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远程合作

19 远程合作

很多年后一天，大家被迫远程办公的时候，或许回想起2003年冬天，腾讯除了qq秀，qq秀聊天室大行其道外，还推出了支持远程视频的qq客户端。这些年的小孩都很自然的拿起手机视频直播，聊天的时候。还记得当时qq视频聊天带来的网络社交的全新变化。（有不少软件早就有视频聊天的功能，但是远不如qq的普及，正如微信之前，kkbox，米聊等发送语音的手机app很多，唯有微信笑到最后），很快，网吧开始配置摄像头，而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也成为标准部件。

想到如此，曾启顺路买了一套罗技的摄像头和麦克风套件，回到屋子，准备明天带到公司使用，先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测试一下。自己有两台，一台是三年前圣诞节从华强北买的二手，几番周折后又回到自己手里，如今拆下电池，用塑料袋包好，不打算再启用，就当做一段回忆留存在那里。另一台则是前年初，黄静怡把舅舅送她的笔记本转送给自己的，在当时是旗舰机型，自己加过内存，升级过硬盘后，做文档表格ppt是绰绰有余的，玩一些单机的2d的老游戏或网游也还勉强。

插好耳麦和摄像头，一番调整之后，从qq自带的设置软件中，曾启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尊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然后考虑跟谁试试看软件。首先想到的是找吴导试试，前一次还见过吴导的女朋友，卖pda的，自己还考虑优惠价搞一个hp的pda掌上电脑玩，觉得这平安夜晚上去打扰别人不好，那接着想到的是黄静怡。

可巧黄静怡在线，原来欧洲的国家照例在圣诞前放假的，一直放过元旦后，这时候机票较贵，留学生通常选择过年的时候回国，错峰出行。只是她有麦克风（笔记本自带）但没有摄像头，所以没法聊起来，何况远程指挥女生配置电脑是一件非常，非常痛苦的事情……即使她是你的女朋友。后来两人又重回到打字聊天。

曾启说自己接了一个新项目，似乎比较有趣，也是一个可能大众喜欢的游戏。

而黄静怡说远隔千山万水，一切听起来都那么虚幻。

然后平安夜就和以前的每一次晚上聊天一样度过，而明天，隔着八个小时的时差，一个慵懒的起床发出法式的咏叹调，而曾启则需要赶到公司，在浦东到浦西，大上海地铁二号线转一号线的汹涌人流中，进行这个远程合作三包的游戏项目。

说起来，这个项目是影视出品方包给魏总的，而魏总经过前一番项目的折腾后，把程序外包给了吴导，美术也要外包出去不少，这就是被称为三包项目的来历。

曾启来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情，是督促魏总给吴导那边打款做预付金，接着就是和美术总监老金谈美术外包的事情。

对一个中小型游戏公司来说，外包是重要的，也是必须的，这源于游戏开发项目的流程。以一个3d游戏为例，要有原画，模型，贴图，动作，特效等至少五个工种，一个项目很难做到每个阶段，每个工种的人都平均的工作。如果是卡牌游戏，原画人数多；如果是格斗游戏，动作人数多；一家中小型公司很难承受技术人员一会忙，一会闲的工作状态（比如一个特效可能在一个一年研发项目的周期里忙三个月，轻松三个月，无事可做六个月），所以宁可每个美术的技术关键岗位有一两个可信的人，然后其他外包出去给其他公司。如果是大公司就无所谓，可以养一个美术中心，负责给各个部门做资源，即使如此，像高级的卡牌立绘等等，还是要一些外包大神来处理。

美术外包，估计是行业内一个水分大，灰色地带多的部分。

向外发美术外包单，回收的时候给负责接收的人员一点礼物和心意，几乎是约定俗成的，比如北州台资某著名游戏公司的负责人拥有全系列颜色的gbasp和psp。换到今天，就会送全新款的苹果手机。

还有常见的是，把外包价格抬高，从中收返点和回扣；帮忙加速付费流程，要好处费等等，小公司有，大公司也有。

比较严重的行为是把原价水平1万的外包价格报成3万，然后超过1万的部分，里应外合分账。由于1万的外包水平和3万的差距过大，就要本公司的美术来修改外包，所以一部分钱要来打点手下。

最严重的行为就是纯粹的坑蒙拐骗，外包收回来的东西根本就是东拼西凑的（别的项目或者淘宝咸鱼买来的），等发现负责人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垃圾。魏总之前就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好在现在来的美术总监老金本来是大公司出来的，也是开过小外包公司的，到这里带了几个兄弟，项目管得井井有条，老金绘画功底很不错，已经拿出了概念图，这些图是电视机给来的定妆照和剧照，都打了加密的字样。

老金给大家展示的是根据剧照制作的人物原画，这时候陷入了另外一个需要马上确认的方向，那就是游戏做成2d还是3d的。

这两种方案各有利弊，用2d可以画的非常精致，游戏是一直向右的运动，做成2d就像动画片一样独具风格，缺点是所有的人物动作都要一张一张的画，就像画动画片一样，上海九十年代初就是日本动漫的外包基地，就像广深的各种电器日杂鞋帽衣物的，把国内的低人工成本。在当时，能做动画外包是很赚钱的行业，在人均月工资500的时候，一个做外包的头目可以拿到四五千元一个月，最繁荣的时候，早上航班来的日本人装一个手提箱的画稿拿回去，每天如此。（btw，不止动漫，著名的天津提督的决断事件，本身也是做的外包，如果按照违规的标准，恐怕大量的动画国内都不能画）。随着画动画的人不断增多和国内平均收入的提高，这些从业人士绝大多数转行，如广告，这几年则是游戏。上海南京路上的东星，陆家嘴的科乐美，以及八佰伴的育碧，最初大量的工作就是美术外包。

从这个角度看，做成2d的效果很好，带来的缺点是工作量极其庞大，假设游戏里有四十个需要的人物，那么每个人物所有的行走，作揖，招手，行礼都要绘制成一张张动画，战斗也是，普通攻击，施法攻击都要。这会带来的是容量的急剧膨胀。（一些2d的游戏把角色做小，然后拆分，容量也不小了）

初步估计了一下，假如用2d动画的方法实现这个游戏，还要保证精度，老金算了下，要外包一套大型动画片的人物用量，且时间在六个月以上，最后游戏客户端起码是3个g，试想当时3d网络游戏都是以单光盘为载体，这个游戏既然面对小白，容量无论如何不能太大，所以看来只能用2d了。

吴导远程的语音提出了质疑，我们之前《天空之城》主角这种3d人物大约是2500个面，敌人控制在1200个面，这样的效果在mm多人战斗场景中体验不出，而现在做的是电视剧，是有清晰人物做参照的，这样的话，人物的面至少要用到8000个，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整个行业的标准。

这一点老金做样图的时候也发现，在屏幕上，人物从左往右走挂机的时候，人物的形象势必要清晰的展现出来，面数少了就会非常粗糙，而8000个面的人物，在当时，至少是国内的游戏中，从来没有人做过……而且，即使是8000个面，由于有了电视人物的参照，还是相当粗燥……以当时ps2的大作《最终幻想10》为例，真人是cg感觉的，而游戏则是多边形感受的。

吴导也是这样说的：“我们最多把人物模型做到游戏中实时的画面，那距离cg也好，电视剧也好，实在是差距太大了！玩家能认可这样的美术效果吗？”

“老曾，你怎么看？”

这句由大家看剧本的习惯用语，又一次回荡在耳边。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