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冲动是魔鬼

次日夜里。

晚自习后，田小羽和送自己回宿舍的林成相互道别后，并一个人回了寝室。

刚刚打开寝室的门，付笑笑却似已等她许久的样子，兴冲冲的并跑了过来，猛地一把抱住她并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顺手便又拉起发蒙的田小羽的手，激烈的带着她晃动着手臂，似乎在迫切的寻求着她的共振。

田小羽睁大了眼睛，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笑颜。

她的笑眼里透着亮晶晶的光芒，光彩闪耀！

“我的小羽毛……哈哈哈哈……我真是爱死你了！”她一时激动地似乎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她根本等不及田小羽反应过来，就已经忍不住地与她分享此时心里的喜悦了。她亢奋地不知不觉地大声地对她说着：“小羽，你知道吗？正宇他答应了！哈哈哈……他答应了！他终于答应了！”

田小羽脸上发怔的表情，慢慢由错愕、疑惑逐渐转化为与她同步的欣喜。她情不自禁地反握着她的手臂，“笑笑，你是说，正宇他也喜欢你吗？呵呵，这真是太好了！”她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

也许是田小羽心里的祝福传递给了她勇气,在她本来就是汹涌澎湃并早已承载不了容量的感情浪潮上推波助澜了一把并最终冲出了缺口，宣泄奔腾；也许是第一次向另外一个人敞开了心扉后便变得不再那么顾及、对她来说不再那么难以言表，付笑笑在今天傍晚时分终于向丁正宇表白了。

“笑笑，我真的很为你们高兴呢，你们早该在一起了的。”

“……谢谢你小羽。是你的话给了我勇气。”

她没说别客气这样的话，感受着托扶着的玉臂处传来的微颤感，开心且欣慰的看着她。而她也一样，两眼亮闪闪，仿若明珠一般剔透。

空气中满是欢欣的味道，甜甜的。

……

这个周末，她们又如约在茶室里喝茶聊天。

田小羽为了多给付笑笑与丁正宇二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坐了一会并早早地离开了。只是临走前还不忘捏了捏付笑笑的手心，以示鼓励。

这一对刚刚转变为恋人关系的情侣倒像是都还有些不自然地起身并又客气地出门相送，望着田小羽的背影，站在丁正宇旁边的付笑笑无意识地并以胜利者的姿态发出感慨声：“唉，其实小羽也不容易呢。”

一旁的丁正宇似乎也没听出这略带怜悯的叹息，只是随意问道：“怎么呢？”

付笑笑顿了下，她本不想在背后议论她的这个新晋闺蜜的是非，但话既然已经开了头，她便也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的正宇迟早也会、也该知道的。而且自己本就是心存善意的不是吗？她想了想便坦言道：“……她家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呢，她平时生活也挺拮据的。很少见她给自己买衣服，更没见她用过化妆品了。”她脸上的怜惜倒不似作假，但陷入爱情已明显让她的情商极速降低却不自知，而占有欲却不可抑制地在暗自疯狂地高涨。田小羽的美貌，多少还是令她的内心深处不自觉地感到忌讳的。

“哦……”说者看似无心，听着却是有意。丁正宇随口接了句：“其实我们可以帮她。”

“帮她？我们怎么帮她？”她刚刚听他很自然地说着“我们”，内心直感一阵甜蜜，恋爱中的女人总是会这么敏感。

“呵呵，你忘了我家里是干什么的了？”他谆谆诱导。

“啊？你是说……让她去你们家当服务员？”

“服务员？”在付笑笑没注意到的时候他微眯着眼扯了下嘴角，“你不觉得让她做服务员太大材小用了吗？我是说可以让她去我家茶楼兼职茶艺师。”

付笑笑微张着嘴，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茶艺师？……她，她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呵呵，不是你自己也夸赞过她的天分吗？我想以她现在的水平，应该没问题的。而且，这不有我吗？”丁正宇似在给她鼓励。

付笑笑虽然听着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妥，但她毕竟不想让丁正宇觉得她是个小气的女人。她勉强笑了下，说道：“其实她性子很倔的呢，可能还会觉得我们帮她是在施舍，我怕她会不同意去。”

丁正宇轻皱了下眉头，有些不耐烦了。“那有什么，怎么说也是个实习工作的机会，这是好事，我想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她紧跟着也立即转变了先前优柔寡断地态度，也不再模棱两可了，爽朗地朝他笑道：“学校里确实没有什么勤工俭学的机会，如果她愿意去，也的确不失一个好办法呢。”身为一班之长的她，倒是比普通学生掌握着更多的资讯，说起自己的强项，她的语气变得很是笃定，不自觉地便从中恢复了以往地自信。

“嗯，是啊。”

“那我有机会和她说说看吧。”她其实开始有些后悔提起她了，她想尽快把这话题绕过去。

“好啊……笑笑，你真善良。小羽有你这个朋友，确实挺幸运的。”

