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离

“父亲，”高哲急忙扯开话题，“您看这两个计策可行否？”

“可行，”高光远笑道，“只是该选什么作为疑兵，又该在什么地方与他们对战呢？”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打算跟您一起商量的。”高哲作揖道。

“我看默咄可汗不会在临沙谷待太久，而且今天刚打了胜仗，势必会得陇望蜀，”高光远分析道，“我料他们今晚便会连夜上山，明晚就能兵临天水城下。”

“兰州那边可有消息？”高哲问道。

“刘固的军队望前几日刚受了重创，现在估计还在城中休养生息，”高光远说道，“尉迟定这几日一直率一支精锐部队在秦州附近东躲西藏，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跟尉迟定联手，前后夹击这批突厥雄兵。”

“事不宜迟，”卓庭兰说道，“我们现在可以先备好战车，并在上面放满稻草。明晚他们过来的时候先在城楼上擂鼓呐喊，让他们误以为城中兵力很多。如果他们强行攻城，我们就放他们进来，并将点燃大火的战车推上去困住他们。”

“如果他们不攻城，那我们就让尉迟定将军从他们背后放火箭，带他们阵脚大乱时我们再开城出击。”高哲补充道。

“好，”高光远见高哲和卓庭兰分析得头头是道，感到很欣慰，“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派谁去负责联络尉迟定？”

“我去，”高哲，“尉迟定将军认得我，我去最合适。”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卓庭兰急忙说道，“我跟你一块去。”

“好吧，”高光远说道，“出了北城门之后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翠阴林，尉迟定的军队此时就驻扎在那里。”

第二天一大早，高哲和卓庭兰就快速出发，骑马沿着小路直奔翠阴林。

翠阴林里，尉迟定正准备整顿一下兵马，随后朝秦州出发，再去看看此时能否将城池攻下。突然，高哲的声音传来：“尉迟将军请留步！”

尉迟定回头一看，是高哲，不禁喜出望外：“高公子怎么跑这来了，天水那边情况怎样？”

“我们已经与家父商量好对付那批突厥雄兵的对策了，”高哲显得很自信，“接下来就看将军您的了。”

高哲和卓庭兰随后将计划告诉给尉迟定。

“好，”尉迟定也很自信，“我这就往天水方向进军，只是二位是需要先赶回去报告高将军一声，还是跟随我一起偷袭突厥后方呢？”

“我们先回去吧，免得家父牵挂。”高哲作揖道。

高哲和卓庭兰又快马加鞭赶了回去，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听到兵马走动的声音。

“难道他们已经过来了？”高哲有点慌张。

“或许只是一小部分打探兵。”卓庭兰急忙帮他压惊。

不多时，高哲和卓庭兰看到有几十个突厥雄兵正朝这边走来，急忙藏了起来。他们走过来之后就地安营扎寨，也不继续前行。高哲和卓庭兰料想他们应该是准备到时候故伎重演，在半路拦截高光远的援军，便悄悄躲在一旁静观其变。

晚上，高光远还看不到高哲和卓庭兰的身影，不禁忧上心头。然而，默咄可汗已经带领军队逼近天水城楼了。没办法，高光远只得先依计行事，命城楼上的将士齐声呐喊，虚张声势。

另一边，尉迟定正率军沿小路悄悄赶往天水，突然看到前方有几十个帐篷，不禁心生疑虑。尉迟定正迟疑时，突然从帐篷里飞出一颗颗大石头，砸中了一个个士兵。随后，一个个躲在帐篷里的突厥雄兵如老鼠般窜了出来。这时，一道道白光如同惊雷般闪过，射中几个突厥雄兵。高哲和卓庭兰从草丛里冲了出来，一招一式犹如狂沙漫野，将一个个突厥雄兵打倒在地。尉迟定立刻命人放火箭，将这些伏击他们的突厥雄兵全部射死。

“尉迟将军，现在突厥大军可能已经兵临天水城下了，请你火速前往支援吧。”高哲焦急地对他说道。

天水城下，默咄可汗见到城楼上呐喊声一片，一时也犹豫不决。由于一直没看到派去那条小路的突厥雄兵回来报告情况，默咄可汗感觉他们有可能出事了。于是，他思索了一会后还是下令撤军。就在这时，尉迟定率军从背后袭来，一支支火箭如同疾雷般射入突厥大军中。默咄可汗阵脚大乱，急忙命突厥雄兵强行攻城，欲求得一处安身之地。高光远得知突厥雄兵开始攻城了，便故意命守城将士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默咄可汗还在犹豫，那些突厥雄兵就像猛兽见到猎物一样冲了进去。伴随着一阵阵烈火烧身的哀嚎声，突厥雄兵个个满地打滚，乱成一团。默咄可汗见势不妙，急忙让部下掩护自己，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后狼狈逃回漠北王庭。高哲和卓庭兰回到天水后来向高光远报平安，高光远激动不已。

