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曲终人散

她回到病房外，原来地面上狼藉的饭菜还没人打扫呢，她不免又呆滞地低头看着此刻像她的心情一样凌乱不堪的大理石地面。

她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小羽，刚刚是谁经过吗？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丁正宇挣起身体，有些心虚地明知故问，刚刚田小羽在病房门口叫得这么大声他怎么可能没听到。

她往病房内看了一圈，单人间的病房内并没有发现拖把、扫帚之类的清洁工具，想来这些平时都是医院清洁工的工作，病房内自然是没有这些工具的。她只好走到了病床边，拿过了床头柜上的纸巾，以及地上放置的垃圾桶。

“是不是笑笑？”他看她不理自己，便当作自己才想到的样子又接着问她。

她走到了病房门口，蹲了下来，用纸巾包裹着此刻的画面连残羹冷炙都还不如的饭菜，又丢到了垃圾桶里面去。她捡得很认真，很仔细。终于，她还是捡完了。但是，还是有些汤汁，还是有些油渍。

“你说话啊？”见她终于又走了进来，刚刚才躺下去的他又挣了起来，他终于开始着急了。

她先把纸巾和垃圾桶放回了原位，又去病房里面自带的洗手间里找到了一条抹布。她先从洗漱池里面放水把抹布打湿，拧了拧，又走了出来。

“肯定是笑笑对不对？你们怎么了？”他的背后疼痛不已，疼得他面色有些扭曲，他开始焦虑不安，但是他还是没力气坐起来。

她到了病房门口，又蹲了下去，用湿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她蹲在那里想了想，又站了起来，回身直往洗手间而去。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是不是凶你了？”这一趟他终于看清了她略显红肿的双眼。

她进了洗漱池，又一次拧干了抹布，这次她拧得很用力，很用力，直至真的拧不出来一滴水渍她才肯罢休。她冷漠地从他面前经过，再一次回到了病房门口，蹲下去用干抹布擦拭着地面。

“你说话呀！小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直接冲着门口大喊，有些歇斯底里，他要彻底抓狂了。

她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也没回头，只是冷冷地回了他一句，“丁正宇，我不想和你说话。”她怕吵到医院的人，也不想他打扰自己做事，她现在只想找点事做，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

她很想一走了之，可是现在他还躺在病床上，他是为自己受的伤，这个时候善良的她告诉自己他需要有人照顾，自己不能抛下他一个人。“不理他就行了。”她在心里坚定地想。

……

丁正宇晚上恢复了气力，他们便出院了。回到“山水大酒店”，大多数学生也都还没睡，大多数学生看他们的眼神也都透着古怪。

田小羽也见到了付笑笑，她看她的眼神没有仇视，只有冷漠，这种冷漠让田小羽觉得她们现在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

在武夷山接下来的两天，田小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她们的关系果然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刚开始田小羽还试着挽回，试着和付笑笑搭话，但是，她被当成了空气，被视而不见。她想着原来她们的友情这么脆弱，像纸糊一般灰飞烟灭。她自嘲、自责、感伤、悲痛，一度消沉，她甚至开始痛恨起自己的美貌。

终于，她熬到了假期结束。

……

回到学校已是新的一周，第一天，她如常上课，如常和林成呆一起，但是，她没有告诉他之前所发生的事。林成虽然觉得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但也只是想着可能是出去玩这么多天玩累了。

第二天，付笑笑就搬离了寝室。她本来就是班长，在校内办事自然较普通学生便利些；她和田小羽本来就不是真正在一个班级，她本来就是这个寝室的一个匆匆过客。所以她的离开，显得是那么地理所当然。而田小羽才明白，她们之间的缘分，已经彻底散尽，没有一丝一毫地回旋余地。

那个曾经亲热地抱着自己叫自己“小羽毛”的女生，一去不复返。

……

这一天晚上，她终于躲在林成怀里哭出了压抑着的情绪，哭出了心底里的万般委屈。

林成心疼地直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就是不肯说。

他开始变得暴躁如雷，咬牙切齿地问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去找他（她）算账！”

她还是摇头，抽抽搭搭地只是说着“没有。”

