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悲伤逆流

十月八号。

翘课的消息在学校不胫而走，原本还打算从轻处理这事的教导主任，不得的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将金俊逸与王芷茱拉出来批评了一番，并让他们写下了千字保证书。

这几日班主任刘继芬对金俊逸最近的表现大为头疼，心中既爱又恨。金俊逸的学习成绩一直都位列前三甲，极有可能考上市重点高中，眼下正是初三关键时期，稍不留神可都是会掉链子的。

至于王芷茱……刘继芬一直持着观望态度，这小妮子满脑子机灵，却对学习豪不上心，成绩也一直稳在中下游水平。

原本刘继芬讲金俊逸与王芷茱安排成同桌，就是想让金俊逸带着点王芷茱，帮着她提高学习成绩，没曾想王芷茱依旧原地踏步，金俊逸却学会了逃课。

拆桌，似乎是刘继芬能想到唯一的办法。

于是，金俊逸与王芷茱正式结束了维持了37天的同桌关系。

上午考完最后一门语文单元试卷后，金俊逸与王芷茱被班主任留在教室，补考了昨天下午的数学考试。

金俊逸故意选择以答非所问的方式完成了这次的单元测试，其目的只有一个，改变此次考试的成绩，希望能通过这个微弱的改变来改变整个世界的运行轨迹，或许只有这样，母亲才能避开掉那场悲剧。

十月九号，周五。

日子越来越近，金俊逸变得心绪不宁，王芷茱似乎觉察到他的变化，每节课下课后都会跑过来寒暄一番，这种亲昵的行为不免让同学们怀疑那个传说是真的。

传说中十月七号下午，金俊逸与王芷茱翘课去了校后方的小树林约会……

金俊逸听到这个传言后苦笑了笑并未说什么，反倒是王芷茱很是生气，差点没动手打那几个谣传的学生。

这倒也很符合她的性子，拳头能解决的事情，何必动嘴。

整个上午金俊逸浑浑噩噩的，眼皮子一直跳个不停，先是左眼跳的厉害，可王芷茱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后来变成右眼皮跳个不停，王芷茱又说右眼跳财，左眼跳灾。最后两只眼皮子都跳了起来，王芷茱瞪着大眼珠子看了好一会，最后捏着下巴作出结论，“金俊逸，你眼睛里进沙了吧！”

周五下午有体育课，体育老师姓赵，单名一个蓉字，是个大美人，年仅二十岁的她刚从省体育学校毕业便进入了二中担任初中三年纪，六个班的体育老师，其为人不仅和善，还颇有电视剧《还珠格格》里香妃的感觉，故此人送外号蓉妃。

说起容妃老师，那可是整个二中的风云人物，鬼知道她曾是多少少男情窦初开时魂牵梦萦的对象。

体育课是除了音乐课外最受欢迎的课程，还没等上课铃声想起，初三一班的学生们早早地排好了队，翘首迎接着容妃娘娘的到来。

“来了，来了，容妃老师来了。”

后排的学生大声喊了起来，顺着声音望去，果然见到从后方教室办公楼门口走出位妙龄女子，女子身着灰色运动服，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发箍盘成丸子状，白净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甜美的笑。

“要是能天天上体育课该多好……”

“班主任来了。”

随着一身尖叫，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见班主任刘继芬紧跟在体育老师身后朝着学生们走来。

“该不会又剥夺我们体育课的资格吧。”有学生发出抱怨，这个又字用的恰到好处，新学期不过五周，每周一节体育课，加起来才上了五节体育课，其中的三节体育课被班主任给强行占去复习语文课本去了。

金俊逸隔着老远便看到刘继芬与赵蓉老师面部表情有些不对，他微微蹙眉，过了一会又看到门卫王大爷瞪着三轮车从门卫处快速行了过来。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捏着衣角的手有些颤抖，不会的，今天才九号，明天才是事故发生的日子。

“金俊逸，快跟老师走，老师送你回家，你妈她……”

身后传来班主任刘继芬焦急的声音，不等她话说完，金俊逸便大叫着朝校门处冲了过去。

“不会的，今天才九号……妈，你不会有事的……”

距离校门还有几十米远时，一抹斜阳透过校门栏珊刺进了他的眼睛，他眯了眯眼，睁开的一瞬间见到母亲吴佩香站在校门处笑着朝自己挥手。

他不顾一切冲了上去，突然觉得自己脚步越跑越沉，双足像是被人绑了铅块般，任凭他如何努力，与母亲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每跑一步，他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在承受着剧痛的撕扯，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生生撕扯下来版，疼的他冷汗直冒，他咬牙坚持着，恍惚间见到母亲身上流了很多血，鼻子，嘴，耳朵，脸，鲜红的液体瞬间沾满全身。

金俊逸眼前一黑栽倒在空荡的操场上。

“为什么？今天才九号。”

……

……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是蝴蝶效应。

金俊逸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位老神仙，以玩味的目光盯着自己瞧，仿佛这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幸与不幸，不过是他闲时用来打发时间的娱乐游戏。

生，老，病，死，没人能博弈他定下的规矩。老神仙说他的名字叫命运。

重生一世，回到自己想回的1998年，金俊逸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回来后他试图用改变一些微小的事件去改变世界，像蝴蝶效应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也做到了，只是这种结局他耿耿于怀。

原本十月十号的悲剧提前一天到来，若是重生一世只不过是再次体验悲剧的发生，为何重生。

梦中金俊逸想找老神仙理论，却发现有口难言，有足难动，自己就像个木偶般，立于馄饨之中，充其量不过是老者手心的一个玩具而已。

“你是命运吗？没有人躲得过你的戏弄?我还想试试。”

……

“医生，我弟弟醒了，醒了。”

依稀间金俊逸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应是大姐金凤玲的声音，他努力睁开厚重的眼皮，透过微弱的光见到大姐正满脸担心地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