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街头演出

伯班克，紧邻着好莱坞北边，是洛杉矶最重要的商业和办公区之一。

在洛杉矶市区里，伯班克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几个区域之一。

八月的阳光有些炽热，但炎热的天气，并没有让伯班克的人流比往日变少几分。

伯班克中心的地铁站外，忽然停下了一辆老旧的厢型车。

一群人从车上下来，圈住了一片空地，将各种乐器、音箱等等的设备，从车上搬下来，在空地上安置好。

看热闹，是全世界几乎所有人类的天性，这一点并不会因为国家、地区或是民族的不同而有所改变。

这番场景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快就围起了一群围观的人群。

一番短暂地调试之后，几个少年抱着吉他，拿着鼓棒，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弹奏了起来。

不过，这几个少年虽然摆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脸上却明显透露着紧张，甚至仅仅只是一个开头，就出现了几处小的失误。

好在这些失误并不明显，周围的观众，大多也都是不怎么懂音乐的人，并没有人听出来。

随着渐渐沉浸到演奏当中，几个少年也逐渐摆脱了紧张的情绪，进入状态。

洛杉矶本就是暮气沉沉的北美大地上，为数不多充满激情的城市。

这一群少年所演奏的摇滚乐，很快就凭借着音乐中的那份激情，带动起周围观众的情绪。

虽然有些不喜欢摇滚乐的人很快就离开，但却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驻足观看。

这些少年，正是【darkness】乐队的几名狂热粉丝，为首的，就是不久之前刚刚从警局被保释出来的高中生马修。

在经过了更加详尽的讨论之后，经纪人团队改变了一开始的计划，没有让乐队直接在街头进行乔装演出。

而是由卡尔-瓦伦丁在乐队的粉丝组织中引导，让一些粉丝“自发地”组织起来，在全美各地的街头，演奏乐队的作品，以表达对乐队的支持。

这种事情看上去困难，实际操作起来并不复杂，从头至尾，卡尔-瓦伦丁压根没有出面，短短几天时间里，乐队在各地的粉丝组织就已经达成了一致，在《nevermind》专辑发行满一个月的时间，在北美各个主要城市进行这种“行为艺术”。

正沉浸在表演中的马修并没有注意到，在人群中，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子正在盯着自己，对旁边的人问道：“就是他吗？那个弹吉他的？”

“对，这几个都是usc混合高中的学生，马修和那个贝斯手都是今年毕业，鼓手和主唱要小上一届，明年才能够毕业。”

开口答话的赫然是依耶塔-哈森。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看出来，依耶塔-哈森旁边那个身材高大，带着墨镜的男人，正是罗杰。

不过因为那张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缘故，即使是非常熟悉的人，恐怕也未必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当然，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还要感谢团队中的化妆师。

只是一些简单的修饰，既不对原本面孔的线条做出大的改变，又能让人乍看上去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得不说，化妆术不愧是四大邪术之一，确实是非常的神奇。

又重复了一遍马修几人的资料，依耶塔-哈森在罗杰耳边小声叮嘱道：“记住，你今天是偶然路过这里，听说有人在唱你们的歌，起了好奇心过来看看。”

到了罗杰如今这种地位，任何一场“秀”，都不是单独的安排，而是要配合一系列的动作。

其中任何一个细节出现了失误，说是会搞砸一切或许有些夸张，但一定会或多或少地给整个计划带来一定的麻烦。

就在两人交流间，马修和他的同伴们已经结束了一曲，正在互相交流着什么。

罗杰知道，他们是在商量下一首歌，一般来说也就几句话的功夫，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太长。

整理了一下衣服，罗杰立刻从人群中挤出，走到几个少年面前。

“各位，打扰一下，我刚才听了你们的演出，不知道你们是否介意聊上几句？”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罗杰不但做了简单的乔装打扮，还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

对于一名摇滚乐队的主唱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罗杰开口说了几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名片递了出去，说道：“不好意思，忘了介绍了，我来自【量子音乐】。”

罗杰递出的并非是自己的名片，而是【量子音乐】内，一个叫做“艺人服务部”的部门的名片。

没错，这张名片属于整个部门，而非某一名员工或者高层。

这种名片是给公司内的星探用的，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星探们更偏爱使用自己的个人名片，因此用到的机会很少。

看到名片上“【量子音乐】公司-艺人服务部门”的字样，马修的心跳几乎都要漏了一拍。

这一瞬间，马修脑海中脑补出了一部励志大片的剧情，一个公立高中的毕业生被星探看中，走入流行乐坛，迅速爆红，名利双收，成为天王巨星。

嗯，典型的“美国梦”，当然，是带引号的那种。

这种先例并非没有过，但更多的情况下，是在好莱坞的电影里，而不是在现实之中。

不过，马修这个年龄的人，自然是很难分清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利益集团为了给公众洗脑而编造出来的假象。

咳咳……

总之，马修下意识地就将罗杰当成了是【量子娱乐】的星探。

至于找自己几人谈话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签下他们，将他们捧成和自己的偶像，【darkness】乐队一样的大明星。

一时之间，马修甚至激动得都忘记将名片递给同伴们看看。

还是罗杰看出了这一点，笑了笑，没有说话，又从钱包里拿出几张名片，分别递给众人。

鼓手接过名片看了几眼，试探着问道：“你是【量子音乐】的星探吗？”

“可以这么说吧。”

罗杰并没有否认，但却也没有承认。

不否认，是为了让谈话更加顺利地按照剧本进行下去。

而不承认，则是罗杰不希望给自己的粉丝留下一个负面印象。

哪怕是这种无伤大雅的谎言，也是谎言。

何况，粉丝，是这个世界上最宽容但却又最苛刻的群体。

生怕对方继续追问下去，罗杰直接岔开话题，问道：“你们刚才表演的是《无名专辑》中的那首《摇滚乐（rod.roll）》？”

