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西湖一角

这一天的天气并不算好，有点阴沉沉的。

想来溜走的美好清晨也是应该有些薄雾弥漫的，两人坐在了去往临安东站的公交上林成才发现她头发上有些被露水打湿过的痕迹，不由一阵怜惜。温柔地问她：“你早上没见到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我想着你一定会过来的。”

“对不……”

“不准说对不起。”

“哦……以后多用手机联系就行啊。”林成知道她还不是很习惯想到用手机。

……

两人一路转乘公交，到达“湖滨”的时候，也已是10点多了。田小羽担心林成饿极了对身体不好，也没想到省钱了，在奶茶店给他买了汉堡和鸡腿先让他垫肚子。至于两人午饭的去处，他们早有商量。

这一路上林成都是怀着失而复得的心情，更是倍加小心翼翼地去呵护。田小羽自是很能清晰地感受得到。两人在西湖石刻那里驻足停留观赏了一阵后，相隔一周，他们终于重新牵住了手，从彼此手中传来的手感有那么一刹那的陌生，随即很快便被熟悉所取代。

……

他们走近湖边，靠在栏杆上。平静的湖面，遥望远处暗影呈现的湖心岛屿轮廓，给人以灰沉沉的朦胧感。许是今天的天气不好，湖面游船并不密集，显得星星点点，零散地点缀在这面平静的明镜上，才使得整个画面多少透出些灵动的生气。

“原来这就是西湖啊……”田小羽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感叹还是感慨。

林成只当她有感而发，附和道：“嗯！怎么样？”

田小羽却盯着湖面轻皱了下眉头，又转头看了看身后来来往往地游人，语气带点失落：“……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里不是她心中向往地湖。

林成想着，这还能想象？遂奇怪地问道：“那你想象中的是什么样的？”

她眼睛遥望远处，慢慢地说着她所向往的湖的样子：“恬静，自然，清新，与世隔绝。”

“难道不是吗？”至少他觉得是。

田小羽只是摇摇头，此时又有一队游客在导游的带领下边走边讲解着从他们身后经过，不免又是一阵喧闹。她的声音这才重新响起：“这里人太多了……太，商业化了。”

西湖声名在外，难免会被美化。林成想不到田小羽第一次来西湖就能看透这些内在的东西，西湖边每年每日间游人络绎不绝、接踵而至，而这么多人中总会有些素质差的，肆意践踏草坪，垃圾随手乱扔。

他们不是真正来欣赏美景，而是来凑热闹罢了，在他们各自回家后西湖留在他们的心中不是它的美丽，而是沦为他们口中炫耀的谈资罢了。想着自己第一次来只觉开了眼界，虽然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不注重个人素质，甚至破坏环境，却也只能见个表面浮华，心想果然还是女孩子的心思细腻。

不过他们对于西湖而言，不也是匆匆过客吗？在历史沉淀下来的岁月里，在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他们也只不过是很渺小的过客罢了。

想到这，林成释然地笑了笑。“人家是旅游景点嘛。”

“嗯……”

“我们往前走吧……既来之则安之呗。”

……

不远处可见一座延伸至湖中的双层观赏亭，两人随着人潮并往那边并肩行去。

此时早已过了赏荷的时节，靠岸边的湖面散落着干枯了的柴色荷叶，就那么丑陋不堪地暴露在游人的视野里。

“林成你快来看，这里可以碰到湖水呢。”田小羽突然兴奋地冲到“集贤亭”的边缘地带，伸手想触摸湖水的样子。

“你小心点。来，我拉着你。”湖水相隔地面还是有点距离的，他担忧她的安危，却并不会阻止她的心情。

他就这样拉着她，而侧蹲在亭沿边的田小羽的手就在水里那样晃来荡去。这个男孩子的目光中透着坚定，那个女孩的目光中流露着欣喜。在旁边的人群中，有不无羡慕的眼光看着这一对欢快和谐的年轻人。想着：“年轻，真好！”

“很冰凉呢。你要不要玩？”她转过头，微笑着看他，此时的她真的甜美至极。

这一幕，让林成想起了两人在灵隐的第一次牵手。虽然才时隔两个月都不到的时间，却似已经过了很久。

而这次他却低头面向她摇了摇头，已没那份童心了。

……

从亭子里出来后，田小羽的心情开始转好。和林成有说有笑的沿途欣赏景致。

沿岸杨柳垂垂，风光秀丽，两人不禁陶醉在这美不胜收的风景画里，心情也莫名的变得舒畅、安逸。一路走走停停，又走过了“九曲桥”，看到了“金牛出水”，经过了“钱王祠”，进入了“柳浪闻莺”公园。

“翠光亭”内，田小羽手指远方，兴奋地叫道：“林成，你看那边，那就是雷峰塔吗？”

望着远处金光夺目的塔刹，林成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田小羽凝神看了会，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他：“雷峰塔在那里，那断桥在哪？”

“呃……我也不知道。”

