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无可挽回

13 无可挽回

当曾启和同伴回到宿舍的时候，惊喜的看到了一起去的两个人，一个说起火前出去买烟，一个是坐在门口，所以几乎无伤，所以就回来了，至今惊魂未定，至于在里头其他房间的两个人，他们不知道……

或者只有等新闻才知道。

6月16日凌晨到中午，从现场的人和一些线索知道火灾现场可能死人了，多人重伤是难免的，有一名同住宿的已经回来了，他是轻微伤，经过简单包扎处理后就从医院自行回来了。据他说大概是2:40后，因为清楚的记得同伴买烟的时候，他喊了一句给我捎瓶可乐，并下意识的看了电脑的时间，毫无疑问是2:40，然后突然外面就起火了，火势蔓延的很快，他们是从一侧的窗户翻到外面的。

他至今心有余悸的说：“假如防盗窗修好了，翻不出去，或者是高层，假如他向门口冲，都可能丧命了，另一个同伴在医院，有烧伤，在医治中，上面领导发话，要不惜一切抢救，杜绝死伤残。”

看来没有人死亡，曾启稍微放下心来。

末了，他又说，这些细节他都跟警察讲了，电视台报纸也采访了。可能今晚上本地新闻就会报道，消息就会更全面。

既然这样，没有人死亡，那么事情就不会太大，曾启放心了一些。他从钱包里拿出来500元给同伴，说等那哥们出来的时候，交给他，买些营养品。我先收拾东西，下午还要赶火车呢。

敲门声响起，询问，自称是居委会查暂住人口……

一个小时后后，曾启被押到了单独控制的小房间，同屋的所有人都被带到了不同的小房间，在押去的路上，居然遇到了同样被限制自由的郭子扬。

郭子扬以无比仇恨的目光看着曾启，大喊：“我举报你逃税你就放火？”

曾启霎时间明白，原来当时自己在上海，和成大网络争抢韩国游戏代理权的时候，那个到有关部门举报自己卖“虚拟点卡”逃税的就是他啊！也对，当时郭子扬和代毅生已经开始投资网吧，自己的推广人员人也肯定上门推广过游戏，更何况，郭毕竟是自己的同学，很多事情他都知道，但是，显然，自己被限制自由，绝不是因为这件旧事。

这是一起恶性纵火事件，使用的是酒精，浓度不高，从网吧门口的旧地毯开始，向屋内蔓延，燃烧速度不快，由于网吧里面桌椅，电线等易燃度很高，隔断层不阻燃，没有任何消防措施，所以整个网吧付之一炬，四十多台电脑化为灰烬，侥幸火势蔓延较慢，网吧包夜的仍并不多，还有防盗窗栏杆是没有装好的，网吧顾客基本都从窗户逃生，窗户下是早年粮油仓库的小平房，掉下去也只是皮外伤，只有跑的慢的受伤较重，最后因为消防官兵处理及时，几个伤势较重的也被营救出来，最后结果是受伤25人，重伤十一人，主要是附近几所高校的学生。这件事不仅在北州轰动一时，很快传遍了全国，成为游戏，网吧害人的新证据，各地出台了很多规范方案，城市网吧渐渐从个体经营转为连锁。

网吧的经营者通通被带去调查，无证违规，各种事情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则放大，据走访，当晚在网吧通宵的人都回忆起来，之前发生过纠纷，网吧股东之一的郭子扬和几个顾客发生冲突，那顾客走的时候扬言要放火烧网吧……

这就是曾启被调查的原因，如果出人命的话话，控制措施会更强力。

在此处被控制的人，很多年轻人关心正在举行的八分之一决赛，演出了世界杯历史上最黑暗，后两天还有韩国出战意大利，日本挑战土耳其，当中国队被淘汰后，大家就对亚洲球队更关心一些。

而曾启已经注定赶不上去上海的火车，也不可能按时报到了。

后来孟超告诉他，代毅生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的小孩代英杰和一位表情木讷的妇女都看见了，那个妇女好像有自闭症，当时表情显得非常恐怖，而小孩则一直安慰：“妈妈，有我呢，爸爸没事的。”

曾启惊讶的问：“那个女的，不是代毅生的妈妈吗？怎么是他老婆？”

孟超叹气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代毅生和他老婆都是北州大学的，他老婆读研，他也在考研究生，研究生导师本来就是你那个大**娃的舅舅陆总……”

