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川藏风云（3）萧墙（下）

在这个时节，你不可能随时将板甲穿在身上，不过对于郝摇旗来说，全旅

的骑兵人手一件质量上乘的棉甲在这川西北草甸子上已经足够了，因为此时的牧民都穿着单衣，而正在大肆劫掠的车臣骑兵也只穿了一件衣服。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相遇了，由于后世红原县附近有一座小堡子，是当地藏人头领的住所，自然被车臣占据了，当车臣纠集人马准备出堡迎战时，郝摇旗的一整个骑兵旅已经将这个堡子围起来了。

作为和硕特人，车臣来到此地后肯定不会对族人下手，他劫掠的对象全部是藏人、羌人，劫掠的老法子也还是将成年男丁杀掉，将年轻女人和孩童掠为己有。

当郝摇旗逼近时，由于采取了五十里强遮蔽，车臣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骑兵汇聚在一起，眼下，小堡子里面及其周围的和硕特骑兵不过一千人。

小小的堡子，自然装不下一千骑，郝摇旗立即对堡子周围的骑兵展开攻击！

没有悬念，无论是飞龙骑还是猛虎骑，在装备了棉甲后对上只有单衣的和硕特骑兵依旧是碾压的态势，何况海南、川西北的草场地势与尼布楚大草原十分相似，而瀚海军的骑兵操典完全脱胎于索伦骑兵战法。

没多时，堡子外围的和硕特骑兵不是被击杀便是仓皇逃走，堡子周围很快为之一空，不过对于这座全部由石块垒成的堡子，就算郝摇旗再勇猛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在堡子附近扎下大营，等着后面的左勷旅以及杨廷玉兼领的那个骑兵旅到来。

一日后，杨廷玉到了。

他亲自带领的这个骑兵旅都是一人双骑，配有两百斤小炮。

杨廷玉是在一个大风天气到的。

川西北大草原，由于海拔高企，就算在初夏，气温也不会太高，这里，时不时会有一阵从青藏高原腹地吹来的冷风，有时候风势非常大，杨廷玉就是在这样的大风中抵达的。

几年过去之后，曾经的甘凉四少——杨庭栋、杨廷玉、岳镇邦、赵良栋，都成了独当一面的人物，还都成了军团副指挥使以上的大将，实际上，几乎同岁的四人今年也才三十岁。

与赵良栋一样，在经历了灰衣卫、瀚海军的历练后，曾经的瓜州马贼杨廷玉已经成长为瀚海军优秀的骑兵将领之一，当然了，到了此时，虽然瀚海军有严苛的军纪，有完备的操典，有及时的奖惩，那些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将领还是高人一筹。

但大夏似乎在考验赵良栋，如今杨庭栋、杨廷玉、岳镇邦都成了军团指挥使，最有名的赵良栋还是一个军团副指挥使兼旅指挥使，依旧留在克里米亚，不过在前不久波兰大战中，赵良栋立下不少战功，这一次应该能升到军团指挥使的高位。

而杨廷玉、岳镇邦两人由于在拿下北京的战事中立下的功劳实在太大，自然一步登天，很早就与杨庭栋一样成了军团指挥使。

杨廷玉，人如其名，典型甘凉人士，身材颀长、挺拔，面相看似温润如玉，实际上双眼不时露出的寒光显示了他剽悍的一面，也是，出身夜不收、马贼、灰衣卫的他怎么说也不会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物。

以前说过，在上一次与固始汗在瓜州、沙州附近大战时，大夏国俘获了不少俘虏，其中就包括固始汗的几个儿子，最后双方达成了让依附于和硕特部的喀尔喀（以却图汗为主的外喀尔喀）、土默特（很早就迁到青海草原的土默特）、鄂尔多斯（同土默特一样）、察哈尔（跟着虎墩兔过来的）四大部落约一万五千户牧户全部迁到祁连山东麓靠近甘肃的草场。

这四个部落全部加入到博格拉部，由原皇贵妃阿茹娜的陪嫁安童担任酋长，最后在这四部抽调了六千在五原骑兵学校毕业的学生，加上汉军骑，新组建了一个军团，就由安童担任军团指挥使。

有安童在河西走廊坐镇，杨廷玉倒是一早就到河州待机而动了，因为尼堪在出发去乌克兰以前，曾经告诉他，“四川、青海最近估计形势有变，密切监视，相机行事”

尼堪做出这样判断的来源一个是灰衣卫的密报，另一个则是对大势的把握了，因为此时的川西杨展军力最盛，但他有些居功自傲，而明廷又如同历史上那样将李乾德、袁韬、武大定派到了川西。

至于罕都信奉红教以及窝藏前红教大酋顿月多吉子女的事情，他并不知晓。

“轰！！！”

小炮开始轰鸣了，直接对准了小堡的木门。

像这样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坚硬的大木给土司们建造木门，不过是寻常的松木、杉木罢了，故此，两个小时过后，厚约十公分的木门应声而倒。

