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爹走了

类别:现代都市 作者:潮吧先生字数:4763更新时间:22/07/09 15:00:13
那天晚上我还真跟小广喝了酒一点儿意思都没有细节我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这个家伙很能喝喝了一瓶多白酒最后还喝了好几杯红酒一点儿也看不出醉态只是话有些多。跟老辛有些类似也是喜欢回忆往事不过他回忆的是社会上和他上大学时候的事儿没什么意思我基本是在陪他说话心里挺别扭。喝完了酒又闲聊了一气我问他咱们这事儿就这么着吧我又没干那事儿。小广抿着嘴笑过去了过去了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我没怎么跟他谈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我觉得我们俩成不了真正的朋友总归是以前有那么一层隔阂。董启祥对这事儿倒是很感兴趣一个劲地拉我们俩往一起靠恨不能直接让我和小广拜了把兄弟。小广也很聪明看出来我不太愿意跟他交朋友胡乱说了一阵便起身告辞了临走说有机会要请我喝酒我笑了笑我知道他没有什么钱送干巴人情罢了。

过了几天刘梅来了是她自己来的。她很平静话也不多默默地给我拿出了一些生活用品然后呆呆地望着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告诉她我现在这个样了你又是个教师咱们俩走的不是一条路你还是另外找人吧。刘梅这才哭出声来杨远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就是想等你出去我要跟你结婚。我实在是说不出口我跟芳子的事情就那么沉默着过了好长时间刘梅开口说我知道那个叫芳子的来接见过你我也能估计出来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可是我不愿意放弃你……我离不开这个家了你知道吗?咱爸爸的眼睛彻底看不见了咱弟弟在胡四那里也不习惯我想一直等到你出狱就跟你结婚经济条件来得及的话我就不上班了就在家里伺候老人和咱弟弟。我的心乱极了感觉想哭可是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眼泪。使劲咬了一阵牙拍拍刘梅的手说你再考虑考虑我真的不适合你。刘梅又哭她哭起来跟芳子不一样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全是泪。

后来我看不下去了我看窗外的雪那雪可真漂亮忽忽悠悠地往下落有些还想飘进来。

刘梅好象是感冒了擦眼泪的时候鼻涕就出来了一直搭拉到桌子上把桌子都弄脏了。

雪下到把窗户都堵上一半的时候刘梅走了我记不起来是于队来催促还是她自己走的。

元旦过了我们车间里的活儿就少了经常歇工在监舍里组织学习。我也就忙了许多很多挠头的事情也来不及想了。只是经常想我爹和我弟弟我有将近三个月没见过我爹了问胡四胡四说老爷子眼神不大好让他来干什么?他说了好几次要来看你我都拦住他了以后再说吧。我想了想告诉胡四那你就想办法别让他来了过完了年我看看能不能要求探次家我的刑期短表现好的话有这个可能。胡四说没这个必要开了春再有半年多一点儿你也就到期了要回家直接回就是了。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胡四的眼神有些躲闪我没往心里去胡四说话的时候经常这样谁知道这次他又跟我玩儿什么心眼?放下这个话题我问他老七他们干得还可以吗?胡四说不可以能行吗?林武跟个把头似的干不好就打人。我问常青还跟着你干吗?胡四说常青这小子变化大了不知道在外面吃过什么亏让他跟着我出去吓唬个人他都畏畏缩缩的不过他的魄力很足老是喜欢一个人出去帮我“处理”事儿每次干得都很漂亮。谈到小杰胡四说常青跟他联系上了他的腿断了常青说要再去找他他不让说他在外面的关系处理得都很好常青去了也帮不上忙。问常青你现在怎么样了?常青说在劳改队值班估计很快就回家了。小杰再没多说什么嘱咐常青经常来看望你……我的心很不好受赶紧把这个话题打住了脑子里老是装着他。

