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各奔东西

1 各奔东西

秦淮水榭花开早，

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

眼看他宴宾客，

眼看他楼塌了。

在很多人眼里，曾经在北州运营《原始时代》的综艺国际半年来从盛况到衰落就是这种样子吧，其实公司没有倒，公司账上的现金很多，就是游戏用户走的多，留下的玩家把游戏骂的劈头盖脸。

曾启回到北州的时候，黄老板拿出一堆朋友们推荐代理的游戏让他分析。如果说上次上海的交流会是一半游戏一部分半成品的话，这些新拿来的简直全部是垃圾。

试想，就算韩国这几年大力发展，就和养猪一样，有个过程，出栏变成成品猪还有待时日，一次交流会就已经很多产品提前露面了，黄老板拿到的基本是展示版本，概念版本，ppt版本，没有一个半年内能投入市场的。

至于那些推荐来的国产的网络游戏，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不知所云，都是去年那些没死绝的网站人员搞出来的花样方案，有的雄心勃勃要做中国版的网络创世纪，有的要把五千年人物历史一锅炖，还有更多的随手拿个单机游戏三国志，生化危机，甚至大富翁，俄罗斯方块后面加个ol就要开发网络游戏，这些寻求投资支持的计划大概总结起来如下几点：

1-我们很有创意

2-但是缺钱

3-我们没有做过游戏

4-将要做的项目会很牛逼

好玩的游戏大都相似，不好玩的游戏比比皆是。

会做游戏的人难以寻觅，以为自己会做游戏的人行走遍地。

这大概就是曾启此刻的心情吧。

黄老板问曾启在广深去了几天有什么收获吗？

曾启告诉黄老板那边做网游的有几家小公司，一两个有雏形的产品已经被人定下来，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要自己做网游。

黄老板这次同意了曾启的意见，原来的大账户还没有解冻，主要的钱在那里，一旦能使用了，其中的美元留着准备代理游戏，另一个账户人民币留着招研发人员。

曾启也觉得很累，既然公司没有特别多的什么事，就申请回宿舍写方案，就像几个月前一样，他想把方案尽量完善，等有开发人员的时候就可以开工了，之前一个月忙碌了，也借此好好休息一下，打磨游戏策划案。

黄老板许可了，就此曾启进入了隐居（或者叫宅男）生活，完全无拘束的工作效率并不高，也不快乐（主要是没网络）。偶然出门去孟超的网吧那里打会游戏才能开心，后来曾启不愿意去了，那里的老顾客比较多，曾启又在那里工作过一个月，还作为《原始时代》的地推办公室使用过，那里很多人都认识他，熟悉的会问游戏怎么不更新了，还有的直接指桑骂槐的说道具卡黑，你们公司怎么想的。

那种感觉就是孔乙己进入咸亨酒店的感受，可他无言以对，有一天从最新的一期bob.game杂志读到成大网络代理《传奇》新闻：成大网络的桥总站在雅多事的昌总旁边，年总和御么哒的朴总站在另一边，双方喜气洋洋的。

当曾启看到《奇传》的名字改成《传奇》时，那种感觉是什么呢？

我心爱的人当了新娘，新不是我……

后来曾启再很少去孟超的网吧，偶然听说肖蓉琳的前男友，郭子扬也和校园里的一些人开了网吧，这些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听听就过来。

那一天，董康从欧洲旅游回来，非常狼狈的样子。

曾启疑惑的问：“你好像比预计的迟回来了好几天。”

原来董康在旅行的后半程遭遇了窃贼，所有行李通通丢光，包括护照钱包，更让董康心痛的是前两个月买的dell笔记本也丢了，那可是有着dvd光驱和128m内存的高档货啊。

董康无不担心的说：“那台笔记本上有全套《奇传》欧版的服务器和客户端代码，如果懂行的人可以完整的搭建出私服。”

曾启劝慰他：“小偷要打开你的电脑，找到程序开发软件，然后再找到指定工程，才能用的东西，有几个小偷有这样的能力呢？”

