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非对称战争（上）

在东面，喀克笃礼在切克德的协助下，突袭了位于图图拉河与勒拿河交汇之处的图图拉斯克，全歼里面的守军，生擒包括百夫长尤列夫在内的哥萨克三十多人。

拿下图图拉斯克后，喀克笃礼让切克德自己去清理哥萨克依旧布在图图拉河附近的哥萨克据点，自己的一千二百人马一分为二，一路由自己亲自带领，八百人，沿着勒拿河继续继续北上，沿途清理俄罗斯人大大小小的据点。

这一路抵达乌斯季库特后便沿着勒拿河另一条从西边过来的河流继续向西，进入伊利姆河，拔掉位于伊利姆河上哥萨克的重要据点伊利姆斯克。

另一路则沿着蒂普塔河西进，准备与正沿着安加拉河北上的王承鸾汇合。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俄罗斯人在安加拉河流域的军力布置，自然以南面的布里亚特蒙古人为重点，北边的通古斯人由于部落普遍较小，人丁单薄，几乎没有反抗的，故此，他们在北边设置的据点人手都不多，主要是用来用来收税的。

伊利姆斯克虽然也是一座大城，还是在布拉茨克之前建好的，不过里面只有十个哥萨克，这倒是便宜了喀克笃礼，趁着夜色用虎爪飞索就爬上去了。

拿下伊利姆斯克后，喀克笃礼留下一百骑兵镇守该城，自己带着另外的骑兵沿着伊利姆河继续北上，一路走一路清理，终于在一个月后抵达伊利姆河汇入安加拉河的地方。

按照之前的布置，喀克笃礼在河口附近停了下来，这一停便是十天！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等来了敌人，一拨约莫两百骑，就像喀克笃礼他们那样骑马走在冰面上的骑兵。

那是得到警报后从安加拉河汇入叶尼塞河河口的叶尼塞斯克督军府派出来的援军。

自从布拉茨克建起来后，叶尼塞斯克的地位就大不如前了，不过由于它是叶尼塞河最大的支流安加拉河汇入的地方，故此依旧保持了督军府的规制。

目前叶尼塞斯克的督军是一个因为三十年战争从德国城邦跑过来的日耳曼人——德米特里.弗拉茨别科夫，他手下只有两百人，一百哥萨克、一百射击兵，听说布拉茨克告急，他一方面飞马去向托博尔斯克的总督汇报，一方面将自己的人全部都派了出去。

因为他知道，一旦布拉茨克不保，敌人就可以方便地沿着安加拉河侵入叶尼塞河，而他的叶尼塞斯克就首当其冲！

说起来也怪，弗拉茨别科夫是叶尼塞斯克的子爵，而他派出去的哥萨克头目叫费多尔.涅非杰夫是叶尼塞斯克辖区另一座小城的男爵，算起来两人都是小贵族。

这两百人都骑着马，不过只有涅非杰夫手下那一百人能在马上战斗，剩下的那一百射击兵也就是会骑马而已。

目前，从安加拉河流域到叶尼塞河流域，除了图伦斯克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那条道路，便是这条大河了，没有封冻的时候坐船，封冻了便从冰面行驶，也算的上是常年“通航”。

涅非杰夫能与弗拉茨别科夫搭档，因为他是一个波兰哥萨克，与弗拉茨别科夫一起参与过三十年战争，还是后者的老下级。像他们这样的人在眼下的俄罗斯非常受欢迎，除了他们这样的人，英格兰人、苏格兰人、瑞典人、捷克人，等等，不一而足，像英国人甚至能做到万人大军的统领。

弗拉茨别科夫得到的消息是“索伦人正在围攻布拉茨克”。

一开始，他并没有反应过来，如今在侵入西伯利亚一带的俄罗斯人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是鞑靼人，一种人便是通古斯人，只有闯入了叶尼塞河以东区域的哥萨克才能分辨蒙古人、鄂温克人、雅库特人等。

“索伦人？”，那是什么东东？半晌他反应过来，那是东面的一个大国，沙皇陛下的帝国刚刚在雅库茨克吃了一个大败仗，丢掉了整个温多堡以东的勒拿河以及维柳伊河上的重要据点，托博尔斯克特地做了简报提醒各城堡的督军注意。

若是布里亚特蒙古人进攻布拉茨克，弗拉茨别科夫根本不会在意，布拉茨克是一座用砖石建成的菱堡，以蒙古人的攻坚手段，在里面放一百人，他们就算打上一年也不可能成功。

不过若是那个“蛮族”帝国就不同了，他们手里可是有火炮的!

