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无福消受

林成躲避着她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要说又啊？我以前哪有救过你啊。”

周萌萌娇羞地跺跺脚，“你个哈儿还装糊涂，你连请我吃过早餐的事都还记得呢！哎呀，你别捣乱，我问你呢？你要我怎么报答你嘛？你……”她又一次低下了头去，“只要你提的要求……我，我都会答应你的！”

他似乎已经到了没有拒绝的理由的地步，也知道自己在一次次地碰触着她的底线，他自认不是一个无情的人。虽然生活中没有给他那么多次拒绝的机会，但想来，如果真给他机会，他是不忍伤害别人的。所以面对此时的她，及她这明显带着某种暗示的问题，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朝她笑道：“别瞎说了，什么救不救的，好朋友之间还分这些。”

“好朋友？”

“是啊……”他避开她瞬间变得黯淡地脸色，艰难地张了张嘴，却再也吐不出来一个字。他们难道还能是好朋友吗？他自己都感觉到这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站在林成面前的周萌萌只是怒视着他，她的小脸霎时便变得通红，连带着她的一双大眼睛也是通红一片，在林成惊慌地目光中，急火攻心地她终于不可遏制地第一次真正朝他发火了。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正如她此刻汹涌澎湃地心情，周萌萌边退边痛苦地弓着腰冲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林成，你就是个负心汉！哈儿才会犯贱爱上你！”

他又一次倔强地噘起了嘴，她这是污蔑！他怎么可能是负心汉，他怎么就做了负心汉，他想说，他不是的，他不想的。可是，他微张的嘴还是闭拢了并开始紧紧地抿着。直至周萌萌捂着脸的身影快速地转入楼道消失不见，他才艰难地咽了咽喉咙，他和周萌萌一样都没发现，他的眼里，其实也已布满血丝。

一切似乎都该结束了，他，无福消受她的痴情、她的娇艳。他此时，真的非常非常想找个人，好好打一架！然后再把自己灌醉，便再也不会有这尘世间纷纷扰扰的烦恼，以及束缚！

他喜欢她，更怕伤害她。

……

“老板，你找我？”林成随意地站在了老板办公室的桌前，懒散地问着。

老板看了看他这散漫的样子便不禁又皱了皱眉，“你先去把门关上。”

林成迟疑了会，还是走过去带上了，便又慢腾腾地走回到了原位，眼抬着也没去看他。

“林成啊，你和萌萌是不是因为她辞职的事情吵架了？”老板看似关心了一句。

见林成摇摇头，他才接着说道：“那既然没有，她这也两天没过来上班了，你看还能不能叫她过来接着上班呢？”

林成这次终于拿眼睛看了看他，却还是摇摇头，不肯说话。

老板叹了口气，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看来他们两个吵架了是铁定的事实了。他终于不再显得那么和蔼了，“你这老不说话是怎么回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天的工作状态，对客人爱搭不理的，好像谁都欠了你似的！”

这话就有点训斥的意思了，林成当即便板起脸来反讥道：“他们凭什么指使我干这干那的？真当我是服务员啊？”这话其实他也不无说给他听的意思。

“那你！……算了算了，今天找你来也不是和你说这个，我知道，萌萌不来上班了，你心里肯定会有落差。不过小林啊，以后可不能再一到点就下班了啊。这你一走，万一我这有人来闹事怎么办？”

其实台球室晚上具体营业到几点，是没个定数的。往往还有客人在玩的时候，经常是会拖延下班时间的，都得陪客人耗着。林成这两周一直在店里，自然是有一定威慑力的，所以也没再见到有哪些个不开眼的小混混过来闹事。老板一时安逸久了，也忘了先前的这些糟心事，他现在只想着给林成多加点活干呢。哪怕真没事做，就在这呆着，呆到下班时间，他也觉得工资给的值些。

可林成却不这么想，他皱眉道：“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板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这，你看，你来店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也了解情况。平时闲时店里客人少的时候也就算了，每次一到周末客人多的时候，小建一个人就忙不过来了。我们店小利薄的，也请不起那么多人。客人要是招待不周，下次还有谁会来光顾呢？你说是吧？再说了，小建经常是熬夜，甚至是通宵，中午过后还是早早地过来了，你们都是同事，也应该替他想想，为他分担分担吧？”他倒没好意思说，你更应该向他学习学习。

林成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当然没那么傻，知道老板肯定是因为周萌萌不来了而故意为难他的，毕竟她在的时候生意确实要好很多。至于老板嘴里讲的什么店小利薄的，帮小建分忧的，他也就听过就算，哪能当真。

