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眼神也是会骗人的。

她正指挥着丫鬟们如何采摘花，让它们保存地更好。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念诗声。

媚娘循声望去，就看到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一位身穿白衣的翩翩公子。那景象实在是好看，她甚至有些看呆了。

媚娘本来以为那是他们良缘的开始，那时的她绝对不知道。这一幕不仅是齐如玉故意设计的，也是她后半生悲剧的开端。

都说，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但是偏偏就是有那种人，连爱慕的眼神都可以装出去。其实媚娘虽然这些年没有接客，但是这么多年那些风流韵事，还有负心汉的事她也没少看。

她年岁也不小了，又是这个尴尬的身份。说是对一个从未谋面，丝毫不了解的陌生人一见钟情，这也不现实。

不过人都是视觉动物，齐如玉长得颇为出众，气质也是非常温文尔雅。这么多年，媚娘见过的不是或者猥琐或者腆着大肚子油腻腻的嫖客，亦或者青楼里凶焊十足的打手。

所以第一次看到齐如玉地时候，她才会那般惊艳。不过如果没有下面的事，也只到这里了。但是齐如玉早就锁定了媚娘，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目标，怎么会这般轻易放过她呢？

他先是装作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又无意间看到了媚娘。他的脸上马上呈现出了一目了然的惊艳，任是谁看到都能感觉出他被媚娘迷倒了。

被他用痴迷地眼神注视的当事人媚娘，当然也感觉到了，她脸一下子就红了。也不摘花了，有些害羞地招呼丫鬟快步离开了。

她被丫鬟扶着抬脚上马车前，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得不说齐如玉也是生错时代了，放到现代三金影帝都不够他拿的。

媚娘一回头，就看到齐如玉原本正痴痴地看着自己的背影。等注意到自己回头，眼睛马上一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明晃晃地倾慕。

媚娘被这直白的爱意，看得心跳不止。为了掩饰异样，她不等丫鬟搀扶，直接快步走进马车，吩咐车夫赶紧赶路。

而她不知道，等人彻底离开后。齐如玉在心里不屑地呸了一声，脸上哪里还有刚刚的痴迷和惊艳，满满地都是对媚娘的嫌弃和算计。

但是可怜媚娘并不知道齐如玉的狼子野心，她长相不是特别出众，后面又不怎么出现在男子面前。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展现出对她的爱慕。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长相俊秀气质温润，她同样也十分欣赏的年轻公子。

一直到坐上马车，回到院子后，她还是有些没恢复过来。最后还是老鸨听人说了这事，找到她，狠狠地泼了她一盆冷水。

这么多年，老鸨对媚娘这么好虽然最开始是利用居多。老鸨虽然十分看重利益，对下面的姑娘毫不在意，只想让她们赚钱。

但是老鸨年轻时候坏了身子，不能再生儿育女。她和媚娘一样，也同样是被亲人卖入青楼的，但和媚娘不同的事，她当时已经记事了。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被卖时家人的样子，只是因为哥哥的未婚妻家要多的彩礼，不然就退婚。家里又拿不出那么多钱，哥哥又非要娶未婚妻，甚至以死相逼。

所以，就把老鸨卖了。本来是卖给人家做丫鬟的，但是老鸨长得美，青楼的牙婆出了更多的钱。所以…

从那时候，开始老鸨就变了。变得心狠手辣，什么也不在意。年轻的时候拼命勾引男人，一路厮杀最后才成功的从一个被人拿捏的妓女成了，掌管别人命运的老鸨。

老鸨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她毕竟还是个人，也会有想和人亲近的时候。但是她还是更看重利益，她怕自己对某个人的亲近，会引发下面的妓女之间的恶意争斗。而别的女子，也瞧不上她这个老鸨。

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媚娘。媚娘本来就是特别的存在，她不靠美色，和勾搭客人的本身。和其他妓子没有直接利益的牵连，老鸨也不必担心过分亲近她会引出乱子。

一开始，老鸨只是想让媚娘陪她说说话，在她这里放松一下。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多年，老鸨对媚娘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