董康黯然说：我其实路上把资料'整理了，还写了安装教程。不仅是《奇传》的，也包括《原始时代》的，我是做好别人接手的准备…我是准备离开这家公司了。”

曾启被吓了一跳：“董哥，你可是黄老板的心腹啊，他给你的待遇不低，如果你走了，我们现在的《原始时代》就彻底没法做下去了。”

董康一脸失落的说：“现在我们也没法做下去了，这个游戏现在玩的人只剩下不足一万（指的是总用户，不是在线人数），越往后人只会越来越少，你看看黄老板，他的心思在公司吗？我几次打电话给他，他都在忙别的事，买卖房子，外汇账户什么的。”

曾启说：“这事情我知道，黄老板忙着主账户解禁的事情，还有他想把自己的一套房子卖掉，换一套大的，在四处看房子吧……”

董康叹口气：“预备代理新游戏之前，黄总跟你谈过股份吧？我也谈过，一个技术人员，再拿多少钱都是死工资，拿了股份，赚了钱有分红，运气好了能上市，那就财富自由了，你说我们距离这个目标差多远，《原始时代》是过去，未来是什么，我看不到了。”

曾启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招人做游戏吗？”

董康苦笑着说：“小曾，你看游戏挺准的，但是你有没有多想想个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好老板，坦诚大方，敢于投资，敢于放手一搏。

你有没有发现这都是他看准短期内有收益的事情，会看到结果的事情，包括地推游戏，大战花意国际，还有这次网络游戏招标。如果要投入长远的事情，他就不太愿意慢慢投入。

你说要做游戏，从今年春节后谈到现在，半年了，我们何尝在其中投入一分一毫？

黄老板一直同意你，那是因为你有用，不希望你走，如果你没有用了，我打赌他会断然否定你的计划。”

曾启回想了几个月来的经历，确实和董康说的一样。

但是曾启还是不甘心的说：“那是因为一直有事啊，推广啊，点卡啊，外挂啊，投标……”

董康止住了曾启的讲述，他说：总说有事，总说没时间，那就永远不要开始。

曾启觉得董康说得非常正确，成年人要做一件事就去做，如果找理由，什么都可以当做理由阻挡去做，那就永远都不能开始

曾启说：“明天我们一起找黄老板，把后面的事情好好说定，如果还这么混下去我也不待了。我也要离开。”

据现在名气还不够的阿里巴巴总裁马云后说：人离开一家公司无非两个原因，

1-钱没有给够

2-心受伤了

对于曾启来说，如果一直不能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游戏，那就是伤心。现在随着游戏用户的不断流失，自己的收入也在不断降低，导致钱也没有给够，那么离开也是顺理成章的。

可是曾启和董康第二天去公司并没有见到黄老板，助理齐健说黄老板内环的房子卖了，一平米卖到了5500，有了40万多，准备拿赚到的钱凑起来，买套更大的房子，所以现在满世界看房子呢。

隔一天再去，黄老板电话说还想给办公室换个地方，为了给以后的研发人员有办公环境，希望租一套远一些但更大的办公室，还嘱咐曾启和董康也去找，这条消息让曾启很激动了一小会，这样又是几天过去。

终于曾启和董康忍不住了，约黄老板在办公室见面，却还没有开始谈话，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据说是有关部门约他谈话。回来后，黄老板看来也心平气和的，说谈话内容倒是没什么，只是自己累了，这一天是周五，大家就约黄老板周一在谈。

然而周一黄老板没有出现。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黄老板……”

上次见面后又是一个月后的深圳，曾启这样给肖蓉琳讲。

曾启又来到深圳，约的是李腾和肖蓉琳，谈自己可能要长期在深圳工作了，结果李腾临时有事没能来，曾启就和肖蓉琳又一次坐在面点王里，吃着香烤肋排，这里距离深圳大学近，也距离曾启工作的的公司近。

“黄老板去哪里了，被抓了吗？”肖蓉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