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杀人不过头点地

“郡王，少爷有多少的胆量，您比小人要清楚的多！于他为敌着，除了必死之人，少爷从来不曾滥杀无辜，为何？他清楚自己的能力，一旦不受控制，那对于整个大唐来说都是灾难，只因陛下实在是难以容人，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颠沛流离？”

李道宗怔了怔，无话可说！

“但少爷说过，别看长孙无忌大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但那人的心思毒着呢，尤其对于郡王您，怕是早就有了想法！”

“为何？”李道宗吃了一惊。

苍鹰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少爷不曾明示，他告诉我，若是您遇到危险，让我等不留余力的救你，哪怕刺杀了陛下，也要把你带出长安城。”

话的确很过分，甚至让李道宗有些不喜，但……心中却是非常的感动的！

至少，刘华还当他是朋友。

“何其难也，他刘华又不是不知道何为身不由己，我等皇亲国戚，一朝失势，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我李道宗，没他刘华的本事啊！”

“郡王，只要您想，就不会做不到！我家少爷从来都不曾骗过你，更何况，我留下来，最大的目的就是保你平安！”

李道宗错愕的看着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明白了！”

要是还不明白，他李道宗就是褚遂良的孙子。

当局者未必会迷，如今之事诡异非常，朝堂之上，二相沉默，豪门无言。上蹿下跳者无一不是跳梁小丑，所干之事思之令人发笑，但这些人最拿手的就是落井下石。正如苍鹰所言，第一个不放过他的，便是那褚遂良。

苍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你且跟我去府上，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给你，不过……那小儿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这个……”苍鹰愣了愣。

“算了，他虽信我，却不见得会毫无保留，这等事情一旦外传，会引来杀身之祸。”

“呵呵……郡王大人这是高看他们了，杀身之祸还谈不上。只是因为少爷还没有确定具体的落脚地，所以还没消息传来，不过……想必在解决飞熊卫之后，就会有定论。”

“什么？你们是要将飞熊卫……”

“是的郡王，若是飞熊卫能活着回来，那么我等自杀谢罪！”

李道宗觉得刘华是疯了，他竟然给皇帝这么大一个下马威，这简直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飞熊卫是什么？那是大唐最精锐的骑兵，总数虽不过五千，但无疑都是百战之后的精英中的精英，毫不夸张的说，那是以一敌百的强兵。

可是刘华要将飞熊卫给团灭？

这是何等的疯狂，就凭百十号的府兵？哪怕……

“郡王，科学一派向来不胡说八道，我家少爷曾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还有一句是打铁还需自身硬，百战强兵也罢，装备精良也罢，但他们的装备都是我家少爷提供的，您说，我家少爷难道就没点看家的家伙事儿？”

李道宗表示心很累，不过这事貌似他也管不着，多说无益，至于告状什么的，只能给李世民种个坏影响，说不上会来个秋后算账什么的，让他死个不明不白。

但有一句话李道宗还是听进去了，那就是抽身而退。

他在贞观初年就已经有了退下来的心思，只因刘华的忽然出现，让他学以致用的玩了一把，也风光了一把。但是，皇帝这职位从来都不会因为你为他做了多少贡献而得到多少的感情，他那顶帽子从来都不曾被摘除过，现如今，又到了多事之秋，他这个娘亲不爱舅舅不疼的主，没人会管他的死活，被顶缸那是迟早的事情。

无声的叹息之后，李道宗看了一眼自己的书房，一股子无力感让他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中，他过上了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

醒来之后他的脸色终于没了那么苍白，仔细的一回味之后，难免苦笑。

原来，下意识里早就有了决断啊！

是啊，无官一身轻，何必还要委曲求全。

李道宗打开了奏章，磨好了墨，开始了奋笔疾书。

傍晚时分，李世民厉色责备了身边的內侍，有些愤慨的打开了奏折，当看清楚是李道宗请辞的奏折时，咆哮了出来。

“混账，混账至极！为何？这到底是为何？”

没人说话，只有他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

“请辞？朕不准！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户部尚书位上。”

“禀陛下，魏征魏大人求见！”

外面传来了內侍的细声细语。

“传！”

魏征是被人抬了进来的，他的病貌似越发的严重了，整个人像是瘫了一样，咳嗽声接连不断，恨不得连肺都给咳出来。

“魏卿，你这般情况，何须固执，在家修养着不好么？”

李世民一见这样子，有些担忧。

“臣惭愧，臣本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但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非臣所愿，陛下！臣此次前来，希望乞骸，荣归故里！”

又是一个来请辞的，让李世民的脸色立马不好看了。

“为何？”李世民的脸色阴沉，道：“朕的大唐将会蒸蒸日上，为何你等却要离开？”

魏征愣了一下，本能的问道：“陛下，难不成……”

“你倒是看看，朕的兄长……”

说完，他将李道宗的奏折扔到了魏征的面前，魏征捡了起来看了一眼之后，轻声叹气，觉得李道宗的选择是对的。自己是的确因为身体的缘故，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冬天成了这个样子，但李道宗的事情……傻子都看得出来为何。

“陛下，自武德十年以来，郡王劳于神，身体那时候就已经垮了，贞观初年至今，郡王虽说有所好转，只是如今又因为户部的事情，怕是精力难支，陛下若是挽留于他，怕是……只会要了郡王的命！”

“嗯？”

李世民懵了，魏征竟然替李道宗说话？

难不成他看不出来，那是朕故意为之的么？还在告诉自己，杀人不过头点地，就别用这种法子来折磨李道宗了。

魏征叹了口气，道：“相比臣而言，郡王确实是有苦难言，臣还请陛下三思，重选能成担当重任。”

李世民沉默了。

魏征的意图，他立马明了！

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啊，希望那小儿看在郡王的面子上，莫要在继续闹下去，或者说留有最后的一条退路，以免老死不相往来，或者翻脸为敌。

可他李世民需要么？

不需要……作为帝王，就该有风雨无惧的姿态，和一个小儿妥协，没必要！

“朕知道了！”

冷冰冰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