西湖那么大，林成不知道“断桥”是在哪边，他们只是按着先前从同学那里问到的路线，就到了西湖的一角“湖滨”而已。

其实从他们刚开始出发的地方，是可以隔湖相望到对面的“断桥”的，只是今天雾蒙蒙地只剩下模糊的一条长带状轮廓。没人引导，他们也不知道那边就是“断桥”。

两人就这样驻足停留了好一会，远远眺望着那泛着金光、高大威严的塔形轮廓。

“我们往里面走吧？”

“林成，我们见到了雷峰塔，下次一定也要去断桥上走走。”

林成不懂这话里的逻辑，想着她可能因为是看过白娘子才这么说的。一个在结尾，一个在开头。结尾太沉重太莫测，人们都喜欢美好欢快的开头。

他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

两人深入到公园内部，浓郁的绿色印入眼帘，不禁让人心旷神怡，道旁古木参天，处处绿意盎然。

一路走来，两人都未曾歇脚，林成关心地问她：“走累了吧？我们坐这里歇会吧？”

“嗯。”这一路走走停停的也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田小羽也确实有些累了，并和林成一起坐在公园里供游人休憩的长椅上，看着满眼的绿色，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怀抱。

林成偏头见她恬静柔美的样子，真想亲她一下。“饿了吗？”

“嗯，有点。”这个环境让她很放松很舒适，话语里透着股慵懒的味道。

如此美景，如此清新，如此美人，林成恨不得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再也不去想开头与结尾，这一刻，人生便足矣。

“呵呵，这里还是挺美的吧？”

“嗯。真的很舒服呢。”

又静静地呆坐了一会，林成才提议早点出发，他们还不知道离他们的目的地还有多远的路程。见她目光中带着留恋，林成随口说了句：“下次我们早点来。”

……

直至看到了公园东门的“柳浪闻莺”牌坊，才算真正出来了西湖边。在十字路口向指挥交通的警察问明了方向，才沿着河坊街一路直行，去往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清河坊”。

“清河坊”是条古街，吃喝玩乐样样俱全，最出名的还是汇聚南北美食的那条小巷了，也是他们商量好的解决午餐的好去处。

这次两个人走得快，沿着马路，十几分钟的样子，在匆匆经过了“吴山广场”后，并望到了“清河坊”的牌坊。

……

“清河坊”内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是杭州城里最繁华的商业地段之一。

从“吴山花鸟城”那段路开始，道路两旁就已有小商铺摆卖。进到里面，更是热闹非凡。两旁全是传统小吃、雕刻、丝绸、糕点、手工制品、小饰品，纪念品等，琳琅满目，目不暇接。道路当中的路段还摆放着大肚弥勒佛铜佛，忠义亭内的关二爷木雕像，供游人观赏。

两人一路兴奋不已，都已不自觉地松开了彼此的手，新奇地四处观赏。一会驻足停留好奇地看看，一会又窜到了某家店里面，东瞅西看，都已激动的迷失自我。游人如织，经常是看着看着，突然又回头找不到对方了。

最后还是林成惦记着美食，一路摒弃诸多诱惑，只说填饱肚子返回来再玩。

……

终于到了那条闻名遐迩的美食小巷，从入口处就已是挤的满满当当，只能大略看得清两旁小铺里叫卖的美食。想在当中的长椅上找到位置坐显然是不太可能了，林成也不忍田小羽去人堆里挤。便叫她在入口处等着他去买，结果又和上次在西径美食城一样，脑门发热的林成根本不顾她的劝阻，看到好吃的就买，难得来一次，也没在乎价格。只要觉得好吃的，就都要来一份。

“你再去，我可真要生气了。”田小羽对他时而表现出的孩子气也很无奈，见怎么拦也拦不住，只好开口吓唬他了。

林成这下才老实了。两人早已在入口处的花坛边的大理石上占到了位置，田小羽也早已拿出纸巾仔细擦拭过台面了。

看着眼前摆着的东坡肉、定胜糕、宋嫂鱼羹、千叶豆花、龙井虾仁、叫化鸡、干炸响铃、烤鹿肉，林成早已垂涎欲滴。也不用招呼，端起来就狼吞虎咽了，而田小羽也才开动，虽然她在看到一个个美食端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也是馋得直流口水，但还是坚持等着林成一起吃。

“这个定胜糕特意给你买的，你尝尝。”

“嗯，你也吃点。”

“我不爱吃糕。”

“那你多吃点这个。”

“好。哇！这个确实挺好吃的。”

“真的吗？我尝尝……嗯，就是有点油。”

两个人就这样新奇、欢快地解决了午餐，把餐盒、塑料杯扔到垃圾桶里后，都不自觉地摸了摸有些发胀的肚子，对视一眼后，都忍不住地发笑。

返回街上，两人填饱了肚子，已不似先前那般匆忙，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沿着街边的商铺一路闲庭信步，兴致颇高。林成一直怂恿着她买些小饰品小玩意带回去。可是田小羽一样都没买，只说买回去也没用，看看就好了。

时间总像是被小偷盯上，当你每一分每一秒地细数着的时候，它总是缓慢且富足的，当你不在意它的时候，它就会一大把一大把地被卷走。被偷走的时光永远也回不来了。而玩的忘了时间的存在的他们此时才终于回头看了看属于他们的时间，居然已是下午3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