他咬了咬牙，对着等着他的答案的老板回了句：“我在这两天周末的时间，可以迟一点下班。客人少了，我就走。我可耗不起。”

老板也知道这是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员工的底线了，虽然这远远没达到他的心理要求，但饭要一口口吃嘛，他就不信他掰不过来。在他眼里，没有产出，就没有价值，没有价值，他又岂能容忍。

最终，他只是朝他挥挥手，算是默认了他的态度。

……

林成可没觉得这是老板在照顾他，他只觉得这份工作工资不高，心气不顺，遇到的老板其实还是挺小气的一个人。他老婆都是那样子的人，他又能好得到哪去，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是以，晚上过了十点，他见客人也只是少了那么一点，也便再没耐心耗下去了。他只是跟老板说客人少了，可没说少到什么程度。他连招呼都没打，便直接逃掉了，也是豁出去了。他现在，需要的是酒。

他走在马路边，一会想得是酒，一会想得却是周萌萌。他站在公路边徘徊不定，最终，他还是觉得他不能这么自甘堕落，因为他是个有使命的人。他想着，她还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有人欺负她、亵渎她，那个酒吧也是个鱼龙混杂的所在，什么样的人都有。这半个月以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看顾着她，难道不是吗？他才离开她一天的功夫她便出了事，他把这种过失全归于是他自己的疏忽。

可是，她清晨时是那么地决绝，那么地痛恨自己，去了之后，会不会尴尬？会不会遭受冷待？

踌躇不前的林成又开始反过来质问自己：面子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他昨天夜里还想着要一直守护着她呢。“只要远远地看着她没事就行了。”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并不再犹豫，终于安心地往酒吧的方向而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他只不过就是因为想她了。

……

今天的吧台后边站了名美女调酒师，招引来不少垂涎美色的男人及很少一部分同样垂涎美色的女人。看来那个桃子果然是畏罪潜逃了，没人会去在意他的去向，来这里的本就是寻欢作乐的，哪有分毫的真情。虽然明知会是这种结果，但他还是真真切切地见到了才感安心。

“还好，她在；还好，她没事。”

林成分不清周萌萌这没事人一样的举止是令他开心呢，还是令他失落呢。

“呵……”他自嘲一笑，又猛地吹进去一瓶啤酒。桌子上已经排开了十几个空啤酒瓶了，林成其实心里一直瞧不上这种分量的啤酒，可是现在的他，却有了恶心的反应。他知道，那是因为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好好进食所致。

有些迷幻的灯光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飘扬在空中的已是音响播放出来的歌曲了，林成迟缓地抬了抬头。没发现舞台上的她，却也没刻意去追寻，知道这也只是正常的演唱间歇罢了。

然后他并见到大厅里吴经理的身影忽明忽暗地往侧边的卡座走去，后面跟着的，那不就是周萌萌吗？

“嗯？”林成酒醉后残余的思维没办法处理这种看似简单实则又似乎透着某种古怪地画面，只是对吴经理这个人的信任令他又重新趴伏了下去，像潜伏地野兽般又紧紧盯着那莫名的暗处。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神经质，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形。

不幸的是，这次他的警惕似乎又验证了他的直觉。远处的卡座明显的一阵骚动，那吵嚷声在这舒缓的歌声中犹显刺耳。

林成立即便蹿了起来，冷不防地却又晃了晃身子后才站定，他甩甩头，迫使自己清醒过来，蹒跚着走伐歪歪斜斜地朝那边一路跌跌撞撞而去，丝毫不顾沿路的谩骂及不满的声音。

……

酒吧侧边呈半包围结构的卡座沙发上，坐着个穿着件黑西装里面配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老粗的黄金项链的中年男人，一脸横肉的斜瞪着面前正对着他点头哈腰地吴经理。

“你大爷的！你当就你们这破酒吧你大爷我愿意来？啊呸！我告诉你，请我来我都看不上！”

“是是是，都是方总您赏脸捧场，我们这种小酒吧才能蓬荜生辉啊，承蒙关照、承蒙您关照……”

吴经理对面口中的这个方总却根本没把他放眼里，对着弯着腰地他直接便把酒杯里的酒水给泼了过去，“关照你大爷啊！”见迎面的吴经理西装上被淋得湿湿嗒嗒地往下滴水他兀自不解气，瞪着他骂道：“有你们他妈的这么招待的吗？老子来了两次叫过两次了，是吧？啊？！事不过三你懂不懂，是不是够给你们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