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默土生花

“苍下”

天际站立一人，黑发轻扬，深沉的眸光隐有一股桀骜之意，只是可惜，缺少了生的气息。

随着他的一语，三道凌厉的白光在他附近陡然闪起！

这是苍下第一箭，穹宇下最快的一箭，若见其光，此箭已至。

一座琉璃的山影浮动，在那提枪而来的少年身上显现，挡住了那三道奇快的箭光。

长枪横空，金芒打去，恍如一道奔腾的金色长河，浩荡而磅礴。

灵光如箭，再一次盖天而来，天际绚丽璀璨。

这一次，司马风云伸出的并非两指，而是三指！

这一指，刹那之间万千灵箭显现，与那飞来的浩荡枪芒碰撞！

两人大战，每一招都是极致，灵光辉耀，与诸天的霞芒相融，从天际的一端打到另一端。

“最后两箭你不出吗？”莫然大笑，战意头一会儿这般炽盛。

青光闪动，不断地蕴养他的肉身，让那些被灵箭打出的伤口愈合，连带自身的气息都在缓缓增加。

身具天地双脉的他，又有青灵伴身，除非能一击重创，不然，他难以力竭，而且，必定是愈战愈勇！

白光于虚空闪动，每闪一次便是一箭，可惜都被莫然体外显化的琉璃山影阻挡。

“我的箭，很久没有出到第三了”

半空一人，第一次出言，或者说，是第一次回答了面前之人的话，连远处的少年都是一愣，没有想到。

“司马风云吗？”莫然持枪退在一边，出言问道。

他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这么强大的天骄饮恨此地，葬在了这一处试炼场。

“原来我叫司马风云…”身影喃喃，眸间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一点恍惚。

他沉眠葬于此处，过了太多岁月，好像以前也有人这样称呼自己，不过那些人都死在了他的灵箭之下，都葬在了这里。

“你叫什么？”男子眸光一动，恢复了原本的桀骜之色。

“莫然”少年答道，他心中猜出了一些。

没想到一个葬了数千年的人，竟然还有一些灵智，只是不知从他身上能否知晓一些此界的隐秘。

或许，这样一来能够解了众人的困局，只是他还来不及问出，远处的箭光又一次波动而来！

两人只是几句，连莫然都愣了一下，眼前之人竟只问了一个名字便又出手！

“接下我剩下的两箭，我可以告诉你”

一把长弓幻手，司马风云淡淡一言，随后弓弦被他拉动，露出了一副十分吃力的模样。

这是一把无弦的弓，连弓身都是灵光所化，但随着他的一手拉动，指间耀起了灵芒，一支黑色的箭在那弓上出现，戾音流转，恍如凶灵！

“默土凝身，一箭殇魂，这是第三默土箭！”