城门外，尉迟定见默咄可汗大军已被击溃，随即有领兵杀回秦州。兰州守将刘固望收到默咄可汗大败而归的消息后，也迅速领兵出城，协助尉迟定收复秦州。两个多时辰后，秦州成功光复。

高光远的家门口，高哲和卓庭兰向高光远深深鞠了一躬，再次向他拜别。

“哲儿，”高光远还是有些不舍，“这次分别，我们父子又不知要等到何日才能再次相见了。”

“父亲，我已经长大了。”高哲笑道，“更何况这次出行又不是只有我一人。”

“是啊，”卓庭兰也笑道，“高将军请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卓姑娘，”高光远意味深长地说，“哲儿虽然本性善良，但为人狂放不羁，我最担心的是他不韵险恶江湖，遭人欺骗啊。”

“有我在，他不会被人骗的，”卓庭兰调皮地笑了一下，“我会一直盯着他的。”

“哇，干嘛要一直盯着我，我又不是小偷，”高哲露出很惊讶的表情，“还是你怕我会趁你不在的时候自己跑出去玩？”

“想得美，”卓庭兰说道，“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哈哈，”高光远欣慰地笑了，“哲儿，你得好好珍惜，我看卓姑娘对你一片真心，你可不要。”

“知道了，父亲，”高哲作揖道，“孩儿此次再度远行，可能要过个三年五载才能回来了，还望您多加保重身体，凡事都不要过于操劳。”

“哲儿越来越懂事了，”高光远点了点头，“你们去吧，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都可以，为父一直在家中等着你们。”

“父亲……”此时的高哲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道尽自己心中对高光远的这份思念，“孩儿告辞。”

“高将军，我们告辞了。”卓庭兰也向高光远作揖道。

高哲：“走，我们继续去浪迹江湖。”树林里，高哲和卓庭兰正骑马缓缓而行，有说有笑，不断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一起经历过的事情。

“我们相识有一个多月了，这一路你都一直跟着我，”高哲笑道，“我有一种预感，将来你……”

“将来我怎么啦，”卓庭兰朝他望了一眼，“有话就直说嘛，别说一句留一句的。”

高哲故意放慢语速，“从小我就一直渴望有一位可以陪伴我共闯江湖的红颜知己。”

“里嗦说了一大堆，不就希望我能成为你的红颜知己吗，”卓庭兰，“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堂堂朝廷边关大将。”

“父亲一直对我很严格，”高哲感叹道，“从我五岁起，他就一直教我兵法，一直希望把我培养成跟他一样能够杀敌破阵的大将，奈何我却只对茫茫江湖事感兴趣。”

“看得出来，但高将军也没有你嘴上说的那么严厉啊，”卓庭兰笑道，“我们一起去见他的时候，他不是还很和蔼随和吗？”

“或许是因为我第一次出门远行，第一次离开他，”高哲开始有点忧伤，“我一直以为家父是个很坚强，即便战事失利、手下将士悉数阵亡都不会轻易掉眼泪的人。除了两次……”

“哪两次？”卓庭兰低声问道，唯恐又提起高哲的伤心事了。

“第一次是两年多前家母去世的时候，第二次是三个多月前我初次离家的时候……”高哲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卓庭兰急忙安慰他，“很羡慕你有这样的家庭，不像我，自幼跟我哥相依为命，还需要整天躲躲闪闪。”

“我也羡慕你有一个很关爱你的哥哥，”高哲转忧为喜，“小时候我也一直渴望有个能跟我一起玩耍的妹妹。”

卓庭兰噗哧一笑：“我说高公子，敢情你想找个妹妹还甚于找老婆啊。”

“当然不是了，”高哲说道，“我只是想有个人可以陪我。”

停顿了一下，高哲又说道：“庭兰，你对你的父母都没什么印象的吗？”

“在我记忆里，我只记得四岁那年，有一天我爹，还在不停跟我哥说些什么，”卓庭兰一脸忧愁，“那时我还小，什么都听不懂。”

“那令堂呢，”高哲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