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步步

“神奈天大人找我么？明白了。”

涉谷兰挽了挽耳边的头发，头也不抬，机械式的回应着琉璃久的邀请。

“稍等片刻，我正好将这批文件整理好带过去。”

“请便。”琉璃久面无表情的说道。

片刻后，两人一同来到神奈天的办公室，敲门后进入，然后涉谷兰很自然的走上前来，将一叠文件摆上了桌子。

“神奈天大人，这是本期需要处理的事务。”

神奈天将一根指头按在文件堆旁，轻轻一挑，就将十几斤重的书页全部推开。

“先放下吧，有事情要和你聊聊。”

“那再好不过。”涉谷兰平静的说道，“在水影大人离村期间，我也兼职您的助理工作，多做沟通有助于日常工作的展开。”

神奈天双手叉在下巴上，轻声道：“涉谷兰，你担任水影的秘书，有多久了？”

“六年。”涉谷兰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上一届的秘书长于41年初卸任，然后才有了我被三代目大人选中。”

神奈天摆摆手，说道：“不需要这么严肃，就当是朋友间的闲聊好了，闲聊，懂吗？”

“如果您特别要求的话。”涉谷兰先是露出一个别别扭扭的微笑，然后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冰山一般的表情，说话语气中也罕见的带上了一丝羞恼的味道，“很抱歉但我不是普通的女人，我的工作需要随时保持严肃，因为我代表了水影的威严。”

“那随你吧。”神奈天无趣的说道，“今天找你来，不谈工作，或者说，我需要你更换一种工作。你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吗？”

涉谷兰秀气的眉毛一挑，毫不犹豫的说道：“并没有，我很满意，而且按照村子的制度，秘书长的职位，不管是就任还是调职，都需要通过水影的直接首肯，很抱歉，但是恕我直言，您目前还没有这份职权。”

神奈天笑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道：“但是水影已经不在了，战死了，那该怎么办？”

涉谷兰的神情终于变了，她先是用怀疑的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神奈天一遍，然后又扫过叶仓、角都、琉璃久，通过他们的镇定表现，涉谷兰马上明白，神奈天不是在开玩笑。

不仅不是开玩笑，更是一种威胁，一种暗示。

于是涉谷兰沉默了，饶是她跟随在水影身后，经历了许许多多的风雨，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级别的事件。

水影死了，而凶手，就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威胁她辞职，不管今后神奈天会不会被制裁，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反正她涉谷兰不会好到哪里去。

此时此刻，涉谷兰脑子里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说：跟他拼了，水影大楼里这么多人，只要喊一嗓子，神奈天的叛乱行为就会暴露。另一个则说：就算告破指证了神奈天又能如何？他麾下的部队还在海外，一时半会根本联系不上，只要神奈天一声令下，军令如山，那些忍者只能听命，那就会爆发内乱。而且谁也不知道，神奈天还有哪些同党，万一三大家族插手了呢？万一日轮家族和神奈天达成协议了呢？万一神奈天的父亲，神奈时臣也不干净呢？甚至是大名府的武斗将军和太政大臣，仁太子这些人，如果三代目之死和他们有关系，那又该如何？

雾隐村不比木叶村，什么火之意志，永不磨灭的传承，爱，诸如之类的概念，在雾隐村根本没有市场。而且涉谷兰还知道，当初水影执意改革时，还和村内的家族们闹得很不愉快，后来双方的罢手言和，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妥协点，但是某些人可是时时刻刻盼着水影死掉的。

“怎么？涉谷兰，想清楚了么？按照雾隐村的制度，水影不在的情况下，我这位本部总负责人，是否有权利调动一切等级在我之下的人的职务？”

“没”

涉谷兰咬了咬牙，正要说没有，突然间就感到屋内气压一沉，一旁的琉璃久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神奈天发作。

按照忍者村的制度规章，秘书长（相当于中央办公厅的主任）、各部门部长这个级别的职务，统统由影直接委命，以保证影的绝对权威。水影不在，交由长老会进行讨论决议，长老会不在，由上忍们一同决议。而神奈天此时的话，无疑是要表示，他想在没有经过大众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履行影的权利。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行为，谋逆一流，涉谷兰很想坚持自己的操守，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神奈天的杀意弥漫下来，对涉谷兰的压力实在太大。涉谷兰只是文职秘术，不擅长战斗，两人之间的战斗力存在着鸿沟一般的差距，就像是一只雄狮盯上了兔子，其中滋味，只有涉谷兰自己才懂得。