老鸨看人十分犀利，她能看出媚娘本身比较单纯。没有太多心计。她又还没接客多久，就开始专心做胭脂也没经历过那么多勾心斗角。活了这么多年，根本没什么长进。

而且老鸨在青楼这么多年，看得最清的还是男人了。男子多薄幸，痴情女子负心汉的事从古至今都不少。

而且世人常说女子贪慕虚荣，殊不知男子比女子更为看重权势地位。老鸨来找媚娘之前，特意打听过了齐如玉。知道他还是一位读书人，更替媚娘担心了起来。

贫民百姓都很少有人，愿意娶一位青楼女子为妻，更别说自诩清高的读书人了。老鸨特别担心媚娘丢了心，再被抛弃。

她到媚娘的住处时，听丫鬟说，媚娘回来后连晚饭都没吃，就知道在那里傻笑心里更是觉得不妙。

“妈妈，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本来正想着齐如玉甜蜜笑着的媚娘，见到沉着一张脸的老鸨有些好奇。

“媚娘，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我让下面的人去打听了下，他叫齐如玉，是个读书人，本来是北方人特意来江南游学的。”

“他…他叫齐如玉啊！温润如玉、公子如玉，倒也衬他。”媚娘虽然从小在青楼长大，但是为了迎合嫖客，妓子从小都是要学琴棋书画的。

所以，她也读过一些书，一听老鸨这么说，有些甜蜜地说道。

见媚娘这样，老鸨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她深知长痛不如短痛，越拖下去越会后患无穷。她直接对着媚娘冷漠地说道。。

“媚娘，你有没有听我刚才说，齐如玉，他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读书人怎么了，他看上去就是很有才气的样子，并不奇怪。”媚娘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还是嘴硬道。

见媚娘这样不敢面对现实,老鸨表情更加冷淡，直接对着媚娘破起了冷水。

“他是读书人，你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就算他再怎么喜欢你，你觉得他会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吗？更何况，这世上最靠不住地，就是男子的所谓爱慕。你也不小了，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被老鸨直白地话击中了内心深处一直忽略的痛处，媚娘脸刷地一下变得比纸还要白，她看着老鸨。嘴巴几度张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虽然是自己亲口，也是故意把媚娘逼成这样的。但是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地模样，老鸨还是有些心疼，语气也软了下来。

“媚娘，不是妈妈说话太难听。但是妈妈也是为你好，你也不小了，来楼里也快二十年了。不说我，你说你自己看过的例子还少了？”

“远的不说，就说今年春天韵爱那事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忙着做那些夫人小姐定的东西，又不是什么好事，我就没和你细讲。”

“韵爱不是失火被烧死的吗？还有什么隐情吗？怎么没听下面的人说过？”媚娘苍白着一张脸问道。

“真正的情况有些吓人，我想着你胆子小，就特意吩咐了下面的人先别和你讲。”说到这里，老鸨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现在看来你胆子可一点也不小，连咱们青楼女子最忌讳的感情也敢碰。”

“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意外，那韵爱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啊？”媚娘有些不自在，赶紧岔开话题。

老鸨斜看了媚娘一眼，倒也不拆除她的小心思。顺着她的话开始讲起了韵爱的事。

“韵爱长相出挑身段也好，琴弹的也出众。从她挂牌起，她的生意就很好，爷们的赏赐礼物就不断。甚至就在她出事前，有个盐商老爷已经打算为她赎身，还愿意让她进府做妾，而不是外室。”

讲到此处，老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替韵爱有些可惜，嫁给盐商到时候生个儿子富贵一生不好吗？偏偏要追求那飘渺无比的情爱。

“但是她偏偏认定了那个穷酸秀才，那个秀才还是以前被朋友请客来过咱们楼一次。兜比脸都干净，但是架不住脸皮厚。成天跑到咱们楼外面要给韵爱送信，写一些酸溜溜的情诗，狗屁用也没有。”

老鸨先头都忍不住爆起了粗口，激动地不行。说到这里，又有些无奈，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但是谁知道韵爱就吃他那一套，不仅不收他的钱和他见面。甚至到后面还主动贴钱给那个穷秀才，把自己的积蓄都给那个秀才去考试。”

“那个穷秀才倒是有几分才学，居然真的考中了举人。韵爱高兴的不行，但是谁想到，说好考中举人就娶韵爱的穷秀才，居然和另一位举人的妹妹定亲了。”

“这个负心汉，怎么可以这样！如果不是韵爱，他都没办法考试，别说中举了。中举之后就另娶她人，简直不是人，韵爱就这么想不开了吗？”媚娘心中愤怒不已，对韵爱更是心疼极了。

“呵呵～还不止呢！”老鸨冷笑一声，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