（参见第四卷34章）

曾启说：“我想起来了，当时陆总问起代毅生，我还觉得奇怪呢，后来陆总离开高校下海了，发达了，不谈这个了，代怎么会流落到我们学校，他老婆又是怎么回事？”

孟超讲述了他听到的事情，原来代毅生的老婆读研时准备留校，疑似被同班的女同学竞争，也许在饮用水中下了一些抗抑郁的药物，总之他老婆后来精神状态都彻底不对了，一天比一天的更自闭。

代毅生最初找学校调查，上门的领导一直以“不是有校警队”之类的话搪塞，代为此大闹，以至于不能容身，后来只能在我们学校当辅导员，他一直做各种生意赚钱，就是想给老婆治病……反而当年可能投药的同学都纷纷出国了，成了无头悬案……有这样的事情被网络曝光，也有这样的事情在网络中流传……

可是正义经常迟到，有时候永远不到……

几年后，有连续剧《大宋提刑官》上映，里面有张志忠朗诵：

千古悠悠

有多少冤魂嗟叹

空怅望人寰无限

丛生哀怨

泣血蝇虫笑苍天

两人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所得，世间的人和事，大家看到的一面，其他人看到的是另一面，这世界绝对不是公平的，可是你必须坚持下去。

据查实，纵火和参与者是三位未成年人，他们去“毅扬极速”网吧想包夜的时候，恰好遇到代毅生，代虽然很想赚钱，却把两个小孩子赶出去，叫他们回去睡觉好好读书。令人讽刺的是，这反而让两个小孩心生怨念，意图报复

这两个小孩子在旁边的网吧遇到了岁数大一点的第三人，三人商量报仇，就买了附近杂货店的酒精进行了泼洒，然后点燃。杂货店卖的酒精是给人做清洁的，要是汽油，那后果不堪设想。同样，假如真的有大规模上网的话，代毅生和郭子扬虽然只是入股，一样有可能被法办，网吧的实际经营者已经被批准逮捕，面临非法经营，责任事故的巨额赔偿……

三个纵火犯中的一个，因为低于十四岁，免于刑则，而其中另一个在法庭上拒绝道歉，后来媒体不断的发掘分析这些罪犯背后的人生轨迹，可有多少人会记得受伤的人呢？

当然，曾启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出来的时候是傍晚，孟超拉他去喝酒看球。林潇然和孟飞在四处忙碌，网吧着火案带来连锁反应，清查各处网吧，清查群租房，清查非法经营等等，两个纵横网吧的人忙的四处招待，打点。

曾启和孟超两人喝着酒，很闷，曾启不愿意讲自己在里面的见闻，大家渐渐看起来足球赛来，意大利对韩国，当时韩流入侵，在学校附近大排档看球的年轻男女们，很多女的粉韩国，对意大利的型男俊男反而无感，和从意甲看起来的男生比较对抗。

可是这场比赛也太不对味了，且不说先判给韩国的点球，加时赛托蒂冲入禁区被放翻却被红牌罚下……

比赛结果让很多男生气的摔了酒瓶，而曾启默默无语，世上的事情不公平的太多了，为遥远的一场比赛本来值得愤怒吗？

值得吗？

曾启突然拉孟超一起，说：“我们再去废墟看一看。”

走到那个街道，看着焚烧和灭火后残破的二楼，被波及的一楼，还有挂着停业整顿的隔壁网吧，路面的封锁绳子已经没有了，上楼的入口处还是被阻拦着。触目惊心的景色在眼前，浑不似曾经人潮涌动的互联网终端……

孟超问曾启：你本该今天去上海报道的，给他们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也许有挽回的余地，毕竟，能进大宇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曾启摇摇头说：“不必了，这是注定的事情，我也不想四处奔走去做游戏了，既然大家都开始做，我为什么不能从头拉人一起做游戏，我总说没钱，没人，可是为什么我总是没有开始？”

孟超说：“需要的话，我可以赞助你几万元，也就能做这些事情了……”

等需要的时候吧！

曾启点点头，这时有一个胖胖的人从废墟楼下路过，放下了一束鲜花，曾启迎面拦住他，居然认识，是高中撰稿成为国内游戏媒体的特约记者的于翔，自称京城名记，北外隐形人，去年上了北州的大学。

于翔说准备写一篇关于这起火灾的专稿，特别来现场，他的同校学生也有在这起事故中受伤的，他听说有重伤的人死了，悄声问曾启：真的有人死了吗？

曾启回答道：“如果死了一个人的话，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