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泼冷水

心里再怎么恨，想到自家现在还是都要靠父亲。而且万一惹怒了父亲，以后父亲留给老大的东西更多怎么办！情势逼人莫老二低下头，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拉了拉妻子示意她停下。

莫老二媳妇儿对丈夫的命令还是十分尊崇的，见丈夫这样，虽然心里十分不甘，还是停下了抢肉的动作。

虽然莫老二媳妇儿停下了动作，但她速度快，这一会儿已经抢了不少肉，她儿子她丈夫还有她自己碗里都有肉。

这三个人倒是有好吃的了，至于小花，在莫老二媳妇儿看来，就是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赔钱货，有饭吃就不错了。

“小花妹妹，给你这个，这个好吃。”看见小花有些受伤了看着母亲，妙妙心里有些不落忍。从自己碗里挑出一块没碰过的肉，放到了小花碗里。

“谢谢表姐…”小花眼睛红红的，道完谢赶紧低下头怕眼泪忍不住流出来。小孩都是记吃不记打的，现在在小花心里，妙妙已经从总是欺负自己的表姐变成了疼爱自己的好姐姐，比自己的母亲对自己还要好。

桌上的其他人也看到了妙妙的动作，青娘对于女儿这一举动心里赞叹不已，李氏更是直接开口和莫屠夫夸赞起了外孙女。

“老头子，你看咱们妙妙真是长大了，都知道疼爱妹妹了。不像有的人，岁数老大不小只顾着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女儿了。”

夸着外孙女儿，李氏也不忘拉踩了只顾着自己吃的莫老二媳妇儿一把。

要说这个莫老二媳妇儿也是奇葩，不知道她是脸皮太厚，还是为了吃什么都不顾。被李氏这么讽刺，她也没有把肉分给女儿，只是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专心吃东西。

还是莫老二大儿子有些受不了，从自己碗里给妹妹扒了一块。

看见儿子这样，莫老二媳妇儿心中暗骂，一个小丫头吃那么多肉，有什么用。还有那该死的老虔婆，一天只知道找自己麻烦。

还有那个讨人厌的顾妙妙，平时也不见怎么疼爱妹妹，欺负人倒是少不了她的。今天在大家面前倒是会装相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多心眼。

显然莫老二媳妇儿不光对李氏怨恨极深，更是恨起了挑起这个事的妙妙。好不容易这一顿心思各异的饭终于吃完了，时候也不早了。

一收拾好碗筷，莫老二一家就被李氏撵回了自己的屋子。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院子里的树被晚风吹的沙沙作响。李氏起身找出煤油灯，放在收拾好的四方饭桌上点上。

莫屠夫李氏老两口加上妙妙母女俩，一行人围坐在饭桌前。桌上煤油灯的灯光把四人的身影照到墙上，显得十分巨大。

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莫屠夫拿出旱烟袋。一边示意老妻帮他点火，一边对着青娘提起了正事。

“青娘，当年你出嫁时给你陪送的两亩地，女婿心疼你，说他打猎银钱就够了，平时也需要你打打下手没有时间种地。就把那两亩地借给咱们家种。”

莫屠夫吸了一口旱烟袋，“现在女婿不在了，你打猎不能进深山，也不需要那么多时间了。而且渊哥儿念书也是需要不少钱，你看这两亩地你是不是拿回去自己种啊！”

“两亩地虽然不多，但是种出来起码够你们娘几个自己吃了，省得只进不出还要花银钱去买粮食。而且种两亩地也不算太累。”

“你爹说的对，两亩地虽说出不来多少粮食，但起码够你们吃，只花钱买长年累月也是一笔费用。”李氏也赞同丈夫的提议。

如果是以前，李氏或许会反对丈夫的提议。那两亩地就让两个儿子帮忙种，也没多少，到秋天直接给青娘送粮食不就行了。

但是今天过后，李氏彻底看清了儿子的真面目，才发觉自己以前多么天真。

亲兄妹关系虽然很近，但毕竟不是亲生父母。还有没有血缘的嫂子在旁，就算儿子性子不那么薄凉，是个真心疼爱妹妹的厚道人，这么长年累月下去也会有怨言。

更别说儿子这个自私的德性，这还没占到他便宜就这样，要是真让他们帮忙种地…

“就按你爹说的，就这么定了！听到没有！青娘！不过你也不怕到时候，娘和你爹去给你帮忙，两亩地很轻松就弄完了！”想到这个，李氏更是不给青娘反悔的机会，自己直接就决定了。

“嗯…我听您的，不过不用你们二老帮忙了，就两亩地我自己可以的。以前没出嫁时我也不是没下过地，再说我力气大，很快就能弄完的。”青娘也觉得父亲的提议很好，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

妙妙倒是有些不愿意让青娘下地，她觉得这样太辛苦了。而且等兰花卖出价钱，家里根本不差那点买粮食的钱。

但是妙妙也知道钱没赚到手，根本没有说服力。再加上这个时代大人说话，小辈根本没有插嘴的份，更别说提建议了。妙妙也就只能压下话，默默地在一旁听着。

定好种地的事情，莫屠夫又提起了顾念渊。

“渊哥儿最近怎么样了？功课还好吗？他有没有说对来年的考试有几分把握？”

提到儿子，青娘脸上明显露出笑意，“都挺好的，功课什么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但是听渊哥儿说上次他们先生测试他又是第一。第一不说头名中应该挺容易的吧？”

虽然看着女儿因为为儿子骄傲，露出的笑容有些不忍，但想到以后，莫屠夫还是直接给女儿泼了一大盆凉水。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之前打听过渊哥儿念书的地方是咱们镇比较差的了。他的先生也只是个考了好多年末等举人，我听说其他地方的先生甚至有好几个进士渊哥儿在那排第一，说不定在别的地方中等都排不上。”

莫屠夫毫不留情的话让青娘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但为母则刚，她还是努力为儿子辩解道。“…不是的…渊哥儿很努力大家都说他很聪明，他先生也说她明年十有**能中！”

“那要是不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