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尘埃落定

以往这位负责人从早晨起床到工作单位，怎也要一个小时，可是今天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出现在了办公楼前。

进了办公楼，他都不顾的先去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了单位的网络部，毕竟这件事儿是在网上引起的风浪。

而此时此刻，公司管理网上各个宣传账号的网络部此时也是坐着一堆人，这些人中有一大半都是网络部的技术员，都是被他们的上级半夜凌晨被叫来单位的。

至于把他们叫来单位做什么，上级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是在网上出的事儿，上级也不管那些，就交给这些技术员处理，哪怕干瞪眼，也要挺在工作岗位上，至少要让负责人看到他们认真负责的样子。

效果还是很可以的，早晨负责人来到网络部看到这群黑着眼眶的技术员全都值守在自己的电脑前，当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情况怎么演给了？”负责人问向负责这个部门的同志。

“不太乐观，这一晚上，讨论度一直没有削弱，现在几个网站的讨论度加起来已经突破了五千万了，而网友留下的评论也突破了百万，舆论的风向对我们也很不利。”

这个回答让负责人有些头疼，最近两年，因为社交平台的兴盛，国家也越来越重视网民的呼声，以往他们还能不当回事儿，但最近这两年却不行了，因为网上民众的呼声也代表着这是普通老百姓的呼声，你想要装作看不到，那等待你的下场必然很凄惨。

“你联系那些平台了么，让他们尽快屏蔽这些话里，另外准备一个通告，内容就按照‘不反对’这三个字去写，记住，通稿中不可以有任何承诺性质的内容，你明白么？”负责人发话道。

这也是他们一贯处理这类问题的方式，所以听完负责人的命令，这帮人立刻开始联系。

一个小时过去了，负责人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泡茶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叫进来一看，正是刚才被他派去联系那些社交网站公司的办事人员。

“情况怎么样，那些公司开始行动了么？”负责人给自己倒上一杯茶，一边问道。

办事人员的脸色不太好，听到负责人的问题后，讪笑着回答道：“目前为止只联系上了两家公司，他们表示会尽快处理，至于千百度、讯飞、搜狸网还有繁星传媒他们的负责人都还没有上班，不过我已经给他们的工作人员留了电话，让他们的负责人上班后立刻给我们回电。”

“那再催促一下，时间紧迫，晚上就造成那么大的轰动了，这大白天上网的人更多，到时候真要造成更大的影响，再处理起来就麻烦了。”负责人皱着眉头说道。

“是，是，领导您放心，我这就去催。”办事人员承诺了一句，立刻离开了办公室。

而坐在茶桌前的领导也失去了喝茶的兴致，此时这位负责人也察觉到这件事儿背后的不简单，毕竟以前那几个老家伙也不是没有闹过，但是何曾有过今日的声势。

还有现在都几点了，那些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竟然还没有上班，这是真当他们头顶上的那些大老板不会开除他们么？

这里面肯定也有问题，这位负责人越想越觉得不对，越想越觉得可疑，他开始猜测起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持这些老家伙们闹事儿。

这位负责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华艺公司。

毕竟这帮老家伙拿出来说事儿的就是《刺客联盟》，而最近正好《刺客联盟》被那些媒体攻讦，玩一招祸水东引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很快这位负责人自己又否定了这一点，毕竟这样做的目标是不是太明显了？

再说了，他是在很难想到，会有一家电影视作公司敢给他们这个审查局找麻烦，那不是同样在给他们自己惹天大的麻烦么，毕竟他们审查局可以说是把控着这些电影制作公司的一大命脉，通不过审查的电影就算拍的再好也上映不了。

当然，这位负责人心里其实还有一些忌惮，真不想将华艺划到自己的对立面，毕竟对方公司的规模已经不是他们单位可以轻易拿捏的，更何况单位内部也有不少华艺的关系存在，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拿过华艺的好处。

要知道在京郊有一家玩具厂，整个场子的工人寥寥无几，领导层也只有一位经理，倒是赔了两个会计，还有两个轮班的门卫，总共加起来也就十多个人。

全场也只有一条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n手生产线，也没有什么原料储备，一年到头也没什么人来。

有意思的是，别看厂子这么破，还总是有人会拿着‘钱’投资，开厂几年下来，股东已经足足有数十位，是这家厂子员工的好几倍。

而更神奇的是，这家如此破烂又不开工的工厂，一年到底公司账上却都会多出数百万的分红。

而这数十位股东看似互相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真的深查下去就会发现，他们一些亲戚全都是在某单位工作。

好巧不巧，这位负责人的某位出了五服的亲戚也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而且还算是大股东，每年分红都有数十万。

而这部分钱，其实都是进了他的口袋里。

不然为何这些年华艺的电影过审总是很痛快，基本上都能一次通过，很少有会被打回两次以上的作品，这不光是华艺拍电影对于敏感方面很注重，关键是单位内部已经有大半都因为各种原因开始照顾华艺。

这种偏向甚至已经开始不受这位负责人的控制了，这也是他忌惮华艺公司的一点，对方已经完全渗透进了他的领地，可是他却偏偏没有办法。

而且他自己也觉得，华艺其实说来和他们关系保持的很不错，实在是没必要再闹这种动静出来，毕竟全国这么多加电影制作公司，华艺绝对属于他们开绿灯开的最多的电影公司了，他们又何必非要帮这帮老家伙推行什么电影分级制度呢。