不过堡子里的车臣此时也全部出来了！

他的手下还有三百骑，都是有牛皮甲的勇士！

不过，到了这个光景，再是厉害的勇士，在大夏国标准、狠辣、有条不紊、整齐划一骑兵的打击下，都会铩羽而归。

车臣也不例外，何况他手下只有三百骑，不过在这两个小时的轰击中，小堡附近方圆几十里的车臣麾下骑兵都回来了，这也是当堡子大门垮塌后，他并没有据险而守，而是在堡子里与外面不断汇聚的骑兵达成了共识。

内外夹击，打败瀚海军！

贵为军团指挥使，杨廷玉现在自然不会亲自出手了，他将自己的大营设在一个山顶平平的小山上，只留下一千骑，剩下的两千骑都在另外一个骑兵旅指挥使左勷的带领下，分成四拨分别迎向了从四处不断汇聚的和硕特骑兵。

而左勷自己带着千骑对上了车臣！

这里要提一提左勷，明末时分，其实有实力的将领还是不少的，其中主要以出身陕西、辽东的为甚，出身陕西的号为秦军，以牛成虎、左光先、郑嘉栋三人为首，其中最为悍勇的自然是左光先了。

以前李自成进攻四川时，几乎将除了成都以外的所有州县都攻破了，不过在周围不断汇集明军的威胁下还是跑了，他在河州买马失败后，直接突入汉中，结果被当时的镇守汉中的左光先一战击败。

（都说四川在明末丁口凋敝，不是因为张献忠便是因为清军，实际上，以笔者的研究，李自成、张献忠、清军、明军、摇黄十三家都难辞其咎，李自成、张献忠、清军对川西的祸害是主因，而摇黄十三家、明军对川东的祸害是主因）

那一战，左光先部下只有五千人，而李自成还有几万人，但就是这一战，打得李自成只剩下两千人，最后只能窜入深山躲避左光先的打击。

而在左光先的队伍中，他的儿子左勷“常为先锋”，其悍勇肯定不在其父之下，果然，在父子俩在山海关投降大夏后，左光先渐渐有退居二线的迹象，不过三十岁的左勷却渐渐冒了出来。

果然，虽然车臣三百骑是从上而下，而左勷却是从下上下进攻的，在火枪的遮护下，在抵挡住车臣一开始的拼死一击后，左勷的骑兵逐渐将车臣的骑兵包围起来。

在山地草原作战，就不能使用瀚海军惯用的穿透战术了，而是需要一对一实打实地战斗，当然了，按照操典，瀚海军的骑战并不是一对一起劲地单挑，还是有配合的，不过当骁勇的左勷见到前面一身明亮盔甲的车臣后，便知晓此人是一个大人物，便将短铳插回腰间，一手虎枪，一手马刀，奋不顾身地杀了进去！

远方，除了左勷的骑兵，郝摇旗的骑兵在更远的地方也分成了好几拨，但他们并没有投身到战斗中来，而是分处各地监视着战场。

“庭玉，和硕特人的骑兵精华都在藏地，青海的以部族骑兵为主，不足为虑，这里还有大大小小几百个藏人部落，每一个藏人部落几乎是酋长兼活佛的角色，彼等之间平素都不对付，也不足为虑，故此，只要在一场战斗中大量杀伤敌人有生力量，青海便差不多平定了”

“至于雪区，只有玉树、昌都、拉萨、日喀则、阿里等地可以驻兵、放牧、种地，也不大可能进驻太多兵力，和硕特汗国如果想与我军决战，肯定是拼死一战，绝对不会用添油战术源源不绝前来，或者依托关隘、城堡逐次抵抗，消耗我军”

“不过眼下彼等都知晓我军火力强大，以往在汉军、唐军看来不容易攻克的堡垒，在尼布楚青铜炮看来不值一提，故此，决战，才是他们所想的，特别是在藏地腹地决战，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达延上位后，除了藏地，青海诸弟基本上不听他的，他若是要压服他们，肯定会拿某一位开刀，雪区往来不易，达延若是出动了，他肯定会亲自领队！”

远处的杨廷玉心中回想着尼堪在离开本土之前对他所说的话，自己也在想着：“朋素克的一万精锐骑兵在前面，车臣的五千部族骑兵在后面，这样的布置，肯定不足以压服诸弟，不过，达延的主力在哪里？”

这也是他左勷主攻，远处的郝摇旗辅攻的主要原因，川西北的大草原沟壑纵横，绵延不绝，处处都可能藏有重兵，切不可大意了。

在营寨中的高台上，杨廷玉拿着望远镜四处看着，可惜由于到处是起伏不定的山地，想要在那里发现一些端倪并不容易。

当他就要将望远镜放下时，在他的后面，也就是他前来的方向飞来一骑。

杨廷玉心理一凛。

“难道是陈文盛那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