那是一种正面死亡的绝望，仿佛直视地狱，内心稍微脆弱一点，甚至能让人产生幻觉，看到自己的死相。

在这种压力之下，涉谷兰的瞳孔都缩成了一个小点，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眼中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起来，耳朵里什么声音也听不见，简简单单一句“没有”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吗？”神奈天再次开口，询问道，“这种权利，我到底有没有？”

“赫”涉谷兰憋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突然压力一消，整个人踉跄一下，差一点跌倒。

“哈哈”

涉谷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汗如雨下，她的视野重新清晰起来，窗外也传来一声声知了的叫声，但是涉谷兰的内心却如同二月的寒冬，一片冰冷。

大蛇丸能够用杀意将鸣人等人吓得出现幻觉，更是将卡卡西逼得差点发动自杀式进攻，神奈天当然也能办到，甚至更强。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完全压制涉谷兰的精神心意，长时间维持下去，等闲忍者可能会被活活吓疯。

这时候，一阵敲门声将陷入恍惚中的涉谷兰一下惊醒，她垂下头，避开神奈天的目光，根本不敢再和他对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涉谷兰心中又是沮丧又是绝望，反反复复的拷问自己，“我连站在他面前都做不到，难道还要抵抗下去么？”

“我要放弃么？这种级别的人物发动叛乱，不管怎么样都轮不到我来管吧？”

“我什么都办不到连三代目大人都死了，我还能怎么样”

涉谷兰甚至是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如果真的按照她猜想的那般，三大家族连同日轮悠哉这位公认的水影候选，加上水影辅佐神奈时臣、大名府武斗将军、太政大臣、仁太子这批人，一同参与了水影刺杀一案，那么她区区一个秘书长，根本翻不了天。

加上神奈天，这批人搅在一起，隐然是控制了国内百分之八十的地方军队、府内官员，雾隐村五大部队中的四支、一只尾兽、以及医疗部、天部等等部门，这么大一股力量，别说是暗杀水影，就算是明杀水影，乃至是发动对大名府的叛乱，颠覆东海道的局势都绰绰有余了。

当然涉谷兰也明白，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家族、势力，绝对不可能诚心诚意的团结在一起，但就算他们的联合再松散，也绝对不是她能够抗衡的。

别的不说，今天神奈天就算把她干掉，也没人有能力帮她报仇，说不定还会被安上一个莫须有的叛国罪名。

比如对外宣称，三代目水影的死，就是因为她涉谷兰出卖了水影的情报，泄露了水影的行动，导致水影被人暗杀。谁能证明不是？

一想到这里，涉谷兰就浑身发冷，雾隐村的黑暗，堪称是忍界之最，她绝对绝对不想体验一下，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是什么感觉。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然后庞大的阴影将涉谷兰一下遮蔽，在涉谷兰之后到来之人，霍然是位列当代忍刀七人众的西瓜山河豚鬼，干柿鬼鲛的顶头上司，情报部的大头目。

河豚鬼乍一进来，就发现气氛不对劲，很不对劲，看涉谷兰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神奈天就给出了答案：“三代目死了。”

河豚鬼眼睛一睁，脑子里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开什么玩笑？我路过此处无所事事，到你这里来，你突然告诉我要结突然告诉我水影死了？

我牙齿没刷呢混蛋！

“很奇妙不是么？”神奈天摊开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水影突然死去，我也很意外，但是职责所在，我必须要担负起重任来，涉谷兰的秘书长一职差不多也需要调整一下了，按照以往的制度，是该由你们情报部来施加言灵咒术吧？”

河豚鬼只能顺着神奈天的话说道：“是这样没错”

“那就这样吧，带涉谷兰去情报部，施加言灵，保证雾隐村的机密不泄露，然后调任么”神奈天点了点桌子，“涉谷兰，你想调到哪个部门？”

涉谷兰惨笑一下，说道：“我希望，能够辞去一切职务，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神奈天凝视了涉谷兰一秒，然后说道：“那也未免太浪费人力了，既然你不愿意在部门里做事，去学校如何？当忍者学校的老师，并负责一部分学校的工作。”

涉谷兰无力的说道：“随便吧，我听从安排”

“那就安排你进入雾隐村忍者学校，担当教务处处长一职，就级别来看，和目前同级。”神奈天直接拍了板，“那就这样，河豚鬼你安排一下吧，尽快进行言灵封印。”

忍者学校的校长一般是由影来兼职，那么对应下来，教务处的处长就相当于部门的部长，和涉谷兰的秘书长级别刚好等同，神奈天说同级，还真不是一句空话，当然，就实际权力来说，天差地远。

河豚鬼沉默着点头，他这个时候还把不住事情的走向，只能听从命令。

涉谷兰离去了，那踉踉跄跄的背影看起来很有一股子落魄的味道，落在河豚鬼眼里，更是让他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