她又痛哭又摇头的，直哭得头昏脑胀、体力不支，神智也终于崩溃了。嘴里只留下不断念叨着的一句话：“林成，笑笑她不理我了……呜呜呜，她不理我了……”。

“为什么？笑笑为什么不理你了？”林成皱紧了眉头，他真的想不到会是付笑笑，这怎么可能呢？她们平时关系那么好。

“呜呜……她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了。”她此刻根本听不到他说的话。

“到底为什么？”他急得一时脑子里也是一片混沌。

“林成，我真的很难过……呜呜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成急得抓住她的肩膀直摇晃，朝着她嘶吼：“她为什么不理你了你倒是说啊？！”

她却还只是摇头。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肃着脸，皱着眉头仔细地去猜想，他突然睁大了眼睛，手上不自觉地又加大了力道，朝她冲口而出：“是不是因为那个丁正宇喜欢你？！”

她的哭声顿止，梨花带雨地脸庞满是惊愕，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

林成咬牙切齿地直瞪眼：“好啊！真是他对不对？！”

“没有没有，不是的。”这次她是急哭的。

“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他的语气已经明显不耐。

“你别，你别生气啊。我说，我说，不过我说了你不准生气。”她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

他从鼻子里面“嗯”了一声出来。

“不行，你得保证。”

“还他妈……行，我保证！”

“……”

“你倒是快说啊！”

“……当时，我们……”

……

“我去他大爷的！老子这就去找这个人渣！”了解了事情经过后，林成再也克制不住冲动了。

“不准说脏话！”

林成气得直瞪眼，这个时候她居然还会在乎这个。

他推开她，气恼地转身就走，边走边恶狠狠地说着：“不行，我这就去找他，不把他狠揍一顿，我就不姓林！”

她连忙追上来拉住他，“林成，你不准去！”

可是她哪能拉得住他，见他把自己的手甩开来继续往前走着，她终于冷下了脸，“林成，你要是去了……我们，就断绝关系！”

林成怔在原地，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远处，直至两眼发涩发酸，他终于张了张紧抿着地嘴：“你这么在乎他？”

田小羽听到他这么冷冰冰地语气一时直感心痛如绞，但是她还是追了上来，向他解释道：“没有，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加不可收拾。”

林成的脸上阴晴不定，心想原来在他一直放任着她的自由的时候，她和丁正宇的感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他对她这么重要吗？林成气愤难平！

见他兀自阴沉着脸，她只能柔声安慰：“真的，亲爱的，你相信我好吗？”

林成转头看了看她，盯着她直叹了口气。

……

辗转反侧一个晚上后，他终究还是气不过，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必须要找他好好“谈”一次！

这天中午的选修专业课，林成早退了，他把他堵在了放学的路上，可是真等到他了林成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事情过了一个晚上，再加上昨晚上对田小羽作出的保证，林成不自觉地少了不少戾气和冲动。

丁正宇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心想老子可没功夫跟你干瞪眼。“没事？没事我先走了。”说着并从挡在他面前的林成身边绕了过去。

林成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句：“你站着。”

丁正宇顿了下，转过身来，嗤鼻道：“呵，怎么？”

林成不自觉地略仰着头，眼神轻蔑地瞄着他：“以后理我女朋友远一点，这次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丁正宇的眼神却更见轻蔑，冷笑道：“呵，我的事情你管得着吗？”

林成也跟着扯出了一丝笑容，讽刺道：“别恶心完自己又去恶心别人。”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丁正宇立时便怒火冲天的样子。

林成向前走了两步，盯着他恶狠狠地龇牙道：“别以为自己长得人五人六的别人就都得捧着你，告诉你，你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你再不老实点，信不信老子真揍你？”

他一样梗着脖子，对着林成咬牙切齿道：“我操！瞧不出来你他妈挺拽啊！有种你动我试试？”他此时已经根本想不起来高翔当时对他的忠告了，就算真是记得，他又何尝会真怕了他。

林成从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不自禁地轻点了下头，而后又突然朝他暴吼道：“丁正宇是吧？老子再清楚地警告你最后一次！以后离小羽有多远滚多远！再他妈叽叽歪歪老子现在就打你！”

“我**逼的！老子忍你很久了！”丁正宇举起了拳头，直欲往林成脸上招呼。

林成直盯着他扑过来的身影，眼里寒光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