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克孜勒 三 剑河省

随着马尔迪这个萨彦岭上最强大的马特部落的消失，在峡谷叶尼塞河附近、大叶尼塞河附近，以及整个萨彦岭，乃至南面的唐努乌拉山上的各个部族，一个月后都已经知晓了一个事实。

那可怕的索伦人竟然拥有召唤山神的实力，引导山神对不服从他们的部族进行毁灭性打击！

这太可怕了，已经大大超出这些山地部族的想象。

没有悬念，在隆冬季节，所有的山地部族的头人都下山了，坐着驯鹿拉的、狗拉的、马拉的爬犁纷纷来到克孜勒城寨。

此时，远在赤塔的尼堪竟然也悄悄来到了这里。

当然了，说悄悄也不对，他还带来了两千正在冬日利用雪橇进行例行锻炼的瀚海新军，新军的头领名义上是查克丹，实际上还是他本人。

瀚海国的部队在冬日四处滑雪以操练其身心的事如今已经在林中、漠北传开了，扎萨克图汗部也没有怎么理会。

除了尼堪，还有乌热斯的安加拉部落五百精骑。

克孜勒，尼堪、雅丹、乌热斯、郭天才济济一堂。

在前年，尼堪又有了几个儿女，如今他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了（多西珲给他带来了长子），最大的穆特丽也三岁了。

时下的唐努乌梁海以及以北的阿巴坎大草原一带，地理、人文形势异常复杂，不是像雅丹、郭天才这样的人可以做出准确决策的，就算是雅丹深入阿巴坎大草原进行详细调查后也不可能。

像这样的事情，只有从后世穿越过来，熟知历史的尼堪才能勉强有所把握。

眼下的情形是，在阿巴坎大草原的北边，是俄罗斯建造的克拉斯诺亚尔斯科城，还是一个督军辖区，假想敌以前肯定是控制阿巴坎、图瓦一带的蒙古人，以及东边的布里亚特蒙古人。

在克拉斯诺亚尔斯科的西边约千里的地方，还有建成时间更短，历史更为悠久的托木斯克城，也是督军辖区，该城的假想敌自然是如今中亚最大的游牧部族哈萨克之中玉兹部分，也就是控制偌大的哈萨克丘陵地带的部族，内里有克烈、乃蛮、阿儿浑（北匈奴）、钦察、瓦克(汪古)五大部落。

阿巴坎大草原与哈萨克丘陵草原之间隔着阿拉套山，也就是后世俄罗斯的库兹涅茨山，注意，此阿拉套山并非新疆塔城附近的阿拉套山。

阿拉套山南北长约八百里，东西宽约两百里，紧挨着阿拉套山西麓的大草原，也就是后世俄罗斯新西伯利亚以西、以南的草原却是控制在如今的乌拉特四部中的杜尔伯特部落手里。

而在杜尔伯特部落的西边则是哈萨克中玉兹的几大部落。

形势如此复杂，无论是哈萨克的中玉兹部落，还是卫拉特诸部、俄罗斯人，都不是能轻易招惹的，何况留在阿巴坎大草原的乞尔吉斯人虽然在俄罗斯、哈萨克的压迫下大多迁到了后世吉尔吉斯斯坦地方，不过依旧在大草原留下了上万帐。

彼等以前勉强依附于和托辉特部，如今该部烟消云散，如今何去何从，大可从容筹划，不是素巴第一句话可以解决的。

“你们的意见呢？”

饶是如此，尼堪依旧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大汗”，郭天才第一个说话了，“图瓦盆地东西长达七百里，南北宽约百里，中间尚有约莫五千帐辉特部牧民，以及几乎同等数量的图瓦人部落，周边的大山上还有一大堆互不统属的小部落，如此大的地方职部建议先以稳固内部、徐徐图之为要”

“如何徐徐图之？”

“大汗，此地职部从东往西细细勘察过，大多数地方都是牧场，不过沿着叶尼塞河的两岸，若是将水利兴建好了，还是能开辟大量的农田的，就在克孜勒周围还有前元占据此地时，迁徙过来的汉人留下来的农田痕迹，以职部粗略估计，就在此城周围恢复五万亩就不成问题”

“北面的萨彦岭，南面的唐努乌拉山，都有若干河流流下，河口附近都可开辟农场，加起来开辟五十万亩也无问题，种植黑麦、土豆，就算此地不如楚库河、希洛克河肥沃，亩产一石还是能做到的”

“这便是五十万石，按照三成的赋税，便是十五万石，按照大汗制订的五万石加部分牛羊便可满足一万大军的需要，加上工坊、官府诸人，还能满足两万人的需要”

“此地稳固之后，便可大举向北面那甚阿巴坎大草原进发，届时将此地的总兵力提高到一万五千人，以五千人镇守盆地，一万大军北出萨彦岭山道，有大军倚仗，大草原方有可能揽入瀚海国麾下，否则，就算雅丹大人能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彼等来投，终究是不太牢靠”

