鉴，可以让人聪慧。

但这似乎已经超出了常识，已经无法从历史的经验中借鉴了。

如果八云紫所言非虚，那么，这代博丽巫女的天分可能已经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并不仅仅是天分好就可以做到的，”八云紫看着慧音，“人类有句俗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慧音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点了点头，缓缓道：“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你明白什么了？”

“我猜，博丽巫女的变化可能与她的老师有关，而且，我也明白了你让我隐匿她的老师的目的何在。”

“不愧是白泽。”

“但我还是想不通，他的老师也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狡猾可是人类的种族天赋。”八云紫似乎并不想仔细提及。

“贤者大人被那个年轻人算计过？”于是慧音也转移话题，并不深究。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某种程度上讲的确如此。”

“那么，果然，您让我隐藏他的历史，也是和博丽的巫女有关。”

“看来又让你猜中了，”八云紫点了点头，“小灵梦的实力成长的太快，已经超过量变的程度了。我可以容许博丽巫女的实力与我相当，但我无法容许她的实力超过我。所以，以防万一，我必须掌握住小灵梦的弱点才行。”

“她的老师就是她的弱点？”

“或许是，人类对羁绊的看重程度与我们是不同的。”

“我们对于羁绊也很看重。”慧音正色纠正。

“是是，”八云紫笑了，“慧音是大妖怪中的一朵奇葩。”

“如果要夸我应该有更好的修辞，”慧音笑，“但是你让我隐藏了莫茗的历史，那么博丽的巫女应该也会忘记他的存在吧？”

“你应该知道吧？你的能力对我而言是无用的。”被隐藏的历史在境界的八云紫面前是无所遁形的。

“那是因为贤者大人的能力很特殊的关系。”

“如果小灵梦无法看破隐匿虚妄的历史，那么我反而会松一口气，毕竟那样说明她还没达到应该被我忌惮的程度。”

“所以你让我隐藏莫茗的历史，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没错，莫茗是用来制衡博丽巫女的一颗棋子，但这颗棋子也只有活着时才能起到制衡的作用。如果让其他妖怪知道个中蹊跷，把莫茗掳了去，或者为了报复干脆把莫茗杀掉，那时……也许妖怪们将不得不面对一个被复仇之心和杀意所笼罩的博丽巫女。”

慧音点了点头：“这的确不是我们这些‘和平派’所希望看到的。”随即又道：“然后呢？您想表达什么？博丽巫女的实力、莫茗身份的作用，这些东西透露给我真的没问题吗？”

“接下来的才是我要说的重点。因为这件事，就算这些东西我不透露，以你的聪明应该也猜得到了。”

“愿闻其详。”

“小灵梦近期会有一次大动作。关于整个幻想乡的规则，她要重新制定。”

“这可真是……让我吃惊，”一晚上惊讶的次数太多，慧音反而冷静了下来，“不论她是不是有这样的实力，但不能否认这种举动很有魄力。”

慧音明白八云紫的担忧。

博丽的巫女历代都是八云紫的友人，但那是建立在博丽巫女的实力不会超过自己，干练的程度也不如自己的前提之上。

有实力、又有魄力的博丽巫女，的确会变得棘手。以八云紫的性格，是不会把幻想乡的命运放在别人手里掌控的，就算是博丽的巫女也不行。

如果博丽的巫女会成长到独自一人就足以颠覆幻想乡，那么名为“莫茗”的制衡存在的确将是非常必要的。

“新的规则是——弹幕·符卡制，是一种很难丢失性命的决斗机制，具体的内容我会再派蓝来和你说明，这对咱们这种和平派来说是喜闻乐见的规则。”

“你是来帮博丽灵梦做说客的吗？”

“差不多吧，我只会向几个我比较交好的大妖怪交代下这事，事情好麻烦的，幻想乡的大妖怪又那么多，大多数和我关系很一般，需要灵梦亲自上门才行。”八云紫打了个哈欠，非常困的样子。

“那可需要不俗的实力才是。”

“没错，许多大妖怪可是又自负又顽固的，想要说服他们接受这种好像小孩子玩耍一样的决斗规则，没有压倒性的实力可是很难办到的。”

“您觉得博丽巫女能做到吗？”

“很难，”八云紫实话实说，“虽然很难，但我并没有阻止，因为她最近的成长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到我几乎挑不出什么刺来。要知道，一帆风顺的成长对于人类来说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您觉得灵梦会失败？”

“我不清楚。如果失败了，对小灵梦而言也不见得是坏事。但是，万一成功了……”

“万一成功了呢？”

“幻想乡将迎来新的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