他很自然地把对田小羽的关心全部归功于她，她微低着头，笑得似乎有些羞涩。

……

这天林成和田小羽两人在东湖食堂吃过晚饭，她却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和他在食堂门口就分开，只说要散散步。

两人拉着手逛到了露天操场边，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热闹场面，一时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作着旁观者。操场上的一张张青涩而热情的面孔，也能让他们感受得出来大多应是大一的新生。

因为新鲜，所以好动。

她靠在他肩上，默契地从他们活跃的身影中，找寻着他们俩曾经的影子。

林成此刻的心情是轻松惬意的，昨天周日他已从田小羽口中听闻付笑笑和丁正宇两人在一起的事了，他如释重负，危机感尽去。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神经质了。而她这么迫不及待地并与他分享心中的喜悦，也不无让他心里放下猜忌的意思。她自然是了解自己男朋友的性子的。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不再涣散、不再留连，开始渐渐流露出不舍，最终她用缓慢而坚定地语气打破了眼前的这份温馨，却又不敢转头看他。

“林成……我想申请勤工俭学。”

林成此时其实正有些跃跃欲试呢，要不是考虑到要陪着她，他也要加入到其中去挥洒了。猛地听她这么说，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啊？什么？”他疑惑地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她转过身子，面向他，认真的说道：“林成，我要申请勤工俭学。我要为家里减轻点负担。”

他有些发愣，对她这突然做出的决定感到无所适从。只是本能地怕她吃苦，“打什么工啊，你现在缺钱花吗？”

她咬着唇，“没有……我只是想帮着家里减轻点负担，我至少可以给自己挣生活费的。”

“那……那你要去做什么？”他有些仓皇，本来想说的是，你可以用我的生活费，可是他知道他如果这么说，她肯定会生气的。

“去杭州的一家茶楼做兼职。”

“杭州？你有朋友在杭州吗？”林成脑子里一下子蹦出的竟是田小羽曾对他提起过的那个火车上的学长，也难为他心里一直这么提防着。

“不是，是……是正宇家开的茶楼，说我可以去做茶艺师实生习。”她怕他会多想，又急声冲他补充了一句：“是笑笑跟我说的。”

林成当即勃然变色，语调不可抑制地变得极其激动：“你说丁正宇家开的茶楼？！”

虽然她预料得到他可能会有些抵触，但是却完全意想不到他居然会这么介意，她一时有些发怔，看着他这凶巴巴的样子，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不行！”他直接一口否决。

“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

想不到在她面前一向乖巧顺从的他还有这么霸道的一面，她很快平复了一下有些急躁地情绪，对她柔声细语地劝慰着：“好啦，我也舍不得你呀。我们还可以发短信的嘛。你要是听话……我会奖励你的。”她像哄孩子一般哄着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很让步了。

虽然林成很心动，但是原则性的问题不容妥协。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硬邦邦地回了句：“我说了不行。”

对他这么不理解自己的意愿令田小羽变得有些焦躁，一时拿他没办法。她冷着脸，尽量保持着平静。“那你说，为什么不行？不行也得说个理由呀。”

林成咬了咬牙，憋了一句话出来：“我看他根本就是假意和付笑笑在一起，以此让你放松警惕，以便他更好的接近你！”。

田小羽这次却似真的有些生气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去诽谤一个心怀善意、想要对她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她的语气有些转冷，“你只见过他一面，怎么就这么武断地去评判别人？”

林成有些执拗地偏过头去望着远处不敢看她，更不想说这是男人的直觉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他甚至心里有些委屈。声音却不敢再大声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却不知道他这句有些负气的话，让她心里涌出多大的委屈。“你为什么把人想得这么卑鄙……”

他立马转过头来，紧盯着她问：“那你的意思是我卑鄙吗？！”

她紧绷着脸，心头渐渐蔓延着失落的情绪，“林成，你能不能不要总这么幼稚？”

“我怎么幼稚了？”他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很心痛，她对自己说的话更是让他感到刺痛，但是他还是吐不出服软的话出来。

僵持了一会，她冷冷地声音再次传来，“林成，愤怒已经让你失去了理智，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此刻她只觉得他幼稚、不成熟、任性，只顾着贪玩，一下子他所有的缺点都显现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一样也带动起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

空气里满是狂躁不安的气息，很彻骨。

他感受得到她眼神中传递出来的厌恶与不耐，这让他的脸色也一样变得越来越冷漠，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还能再说些什么，无意识地只是说着“好，好，好！”每说一次他就无意识地微点下头。说完也不理她眼睛里渐渐泛起的泪珠，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林成走出十几米远的距离，她才回过神来，见他这么决绝地样子，她开始变得极其后悔。“林成！……”她在他背后声嘶力竭地哭喊了一声。

而他似乎根本没听到一般，只是冷着脸继续往前走着，一步不曾回头。他感觉不到脚下的路，感觉不到眼前的景物，他只是一定要维护住一样他心中最在乎的东西，那个东西叫作：尊严。

……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吵架，来得是这么地突然，这么地凶猛，这么地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