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故人已非故时人

方宁通过好友申请，那边企鹅闪烁了几下，很快就有消息发送过来，问他是不是方宁？

“这人是谁啊？”他寻思了一下，在按键上哒哒按几下，也回了一条，“我就是。”

那边沉寂了一下，就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踪影，将近四五分钟没有回消息，不过方宁没觉得有什么，估计是忙事情去了，于是放下手机，洗了个苹果啃着，等他回去的时候，那边就像便秘好久的病人一样憋出一小句话，“好久不见！”

这话说的更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最后也跟着试探回了一句，“你很熟悉我？”

“噢，都忘记告诉你我是谁了……”她那边打字的速度很快，“你还记得以前小时候那个叫明楠楠的女孩吗？三天两头要去卫生院看病的。”

方宁低下头，就像是被芥末熏到了眼睛，抽了抽鼻翼，鼻梁到眼眶都感觉是酸涩的，记忆里那个小女孩伴随了他童年的时光，就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吗，什么都不懂，但在她心里只要有他在就觉得天不怕地不怕。

记忆好像被尘封了很久，久到快要模糊，久到一眨眼就就四五年过去了，其实方宁也不是没有找过明楠楠，可惜的是读六年级下半年那会儿，她们家都搬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也没有告诉他去了何处，就像在人海之中蒸发了一样，然后就彻底断了联系，再也没有往来。

再后来，方宁全家也搬走了，从乡下搬到了县城，住进了新房子，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就算明楠楠有心想找他，也好比登天一样难。

“好久不见。”方宁看了一眼明楠楠企鹅上显示的公开个人资料，学校写着县一中，有些明白了，露出淡淡的笑来。

“自从你们搬家以后，一晃也有四年了。”明楠楠发消息过来。

“你在县一中读书？”

“嗯，你怎么知道？”她有些诧异。

“你的企鹅号上公开的资料上写了你在一中读书，我这要是还看不出来，那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那也是，是我自己笨了，对了，方宁哥哥，你在二中读书？”她确认是方宁以后，语气也变的亲密了许多，以前都是这么叫的，现在自然也不例外，“本来我也想去二中的，可我家里要我在一中读书，说条件好点。”

“一中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比二中要好，这是肯定的，只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方宁把书房的灯关了，整个人缩进单薄的被窝里，躲在里面借着屏幕散发的柔光和她聊天。

“你们一中这个时候应该熄灯了吧，你这样偷偷玩手机不怕被学生会的看到啊？”方宁不知道她家搬到了哪里，但一中的规矩还是明白的，强制性寄宿，这是为了更好的督促学生独立自主的能力。

“没有，我请病假了，在家里。”明楠楠也躲在被窝里，侧躺着，一眼不眨的盯着手机上的消息，借着窗外的微光，能够看出她整个人健康程度要比以前好了许多，至少脸蛋和嘴唇没有那种病态的苍白。

“哦，那安心养病。”方宁没有问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晚上温度还是有些高，不开风扇就有些受不了，方宁书房里那台临时的小风扇哒哒哒的摇头旋转，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些刺耳，窗外阳台上有些许的月光，如纱雾般笼罩，外面还有聒噪的蝉鸣，就好像没有了知了的欢唱，夏天就不会到来了一样。

明楠楠和方宁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不过大多年少无知，很多事情他都已经不记得了，而她却心心念着，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又有着另外的魔力，总想让人忍不住回忆那段美好而静默的时光。

“想聊点有关于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可惜记性越来越差，只能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了。”方宁叹口气。

“想到了什么就聊什么。”明楠楠想到了什么，有些黯然，“谢谢你当初那么照顾我。”

“你长大了，现在已经不需要被照顾了吧。”

“嗯！已经学回独立自主了。”明楠楠发了个呲牙的表情过来，“其实不管多大的年纪，都需要朋友的，只是有的朋友关系好点，联系紧密点，有些朋友关系没那么好了，联系也少了，但是最少相识一场，你在我还未长大的那个时期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不会改变，也不会忘记。”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方宁也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哈哈，我也是自我暗示，如果人生注定不圆满，那就坦然接受，随遇而安。”她顿了顿，“慢慢，慢慢的就接受了。”

“嗯。”

“就像是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我也没有出现在你认识的那段时间离，这段空白，你还是过来了，也认识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朋友圈子，这也很不错。”

“大概之前太小，不懂，现在懂了，但是已经回不去了，又要面对新的环境，新的学习压力以及生活。”

“发生了很多事情，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方宁回道。

“睡觉了，晚安，方宁，不要想多了，先睡觉吧，想聊天明天可以聊。”

“安。”

方宁放下手机，却迟迟睡不着。

次日，老广来方宁家玩，看他顶着一个黑眼圈还挺纳闷的，“现在都流行当熊猫吗？一个一个黑眼圈的。”

方宁有些头疼，倒了杯开水，吃了点药，道：“还有谁也黑眼圈啊？”

“还不是李思思！”老广脸上露出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表情。

方宁换了个姿势坐在沙发上，哟呵一声，“不是说你没勾搭上吗？怎么现在连人家黑眼圈都知道了？看你那淫荡的表情肯定有秘密，反正我闲着无聊也是无聊，你说说你们两个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说出去啊！”老广犹豫了一下。

