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不一样的青塘

青塘是一个混居城市，吐蕃人、汉人、党项人都在这里找见踪影，在汉人来之前，这里其实不能称为城市，只是一座矮矮的小土城。

但安全感不足的汉人来了之后他们就不满足这样的环境了，董毡你说你没钱，这好办啊！我们有钱有工匠啊！你只要把你的牛羊、骆驼、战马卖给我们就行，剩下的你看结果就ok。

结果就是这里由一个民族风格很重的异域风情城市变成了一个浓郁的汉人风格城市，就是城门上那三个硕大的青塘城也是由汉子写的。

每个进入城门的客商都必须要交一文到百文不等的进门费，若你只是一个人，那一文钱就可以了，若你带着大宗的物资，这个钱就看城门官怎么判断了，但是不会超过一百文。

因为陆子云他们几个骑着马，所以一个人交付了十文钱，他的眼睛看到这七十文钱并没有放到一起，而是分成了两份，具体的他看不到，但绝不是平分的。

严子静说道：“怎么了，这座城是汉商修建的，他们又不是慈善家，肯定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这些钱大多都进了他们的口袋，给董毡的那部分只是安慰他，懂吗？”

陆子云已经不想和严子静争辩了，这一路上他是愈挫愈勇，记忆中好像是一次都没有赢过，到后来他好像输的失去了信心，大哥你说啥就是啥。

城内的繁华也是超出了陆子云的想象，到处的叫卖声无不显示着这里的商业是多么的发达，在洛阳你能看到的在这里也一样不少。

“几位爷，第一次来青塘吧！爷想在这里买什么，小的从小在这里长大，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天十文钱，小的可以带着您买到您想买的一切。”

陆子云说道：“掮客？十文钱？那确实很便宜了，这里的机会应该不少吧！你为什么不找个工作或者做点小生意？”

“那有公子您想的那么简单，这里本就势力林立，首先你要有钱，有钱还要有门路，有了门路还要有人，您觉着像我们这些小人物能做到这么多吗？”

严子静说道：“不要小看他们，十文钱只是他们的基本工资，遇到豪爽的客人多他们点小费，一天几百文钱不是梦想，一年下来绝对比种地的老百姓挣得多。”

陆子云一想，这样算下来确实比种庄稼要好，小伙子说道：“这位爷说的情况确实有，但不是每个客人都会那么豪爽，有些人甚至为了省下十文钱，各种给我们找事情，都有，挣个辛苦钱吧！”

严子静笑道：“怎么样？先到处看看还是直接去商队？”

“到处看看吧！我们也没什么着急的事，看看也好。”

严子静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先带我们吃个饭，你看有什么好吃的。”

“几位爷叫我阿德就可以，至于吃的，几位是来自内地，有什么忌口的吗？没有的话我带几位去尝尝青塘的特色。”

陆子云说道：“我是肉食

动物，只要有肉都可以，前提是干净一点的。”

严子静忍不住说道：“我的二公子还以为这是在家里呢？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了，说到吃我还真有点饿了，肉干那玩意吃多了满嘴的酸臭味。”

也不知道当初修城的人是怎么想的，牛羊的交易市场就在饭馆的不远处，那种味道简直是在刺激你的味蕾，还没到饭店陆子云已经不想去了。

“这谁能吃的下去饭啊！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阿德尴尬的说道：“公子，这里基本都是这样，到处都充斥着牛羊肉的味道，您想找干净的地方恐怕很难，除非您不在这吃。”

严子静冷笑道：“想继续做你那个高高在上的二少爷就回洛阳去，这里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要面对的是脏兮兮的牛羊和粪便味，这点你都做不到，还妄想帮助先生。”

陆子云说道：“你又没跟我哥去过草原，你怎么知道我帮不到他。”

严子静说道：“我虽然没有跟先生去过草原，但河间府的辽宋交易市场我知道啊！而且我们有同窗去那里看了，就你这怂样，给你一辈子时间你也做不成那样的大事。”

“别看不起人，再说我是你的雇主，你就不能好好对我说话吗？”

“你这样的雇主得教育，不然我怕你还没到西州回鹘你就挂了，那样回去我没办法对先生交代，所以我提前提点你一下。”