故此，生怕布拉茨克有闪失，弗拉茨别科夫一下将他手里的全部兵力派了出去。

叶尼塞斯克到布拉茨克有接近两千里，就算涅非杰夫昼夜不停地行驶，最快也需要二十日才能抵达，但那是不可能的。

跟着他们的还有一支由通古斯人组成的“辎重”队，队伍由十辆驯鹿拉着的大爬犁组成，上面装着一些补给，其中最主要的是给驯鹿自己补给的切碎的黑麦杆——那是在冬日里驯鹿除了苔藓唯一愿吃的东西。

抵达伊利姆河口时，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涅非杰夫手下的通古斯人跑掉了一半，最后不得不让哥萨克亲自驾驶爬犁，而十架爬犁上装载的物资也几乎耗尽！

当时，此地离布拉茨克还有五百里！

作为一个从十五岁就开始混迹中东欧各大战场的哥萨克，还是先后参加过三十年战争、俄国与波兰的战争、乌克兰内部哥萨克之间战争的老兵，三十五岁的涅非杰夫立即有了决定。

杀了那些驯鹿！

每辆爬犁有两头驯鹿拉着，一路走一路杀，勉强能走到布拉茨克，不过剩下来的那些通古斯人（实际上就是鄂温克人）死活不同意，涅非杰夫大怒，二话没说就将那十几个“下贱的通古斯人”全部杀了！

就是这枪声惊动了正在河口附近埋伏的喀克笃礼。

此时他们正好在离河口约莫三里地、以前鄂温克人留下来的一个营地猫着。

侦查过后，喀克笃礼发动了！

其实，像涅非杰夫这样的老兵在行军过程中是非常警醒的，若是陡然遇敌，他一定会将一百射击兵布置到岸上后，自己带着剩下一百骑兵在冰面上御敌，他这一百骑兵的马匹自然没有像瀚海军那样的钉套，不过也备了用粗糙的布条缠就的绳索。

粗糙的布条虽不如钉套，不过却比草绳强一些，至少不需要走一段时间就要更换。

饶是如此，他们战马的速度依然不如瀚海军！

喀克笃礼诚心要全歼这股敌军，他将手下七百人分成了四拨，最大、最突前的一拨还是哥萨克的装束，分别从涅非杰夫四面围了上来。

涅非杰夫一下有些懵了。

最接近他们、从河口那面冲过来的那群人都骑着蒙古马，这倒不稀奇，自从占据安加拉河流域后，哥萨克也尝试着使用蒙古马了，全部用顿河马他们也用不起。

关键是，能从这个河口出来的哥萨克只可能是从伊利姆斯克过来的，可没听说伊利姆斯克有这么多哥萨克啊？难道是从基廉斯克、乌斯季库特过来的，他们都接到了布拉茨克的警报？

他这一愣神，就给喀克笃礼快速接近他们创造了机会。

喀克笃礼这三百人中，打头的是一百龙骑兵！

一阵抛射过后，就在涅非杰夫目瞪口呆时，喀克笃礼带着两百猛虎骑杀了进去！

速度，非凡的速度在此时起了大作用，当瀚海军的骑兵像风一样从冰面上掠过后，行动不便的涅非杰夫骑兵、射击兵已经有些稀稀拉拉了。

此时从另外几面过来的骑兵也赶到了！

涅非杰夫这下明白了这支队伍是从哪里来的了，不过现在明白过来也晚了，在这冰面上，他们哥萨克以往自如操控马匹进行骑战的技能大打折扣，对方人数又是他们的好几倍，又是突然遇敌。

这仗还怎么打？

到底是雇佣军出身，涅非杰夫在损失了约莫一半的人手后举起了白旗。

不过喀克笃礼却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从这里到布拉茨克还有四五百里，到今日，他们的粮食也不多了。

等涅非杰夫放下武器后，另一场屠杀开始了，一场让参加过最为残酷的三十年战争的涅非杰夫也大骂不已的屠杀开始了。

不过这种场景对于像喀克笃礼这样以前是满清大将的将领来说只不过是常规操作罢了。

歼灭这支敌军后，喀克笃礼带着骑兵南下了。

五百里的南方，俄罗斯人在安加拉河的中心城堡，布拉茨克，已经被王承鸾的军队围困已经一个月了。

不过，当他们南下刚过一日，半路上却碰到了一支北上的队伍。

一支有蒙古马拉着的冰船队伍，上面装载着大量的补给。

“大汗有令”

带着冰船队伍的竟然是一个灰衣卫，喀克笃礼赶紧下马行礼。

“你等无须去布拉茨克，那里只是一个幌子，旦夕可下，你等立即北上，然后西去，目标，叶尼塞斯克，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喀克笃礼一听眼睛大亮。

叶尼塞斯克，按照按察司的情报，那可是不亚于布拉茨克的大城啊。

“遵命!”

喀克笃礼单膝跪下，接过了那灰衣卫手里象征尼堪亲至的令牌和令旗，另外还有一卷文书。

“大汗也到布拉茨克了？”

这话他不敢问，像奇袭叶尼塞斯克这么秘密的事情尼堪都亲自安排，不用说肯定是在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