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纵横家，苏如！

大秦，咸阳城，阿房宫！

秦帝静坐闲庭，如今的大秦已经下起了第一场小雪，秦帝一袭貂皮披风，头束紫金冠，眼中尽是恍惚之色！

“眨眼之间，已经是一十三年光景，时间当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与秦帝对坐的乃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一袭白袍，身着素色披风，气质不俗。

“时光荏苒，向来如此，陛下正值壮年，定能大展身手。”

秦帝看着苏如，淡淡的道：“先生不必客套，朕今日想和先生谈谈心！”

苏如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轻声道：“不知陛下想要谈什么？”

“天下！”

“朕之一生，已无所求，唯有天下二字，难以放下，请先生赐教！”

说完，秦帝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苏如拱了拱手，脸上尽是敬意与诚恳。

苏如起身回了一礼，凝声道：“天下二字，何其重也？”

“自从三皇定伦，五帝成宗，经夏商周三朝开国，我中原至今，已有千百年，纵使是古今圣人，也不敢说吃透天下二字，如今陛下问在下。”

“却是不知如何答复，更不敢谈赐教二字！”

秦帝闻言，默不作声，苏如却是道：“陛下，虽然在下不知天下之意，却可说天下之势！”

秦帝灰暗的目光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了，笑着道：“先生请讲。”

苏如淡淡的道：“如今中原六国，一分为二，正值大势之争，群雄逐鹿，明主争锋！”

“此乃大势之争！”

“生逢大世，乃是我辈之定数，然，天地之间，定然带着一丝变数，如今大秦南北树敌，其一，在于对外国策? 其二? 在于大秦地理。”

秦帝缓缓起身，面色肃穆，对着苏如深深一礼：“还请先生赐教。”

苏如微微颔首：“秦起于先祖? 承于前朝，可谓是底蕴深厚? 积威已久！”

“只是，自从孝帝为始? 其后的昭帝，明帝，以及陛下皆有开僵扩土之意。”

“奈何，近百年下来，大秦依旧是强秦? 领土却是并未扩张多少? 其根本缘由，在于大秦的对外策略！”

“请先生明示。”

苏如轻笑道：“数十年来，大秦四方树敌，时而兵犯西楚? 时而陈兵北境，时而力压大周? 又或是与大夏对峙，此乃大忌！”

“北疆土地贫瘠，北苍又善战，而大秦却屡次与北苍交战，大周羸弱之师，未曾联盟之际，倾一国之力可灭之，然，先帝瞻前顾后，唯恐灭周之后，被五国瓜分！”

“这也是最大的缘由，大秦国力虽强，却以武兴国，百十年来，几乎从未有过对外邦交，更遑论纵横之道！”

“因此，大秦称雄百年，却是未曾称霸！”

“只重武略，不重邦交……”

秦帝呢喃自语，若是此话从旁人嘴中说出，他定然会一声嗤笑：“我大秦兵甲百万，兵锋所指，所向披靡，何须弱国邦交！”

但是，这句话却是从苏如的口中说出，他不得不深思一番。

看着秦帝陷入了沉思之中，苏如笑着道：“陛下此次兵败，根本缘由，便是输于大夏的邦交外策。”

“大夏灭东莱，陛下忙于北境战场，受北苍牵制，不能自顾，如此，东莱灭国，大夏的版图再次扩大！”

“狼族乃是北苍的大患，北苍欲灭狼族，令大夏牵制大秦，而狼族灭，北苍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方有如今之祸患！”

“大秦伐周，大夏千里驰援，北苍远方呼应，此又是大秦兵败之缘由，也是大夏的邦交之策！”

“三国邦交，大夏平了东莱，北苍灭了狼族，大周保住了一朝国祚，反观如今之大秦，被迫与楚结盟，甚至还损兵折将，丧土丢疆！”

秦帝的脸上带着一丝恍惚之色，对着苏如深深地拱手：“先生一番解说，当真是如同晴天霹雳啊！”

“吾之过也！”

苏如微微摇头：“方才在下已然说了，此乃大世，常言道乱世现英雄，英雄造时势，大夏短短的三年五载，已然兴国，此为变数。”

“然而，大秦兵甲百万，底蕴深厚，疆域开阔，积威已久，此也为定数！”

“陛下，依在下之见，大秦要做的，便是要瓦解北苍与大夏的联盟，否则，纵使是与西楚练手，也难分胜负。”

秦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如今西楚拖住了大夏主力，白帅也是率大军南复失地，先生以为，此战结果如何？”

苏如摇头轻叹：“怕是陛下难以如意！”

“为何？”

秦帝眉头微皱，苏如轻声道：“北境战场胜负难料，但是，西楚独面大夏，怕是难以抗衡！”

“未必吧！”秦帝有些不服气的道：“西楚甲士，名震天下，就算是我大秦锐卒，也要稍逊半分，面对大夏，就算不能战而胜之，也未必会败吧？”

苏如笑了笑：“非也！”

“西楚位于中原极东，此番前来，跨越数百里，异地作战，必定水土不服！”

“况且，此战是西楚为大秦而战，西楚与大夏并无太大的冲突，其中无利益影响，他们未必会与大夏死磕！”

“反观大夏，兵锋正盛，又有大周随时可以策应，楚军无险可守，且人生地不熟，怕是要栽跟头！”

秦帝稍作沉吟，凝声道：“依照先生之见，我大秦如今该如何处之？”

苏如凝声道：“陛下，如今大秦兵锋虽利，却不宜再战！”

“大势之争刚起，中原的格局十年之内，再难有大变，如今大秦应当止戈养息，积蓄实力，操练锐兵！”

“陛下如今正值壮年，纵使是等个十年二十年也不算什么，所以，在下以为，应当与大夏求和，暗中分裂三国联盟！”

说完之后，秦帝不断的颔首：“先生言之有理啊！”

“之前，先生行至半路又被朕召回，本以为有了西楚相助，击溃北苍和大夏轻而易举，没想到，还是小觑了两国的实力啊！”

“不！是三国！”

苏如强调道：“陛下，大周女皇，亦有雄主之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