提到了雅丹，雅丹也不能置身事外，他笑着说道：“大汗，下官的意思与郭将军差不多，此事确实急切不得，不过在稳固图瓦盆地之前，亦可同时前往大草原进行游说，甚至可以越过阿拉套山，一窥杜尔伯特部落之虚实”

“至于阿巴坎大草原的乞尔吉斯人，其又分成了若干个部落，大的部落有两三千帐，小的只有几百帐，只要说服了大的部落，小部落将迎刃而解，至于更西边的杜尔伯特、哈萨克部落，职部建议暂时不要打主意，静观其变为上”

尼堪点点头，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舅舅乌热斯，乌热斯本来是满腔雄心的，不过在阿巴坎大草原却是碰了一个大钉子，他所在的安加拉部在几百年前也是在阿巴坎大草原一带游牧的，最后被某大部落驱逐了出去。

你如今巴巴地去找人说事，人家根本就不予理会，若不是打着阿斯兰大汗舅舅的旗号，人家一刀杀了你也很正常。

乌热斯摇摇头，“我赞同雅丹的注意，徐徐图之，徐徐图之啊……”

“好”，尼堪站了起来，众人却坐着不动，大家都知道大汗这是要下决心了，坐着静静地听着就是。

“其一，通知山南省的孙道成、孙传宇两人，加大对山西、陕西、宁夏、甘肃四地难民的收容力度，当下是被动接受，从现在开始可主动出击，以万户为限，先在山南养着，开春后立即越过阳道北上，最终的目的地便是克孜勒”

“其二，瀚海大学的的陈文光是专门攻读矿业的高才，这次他带了几个伯力高等技工学校的学生，与本汗一起来到了克孜勒，他手里头有从传庭叔父那里得来的、由大明钦天监司历汤若望编译的西洋探矿著作《坤舆格致》，本汗可是听说了，就在叶尼塞河河谷一带，便有大量的铜铁煤矿，还有相当的金银矿”

“盆地东部还有大量的火山群，正是制作水泥的好地方，等探明矿藏后，克孜勒先建造制作水泥的工坊”

“那克孜勒何时建造正式的城池？”

雅丹此时问道。

尼堪却摇摇头，“我这水泥不是给克孜勒准备的，而是给阿巴坎准备的，克孜勒深处内地，暂时由木城拱卫也就行了”

“诸位”，他又回到座位上，“北边的乞尔吉斯部落若不能很快纳入到本汗的麾下，多半不是被北边的俄罗斯人征服，便是被西边的蒙古人、哈萨克人征服，徐徐图之自然是好，不过事情有轻重缓急”

“俄罗斯人自从上次在温多河吃了大亏后一直蛰伏未动，我等进入图瓦盆地后彼等肯定很快就会知晓，若我是他们，肯定要先一步将阿巴坎大草原拿到手里，否则等瀚海国占了，疆域就能直接与他接壤了，故此，此事宜快不能慢”

“在此之前，必须要充分利用这个冬季，将萨彦岭山道修葺完整，同时也要将叶尼塞河河谷地带的道路修葺完整”

“如今我等在南面的萨姆科勒有大量的物资储备，可以源源不绝地供应克孜勒，天才，这个冬天你可以在周围的山地部落里选拔一千二十五岁以下的人加入到猛虎骑里来，加上原本的三千人，有四千人驻守完全够了”

“等工部的工匠到了之后，也要建起制作弹药的工坊，此地孤悬一隅，光靠萨姆科勒的补给还是不太安稳”

“雅丹你几日后便出发去阿巴坎，直接找几个大的部落商议，就说本汗就在克孜勒，彼等若是愿意的话，可到此会面”

“本汗的初步计划，等一开春，立即开进阿巴坎大草原，选择合适的地方筑城，诸位，听说那里的煤铁资源更为丰富，还多是露天的矿场，可与赤塔等地媲美，大的工坊就建在那里吧”

“至于图兰草原……”

尼堪看了一下有些声叹气的乌热斯，“舅舅，由你的安加拉部来占据，从阿巴坎大草原逃到图兰的乞尔吉斯牧民，一律由您的部落收留，除此之外，郭天才招募的那一千人中，家属也全部搬迁到大草原上，作为舅舅您的附属部落”

乌热斯一听眼睛大亮，他安加拉部经过历次扩充之后，已经膨胀到千余户了，若是加上山地马特人、图瓦人，那就是两千人的大部落了，若再加上从阿巴坎大草原逃出来的零散部落，没准过不了多久便会成长为一个三千人的大部落。

（ps：一到冬季，无论是林中，还是草原，由于迁徙造成的部落之间的冲突到处可见，小的部落往往不是被吞并便是逃亡，所谓的部落无一不是在分分合合中变化的）

乌热斯不禁眉开眼笑，“是，大汗”

“此两地今后就叫剑河省，雅丹兼任巡抚，郭天才为镇守使”

剑河，大唐时叶尼塞河上中游的名称，恰好涵盖了图瓦盆地、阿巴坎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