方宁里面丢出一个我懂的表情给他，表示自己不会说出去的。

“事情是这样的，李思思跟我说她想做出一项成绩给她姐看，于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每天晚上熬夜到一两点才睡，我就问她那么神秘到底在做什么，可是她也没跟我说……”

方宁一阵无语，“感情你说了那么多，全是废话。”

“这算是好的，李思思简直就是一个小魔女，不把别人折腾到死，她哪里会罢休。”老广大吐苦水。

“那你还眼巴巴的黏上去？”方宁诧异。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看你是抖m体质吧。”他没好气地道。

“那么你今天不去吧？”老广不愿再提这个话题。

方宁想了想，“不出去，在家休息。”

“那就好。”

“嗯？”方宁说，“你这么一副松口气的感觉让我有点奇怪啊。”

“没有没有。”老广连忙摇头，“怎么可能呢，我只是想在你家吃饭。”

“图谋不轨的样子。”方宁嘀咕两声。

中午吃完饭，回到书房里面，方宁找了个牙签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神神秘秘的？”

“就是想让你帮我办件事。”老广咳咳两声。

“你找我肯定没好吃，不帮。”

“你就这么没良心啊！”

“良心值多少钱，你要我全给你。”方宁哼哼，紧接着又叹口气，“说吧，什么事情。”

“你能不能搞到数学试卷？”

他吸口冷气，呲牙道：“你想那个干嘛？简直疯了吧……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李思思？她让你做的？”

方宁是老张的得意门生，平时进出办公室基本上很轻松，和办公室的老师们也相处的非常熟悉，而老广之所以要方宁搞数学试卷，就是因为老张也是李思思她们班的数学老师。

而这次数学考试，学校里面也比较重视，算是一次综合素质评比，老张也参与了出题，应该是有样稿的。

“不是，她没和我说，但是我知道数学是她的弱势科目，所以我就想帮帮她，而我有没那个本事可以一对一教她，所以只能想出这个馊主意来。”老广搭耸着脸，有些无可奈何。

“你也知道是馊主意啊，这主意绝对不行，这是歪门邪道，别说我弄不到试卷，就算我弄到了试卷给她了，她做完弊以后一鸣惊人，你说她能糊弄得过她姐李思佳吗？你也不看看那位是谁，咱们学校的传奇啊，在关公门前耍大刀，那不是班门弄斧吗！”

“呃，这个我没想到过！”

“考试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想要考作弊一劳永逸，等到高考的时候怎么办？总不能继续作弊吧。”方宁起身，道：“其实除了作弊以外，还有其他的办法，病离数学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时间还算充裕，你先去问问她，看她有没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叫程曦帮她补习，剩下就看你怎么操作了。”

“可是她不一定会听我的呀！”老广发愁。

方宁瞪了他一眼，“你先去试试，要是她真不愿意，那你也没办法，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有道理，那我先去了。”

“去什么去，回来，你不是说她熬夜有黑眼圈吗，女孩这个午休时候肯定在休息，你去找她，挨骂啊？”

“对对对，那我该去哪？”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方宁送走老广以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总算是送走这个瘟神了。”

老广那边等李思思午睡完了以后，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她的企鹅号，把方宁的事情和她说了一下。

本来李思思正愁怎么提高自己的数学成绩，瞌睡上来就送枕头了，眉开眼笑。

“那约个时间和方宁他们聊一下吧。”老广说道。

“嗯，我都有时间，看他们的安排吧。”

方宁这边接到老广的消息以后，摇摇头，这还没消停一会儿呢，又开始折腾他去了，于是就打了个电话给程曦，把事情的经过和她说一下。

程曦听完以后，没有急着表态，想着既然是老广的事情，那也就是她朋友的事情，不能不管，她也没想李思思和老广是什么关系，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那好，我有时间可以一对一辅导她。”

方宁见程曦给了肯定回答以后，也稍微安心了，其实以他自己的数学成绩也是不差的，之所以要叫程曦呢，除了她成绩好以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避嫌，一对一辅导很容易出事情，尤其是女孩子，容易招来嫌话和谣言。

他又给老广回了一个消息，时间定在明天，两方都出来会面一下。

周日，程曦坐车从她家出来，到了一中奶茶店门口等待，方宁也很快过来了，两人互相打招呼，就等着老广和李思思上门了。

大概十多分钟，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双方会面，点了各自口味的冷饮。

方宁就对她说，“其他的话也不多说了，相信你在来的路上，老广也和你说明白了，我们也是为了帮你提高数学这一门科目，由程曦帮你进行一对一辅导，还有就是摸底，看下你数学的基础怎么样？”

他说完以后，从书包里抽出一套数学试卷，这套题型都不难，出于中等水平，各大题型都考了，简单的，困难的都有涉及。

李思思看了老广一眼，交换眼神，也没多说什么，拿起笔开始做这套试卷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一个小时半以后，方宁看下时间，“可以停笔了。”

李思思把试卷给方宁，方宁又给程曦，他们两人共同审题打分，花了二十分钟以后，李思思最终数学成绩是一百零五，在九十分及格的标准上，由此可以得出她成绩既不拖后腿，也不给她的总成绩提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

“好了，你的数学基础我们大概有所了解了，现在时间不早了，就先回去吧，我们会制定出一套适合你的方案来的。”程曦说道。

“谢谢你们。”

方宁挤眉弄眼，“要谢应该谢某个人啊。”

老广脸红，嚷嚷，“啊，今天的太阳真圆啊！”

“太阳一直都是圆的。”方宁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