肯定是别人，通过一系列的脑补，这位负责人竟然第一个就把华艺划出幕后黑手的名单当中了。

如果让他知道这事儿就是聂唯和王忠磊一手策划的，怕不是要气到吐血。

而此时的聂唯和王忠磊，关注的中心早就不在网上的那些热点新闻上了，就在那位负责人忙的焦头烂额之际，聂唯和王忠磊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鬼吹灯》男女主角的面试。

之所以这么快，只要是参与的就四个人，程坤、黄小明、周讯还有范彬彬。

这种系列电影，从一开始两人就商定，演员必须要选择自家人，所以这部电影的主角位置压根就没有公开对外发出试镜邀请。

此时王忠磊和聂唯还有这部电影的导演陈佳上都聚在了公司的一间小放映室里，三人凑一起自然不是为了看什么小电影，而是看刚才几位演员试镜的录像。

“程坤对角色的诠释明显要高出黄小明一个档次，女演员这方面，周讯确实厉害。”聂唯看了两遍录像后，给出了评价。

王忠磊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至于陈佳上更不会有什么意见了，他对于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就是老老实实拍戏，选演员这种事儿，还是不要过多参与的好。

“那么就确定程坤和周讯的组合了？”王忠磊问向聂唯，后者点了点头。

“和周讯的合约可以继续谈了，不过我们不要去计较那个十年合约，那样显得我们公司太没人情味，就八年好了，鬼吹灯正好有八部，一年一部，八年差不多也拍完了。”聂唯一边收拾桌上的评估表，一边淡然说道。

王忠磊听得牙疼，聂唯这话叫有人情味么？对于周讯这个年纪，十年和八年又有多大区别。

当然，吐槽归吐槽，王忠磊对聂唯的话却非常的认同，八年，最少也要签八年。

而陈佳上更是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但是内心却对于聂唯有了新的认识，想着资本家果然是资本家，再年轻，长的再帅，那也是会喝人血的。

此时等候在格子休息室的演员们还都不知道聂唯已经一言定下了结果，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当中。

“迅哥儿，你说能不能成啊，别不是聂唯还记得前一阵那事儿，给咱们小鞋穿吧？”周讯的经纪人又开始在周讯眼前来回走个不停了，看的周讯一阵心烦意乱。

当然，没这个经纪人在面前捣乱，她的心也平静不下来。

虽然她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但毕竟决定权在聂唯等人的手上，谁知道他们又是怎么看待自己表现的，要知道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哪怕是周讯，也自认为做不到所有人都会喜欢自己诠释的角色。

而且她内心其实还有些隐隐担心聂唯和范彬彬之间关系，不说别的，他们两人关系好，那么范彬彬会不会比自己更懂聂唯喜欢什么样的shirley杨呢？

就在周迅还在担忧的时候，她休息室内放着的座机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听到电话铃声，周迅连忙跑到电话旁拿起电话，而一直在她面前晃悠的经纪人此刻也否了过去，连人几乎脸贴着脸听着电话。

“周迅姐，我是王总的秘书小唐，如果没有什么急事儿要忙的话，请马上来一趟二号放映室，有一些关于角色的问题陈导演和聂总想要和你讨论，还有记得带上剧本。”说到这的时候，小唐顿了下，然后忽然说道：“周讯姐，提前恭喜你哦。”

“谢谢。”周讯笑着回答道，其实听到让他带着剧本去放映室讨论的时候，周讯就已经猜到了七八，而等到小唐最后的一句恭喜，则是让她心里悬着的心彻底尘埃落定。

挂上电话，周讯的脸蛋有些红，她虽然勉强抑制住了激动的表情，但却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

至于一旁的经纪人，在听到小唐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甚至都不等周讯挂断电话，就已经激动的尖叫了起来。

“迅哥儿，成了，真的成了，《鬼吹灯》的女主角是你的，成了！！！”

“我知道，我知道，别太激动了。”周讯无奈的笑着，怎么这个经纪人听到这个消息，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呢。

经纪人可不管此时周讯的想法，她只想要抒发自己心里的压力，要知道这段时间因为周讯的事儿，她内心背负了多么沉重的压力。

她心里太多的担心了，总是担心周讯和公司闹翻了会如何，又担心聂唯会不会给周讯穿小鞋，还有周讯如果真和公司决裂，接下来又该去哪里，而到了哪里，她还有没有机会再当周讯的经纪人。

各种想法每天盘旋在她的脑海里，让她这一段时间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好了，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周讯因为《鬼吹灯》这部电影，依旧可以稳坐华艺一姐的宝座，而自己也不用担心事业或者换工作环境的问题，可以继续做着华艺一姐背后的那个风光无限的经纪人。

周讯这边一屋子喜庆的气氛，但是范彬彬那边的人就落寞多了。

“没关系，她确实表现的更好一些。”在得到落选消息后，消沉了片刻的范彬彬还是强自打起精神来，甚至还不忘鼓励周围的同伴。

她已经不是那个刚拍还珠格格时的小菜鸟了，这些年的起起伏伏，范彬彬早就锻炼了一颗强大的心脏，一次机会失去了，但不代表着自己未来就没有别的好机会，如果一直纠结在这一次机会上，范彬彬觉得这才是不明智的。

当然，范彬彬也没有去恭喜周讯的准备，此时的范彬彬，已经把周讯当成她公司内部最大的竞争对手了，以前周讯总是接一些文艺方面的电影，但现在对方既然有意转型商业，那么范彬彬也就不能再平常心去对待她了。

过了没有十分钟，周讯就带着剧本来到了二号放映室，进去后却发现没有看到聂唯和陈佳上，反而是程坤坐在里面，看到这一幕，周讯立刻就明白了，看来男主角已经被程坤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