“是的，这是我最喜欢的专辑！”

回答罗杰提问的是马修，这个少年似乎已经认定罗杰是一名星探，一心想要在罗杰心里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表现欲非常的强：“这张专辑的吉他旋律实在是太出色了，完全称得上‘伟大’！尤其是这首《摇滚乐》中的riff，一波接着一波，让人完全无法呼吸！！”

这首《摇滚乐》，在罗杰的前世，虽然不是齐柏林飞艇乐队最出名的作品，但却是“最能够代表这支乐队特点”的作品。

在这首歌里，乐队四人的个人风格和实力都体现得淋漓尽致，却又完美地融为了一体，绝非马修所说的，只是吉他riff出色那么简单。

罗杰将这首歌搬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又根据自己乐队的风格，在编曲上进行了一定的调整，使得整首歌的层次更加的分明。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darkness】乐队的版本就比齐柏林飞艇乐队的版本更加的出色，只是风格上的侧重点有所不同罢了。

“你们的演出很棒，以你们这个年纪，同龄人中比你们更出色的人不会太多。”

罗杰先是夸赞了一句，紧接着话题一转，又说道：“不过，你们的演奏仍然有问题，比如说你。”

说着，罗杰看向马修，直言不讳道：“我不否认你的吉他功底很出色，但你要知道一件事，乐队的演出不是你的个人秀，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吉他手，你必须要学会和你的队友配合，而不是让所有人来迁就你。”

顿了顿，罗杰继续说道；“就以这首歌为例，《摇滚乐》这首歌突出的应该是贝斯、鼓、吉他、主唱四个人之间的配合，而不是纯粹的吉他riff，如果你有认真听过这张专辑，你应该能够发现，在【darkness】乐队的版本中，不论是各个乐器还是人声之间的配合，都非常的完美，你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每一件乐器的音色，而不是只能听到干燥的吉他旋律。”

虽然罗杰并没有指着鼻子骂什么，但任何人都听得出来，这绝对是一种批评。

罗杰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一些距离比较近的围观者都清楚地听到了罗杰的话，不由得露出会意的微笑。

这倒不是在幸灾乐祸，从罗杰的语气和表情上，大多数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善意的批评。

虽然大多数观众并不懂音乐，但却看得出来罗杰是好意。

但作为被批评的主角，马修却是不服气地涨红了脸，忍不住反驳道：“但是吉他手本来就应该是乐队里的核心啊，安妮不就是舞台上最耀眼的那个吗？甚至连罗杰都比不过她！”

听了这话，罗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算是躺着也中枪么？

关于自己的乐队，乐队的“真正核心”究竟是罗杰还是安妮，在乐队的粉丝之中一直都是有争议的。

大多数人当然是支持罗杰，毕竟罗杰是乐队的队长，又是主唱，还是乐队几乎所有作品的创作者，理所当然应当是乐队的核心。

但却也有为数不少的人认为，在巡演现场的舞台上更加出彩，或者说更加“会抢风头”的安妮，才是乐队真正的核心。

看上去，马修就是后一种观点的支持者。

罗杰正想要反驳，又听到马修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又不懂乐队！”

听了这句话，罗杰忍不住笑了。

虽然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罗杰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但无论原因是什么，事实就是，罗杰和他的乐队，已经是这个年代的摇滚乐队中最为出色的那一个，没有之一。

若是自己都没资格对一支乐队的组建和发展做出评价，那这个世界上，有资格谈论这件事的人，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了。

不过以罗杰如今的眼界，自然不会和马修这样一个孩子生气。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乐队的粉丝。

虽然看上去粉安妮更多一点，但无论如何，得到好处的都是自己的乐队。

想了想，罗杰决定按照预定的剧本继续下去。

“这样吧，光说没用，我来给你表演一下？”

罗杰伸出手，指了指对方身上背着的吉他，问道：“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来给你演示一下我的方法。”

听到罗杰的话，围观的人群中立刻发出了一阵起哄的声音。

无论在哪一个国度，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是人们的天性。

原本马修并不想让罗杰碰自己心爱的吉他，但听到周围人的起哄，马修顿时忍不住了，气呼呼地将吉他解下来，塞到罗杰的手里，“给，我看你能弹出个什么来！”

这个年龄，正是死要面子的年纪，哪怕是错了，都要硬着头皮强硬到底。

何况，在马修的心里，并不觉得自己的观念有什么不对。

大多数乐队，不都是这样的吗？

吉他手是乐队的绝对核心，其它所有人，包括主唱在内，都是给吉他手打工的工具人！

事实上，在玩摇滚乐队的人中，持有这种观点的人还不少。

——当然，他们大多都是吉他手，而且是那种更加喜欢炫耀自己技术，而不是与乐队做整体配合的吉他手。

在罗杰对自己的定位里，自己首先是一名“创（chao）作（xi）者”，其次是贝斯手，最后是一名主唱，根本没有“吉他手”这样的兼职定位。

不过，和安妮在一起这么久，在安妮的影响下，罗杰也和对方学过一段时间，虽然不可能弹奏得很好，但至少也是合格的水准。

而且，这所谓的“合格”，是以职业摇滚乐队的标准来判定的。

罗杰没有理会马修的心思，接过吉他，略微调试了一下，确认音准没有问题之后，便是向马修的几位同伴开口道：“抱歉，麻烦你们了，我们再来一次《摇滚乐》，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