附近有人惊道，那凶戾的鸣音连他们的心神都在颤动，想要膜拜，想要逃离。

这是恐惧，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松开那弓弦的时候，此箭已然灭生！

“莫然，这是默土箭，只能躲，不可抗”周宇大喊，别人若是不识此箭，他可十分清楚。

何为默土？那是葬尸的土，湮灭了世间的灵！

每一个懂得寻龙术的人都清楚的知道，有一种地不能入，有一种土不能踏，那便是默土！

此土乃死地的土，集了尸怨、灵怒、死戾、虚无以及各种混杂力量的土，十分可怕！

要知晓，此地可是葬尸界，地下没准正是真正的默土，若是如此，这一箭已非当初那司马风云的箭了。

曾经的司马风云，只是让他的第三箭沾染一丝死气，结合他的一种灵法，拟出默土的力量，可纵然如此，这一箭也十分可怕。

若是用了真正的默土，谁人可敌？！

一碰默土，生亦化死！

长弓圆，漆黑的箭突然没了铮鸣，连四周的空气都停滞了一般，一片寂静。

黑光无声，陡然之间迸出，从天际的一端裂向那另一端的青色身影，默土的箭，犹如黑色的死神，触之即亡。

三头青色剑龙在半空怒啸腾出，齐齐去阻挡这一箭，可却还未碰到，便恍如沾了大厄，青龙染黑，化成了虚无。

“默土，湮生葬灵的土吗”一指玄奥流出，有莫名的力萦绕。

莫然提枪而去，身与此箭只差一毫，他躲过了这一箭，随后一道金河枪芒流去，在面前之人惊讶的同时直接淹没了此人。

金光冲天，一个身影跃出，司马风云第一次神情凝重地看着来人。

这一枪连他都不曾料到，那人知晓这是默土箭，竟然还选择迎面而来，而且，更躲过了此箭，简直匪夷所思，让他不解。

他的第三默土箭，的确用了真正的默土，因为那地上的晶都发生了融化，染上了漆黑的色泽。

更主要的是，此箭有吞生的力量，一旦有生灵靠近，此箭必定会选择而去，正是因此，他才这般淡然，若面前之人没有躲的话，一旦靠近此箭，将会再也难逃脱！

可结果令他惊愕，这一箭擦了过去，竟然没有吞那明明在此箭边上的人！

“生花的箭，若你能接下，我便告诉你此界之秘，若是不能，便与我一同葬在这里吧”司马风云神情睥睨，腾出了战意。

他名风云，自当席卷天地，当初的他傲绝天下，更是才冠世间，连东府所请都无法动摇他的路。

可惜当年的他，依旧在这里饮恨，这不是他弱，而是此界有大问题，那一次的紫桓仙山，他所在的一界便是那全军覆没的一次。

与他齐名的天骄中，有惊艳各域的才女，有霸绝天下的圣子，有不可一世的凶人，更有那些祭境的大修，可这一些都随着那一次归了虚无，空留了遗恨！

若非这一战让他的魂念有了一丝波动，动了好久未出的战意，他可能还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此箭不是前三箭的箭，你或许看不到，或许还未明白”司马风云喃喃，长弓散去，只是静静地站在空中，看着眼前之人。

一朵黑色的花显现，于莫然的身上而出，无声无息。

第二朵黑色的花随之又现，在他的肩膀之上，不过这两朵花只是纹络，并非真花，可这花的纹，却让莫然神情大变。

这是一种死气，从他身上浮现的花纹中透出，连莫然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

他没有看到任何灵力波动过来，而此花竟然如此诡异的显现，让人一阵发麻。

青金的光浮现，连带那一座琉璃之山一齐显化，莫然盘坐地上，以自身之力想要镇压这诡异的力量，抹去身上这不知名的花纹。

他明白，这应该是面前司马风云所化的生花之箭，的确看不到，也感不到，诡异的令人难以想象。

若是让此花不断生出，周身布满了漆黑的花纹，最终的后果，他不用想便知晓。

“我曾寻找了很久，第四箭究竟如何出，当年我看到了一片土，那是让人生畏的默土，可那土上竟生出了一花…”

司马风云独自喃喃，眼神怀想着一些过往。

自从他看到黑花浮现的时候，就知晓，眼前之人只有死路，根本不需要他再出手了。

而且，他承诺过，这一箭是他的最后一箭，因为此箭必定陨人，不需其他，这是对自身的自信，也是对这生花箭的自信！

“那是一朵黑色的花，我初见之时，便怔住了”

“默土是亡灵的土，可那土上却生了花，这是天地的奇迹”

“当初的我没有过去，心惧那土，只在远方眺望和观摩，这才悟得了两箭，默土与生花”

司马风云信步走在此间，口中念着过往，若非他看到了那般奇迹，可能无法领悟，也无法创出这种无上箭法。

只是可惜，那一朵花，他很想去摘，却是奢望。

纵是当世的圣人，没有一人敢踏上默土，何况是当时的他了。

一眼默土千年殇，一花孤泪浮生亡，或许连司马风云自己都不知，曾经他所看的花，其实并没有颜色，那只是一朵无色花。

花是无色花，人是有心人，因而，见此花者，都是其心所映，何止浮生是浮生，不念悠然不念心。

世间最后的一朵灵花，便是默土上的这一朵花，葬了千年，也开了千年。

青光黯淡，莫然的身上不再是最初的两朵，亦没有被他镇压和消磨，而是又化出了许多黑色花纹，密密麻麻。

此花过三之后，有一种力量，死气绕身，此花过十之后，更浮现了一种诡异的力量，仿若要湮灭一切灵，连他的肉身都有嗤嗤的腐蚀声音响起，让人毛骨悚然。

许久之后，在那些花纹的一处，一朵黑色的花瓣渐渐地露了出来，这是真花，不再是那花纹。

“纹若化花，回天乏术，又一个能够葬在此处了”司马风云轻叹，不再去理会这个远处盘坐的少年，转而看向那与六头灵尸缠斗的众人。

一指伸出，指尖耀起了光，随后向前轻点，只是刹那，漫天的灵箭于一点而现，呼啸而去，铺天盖地的笼向远处大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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