陆子云能感觉到严子静对他的不屑，这是一种直觉，他想不明白严子静对自己的不屑来自于何处，最后他只能归结于亲哥浩瀚如海的智慧上。

几年的新式教育和经历让第一批的学生从思想上就对其他人产生了优越感，他们认为除了他们这个世界上都是笨蛋，没有一个聪明人，陆子云也不例外。

陆子云最大的错误就是去了国子监没有在陆子非身边学习，这就造成了双方在看待事情的结点上有了误差，其实在对待董毡的事情上，根本不用他们亲自来，只需要通过商队传回来的消息分析一下就可以。

混居的城市文化带来的差异必然会产生很多矛盾，从行人神色以及他们身上带的武器就能看出来，在这里生活很容易就没命了。

“阿德，城中就没人管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吗？这还走了没有一百米就看到好几起了。”

阿德说道：“在这里规矩您觉着谁会遵守，草原上本来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就算城里有人想立规矩，青塘人首先就不会答应，他们自由自在惯了根本就受不了这儿约束。”

陆子云说道：“那商人的安全得不到保障，谁还会愿意来青塘做生意啊！”

“这个公子您可就想错了，商人在这里很团结，尤其是汉人，他们在这里很人心很齐，青塘人得罪不起他们，而且上面有人发话不准为难商人，所以你们可以大胆的在城中玩。”

阿德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家羊肉面馆，里

面的装扮看着还行，桌子擦得油光闪亮，并没有陆子云想象中的苍蝇乱飞，厨师一只手挖着鼻孔一只手揉着面。

“阿克苏大叔，十碗羊肉面，今天有贵客，多给我们放点肉，多放点胡椒粉。”

一个蓝色眼珠的维吾尔大叔笑着说道：“阿德，今天找到客人了，我在城里的信誉你还不放心，一定让客人吃了这次下次还想来。”

阿德对陆子云说道：“阿克苏大叔的羊肉面在整个青塘都很有名气，他做出的羊肉一点都不膻，这还是一位你们大宋来的客商告诉他的办法。”

陆子云说道：“不就是在煮羊肉的时候给里面加了松木棒么？这么简单的办法又不是什么不传之密，你们这里有辣椒吗？那才是食物的灵魂所在。”

扭头偷听的阿克苏听到松木棒三个字一个激灵来到陆子云跟前说道：“这位公子你在那知道的这个道理，告诉我的那位客人说我这绝对是他的不传之秘。”

严子静哈哈一笑，说道：“在别的方面我不敢说第一，但你要是说到吃上，他家绝对是无人能超越的存在，你们这有辣椒吗？有的话给我们多来点。”

阿克苏说道：“客人你说的辣椒我只听说过，见都没见过，你让我上那给您找去，辣椒好像只有你们汉人有那么一点，在市场炒到和黄金一个价格，一头牛都不见得能换到多少，公子你说我就是有辣椒，我这一碗面得卖多少钱啊！”

不知道是陆子云饿极了还是长时间的吃肉干，一碗在他平时看不都看一眼的羊肉面被他吃的干干净净，汤都喝完了，没有辣椒，好的是有蒜。

吃饱喝足的他们坐在桌子上休息，隔壁桌上有人说道：西方商队的人这次收购羊毛的价格又降低了，他们做事太霸道了，完全不给我们活路啊！”

另一个人说道：“你这是典型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家不收的时候你们一文钱都不挣，现在收入虽然变少了，但是量变多了，我们的收入并没有少多少。”

最后一个人说道：“他只是嫉妒人家西方商队的收获而已，你也不想想，是谁带着我们来到这里的，商道都是人家开拓的，那规则由人家制定没什么问题，人要认清自己，这点很重要。”

第一个人被两个同伴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这时的陆子云才知道他们家的势力即使在青塘也很大，就这还只是一个西方商队，这样一般大的商队他们家还有四个，海上的那个才是最大的。

离开饭馆，他们还在交易市场的周围看了看，陆子云不理解为什么卖家和买家要把手放在衣襟下面，然后他们就把价格讲好了。

严子静说道：“这是一种古老的讲价方式，西北很多地方都在用，实际上也不是很难，就是用手指头来定数额。”

围着城墙走了一圈，青塘城给陆子云的感觉就是商人多，除了商人还是商人，这里的经商风气甚至比广东还要浓厚，这里可以说是一座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