我大伯也来看过我一次老是抹眼泪几乎没有说什么话。

我让他把带来的东西拿回去嘱咐他经常去看看我爹因为我爹已经瞎了。

我大伯说你爸爸挺好的身体没问题眼睛还可以治大家都在想办法呢。

看着大伯步履蹒跚的背影我的心里很难过满脑子都是我爹的背影。

有一次春明来了是和芳子一起来的芳子帮他开的证明。我问春明咱们的生意怎么样了?春明说还好李俊海说等你出去他要把买卖还给你。那五又回去了跟着李俊海干天顺和孔龙经常给春明打电话在涛哥那里挺好的涛哥让他们俩跟在身边还说年前带他们来看你。我说你回去以后给涛哥打个电话就说我这里什么也不缺别来了以后我出去了会去麻烦他的。又问汤勇有什么动向?春明说朝阳公司他是老大了孙朝阳好几个月没有出面了据说是在家里卧着小迪跟汤勇一起管理着朝阳公司。关凯不在孙朝阳那里干了自己开了个练歌房有时候吴胖子也过去帮他照顾生意好象吴胖子也在那里投了资。我问他长法呢?春明说早没影了他的兄弟全散了段丰也从市场走了跟了花子花子自己在海湾码头上收海货让段丰给他打下手过得挺累不过还好没穷到吃不上饭。我知道春明还行现在跟着他哥哥在香港路开旧货市场……我的心落寞得厉害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腊八那天芳子来了跟林武一起。我问林武四哥怎么没来?林武说老四去杭州了跟四嫂一起去的他老家是那里的好象要在那里过年。我问二子呢?林武说老四带着他一起去了怕你心事特意让我告诉你一声我一下子警觉起来我弟弟跟着胡四去了杭州我爹怎么办?过年他应该跟二子一起过呀这里面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我不动声色地问林武:“我弟弟走的时候没说什么吗?比如找我爹什么的?”林武的脸都黄了:“没有没有二子很听话因为老四提前跟老爷子打过招呼了可能是老爷子给他透过话二子连问都没问直接跟着老四上了火车。”

我不相信我爹会放手让自己的儿子跟着别人去过年我爹很讲究的甚至有些迷信他怎么可能让我弟弟在外面过年?莫非我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我不理林武了一把抓住芳子的手:“芳子你来告诉我我爹怎么了?”

芳子笑得很天真眼睛都弯成了月亮:“没怎么呀好好的就是眼睛看不见东西了一切正常啊老公。”

我使劲地摇晃她的手:“不可能我爹是不会让我弟弟跟着别人出去过年的。”

林武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扒拉开我攥住芳子的手:“你是怎么搞的?谁的话你也怀疑?芳子还能糊弄你吗?”

我推开林武直直地瞪着芳子:“你必须跟我说实话我爹他到底怎么了?”

芳子被我捏得尖叫起来:“放手啊你你哪来那么大的劲?我不是告诉你了嘛!什么事儿也没有……林武不是四哥给你一封信吗?你拿给杨远看看让他放心真是的……本来不想给你看呢怕你担心既然你老是把事儿往坏处想你就看看。”我指着林武的鼻子大声喊:“给我。”林武怏怏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哗啦一下抖给我:“给你看了可别难受啊。”我快展开了那张纸是我爹的字迹那上面写着:“孩子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是我实在照顾不了你弟弟了我想暂时把你弟弟托付给刘老师就是刘梅的爸爸我每月给他生活费。等我习惯了照顾自己就去把他接回来。小胡那里太乱了我不想让他去了这个话我不方便跟你说等小胡去看你的时候你来转达我的意思吧。年关已经到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我争取年前去看你一次……”后面的字迹由兰色钢笔字变成了黑色签字笔写的“不过我的眼神不好就不一定去了有什么事情我就给你写信吧。此致祝好父亲杨。”不对!这封信明显是两个人写的前面的是我爹后面的尽管笔迹差不多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了两样下笔太重了前面的经常写出行来后面的太工整。还有我爹给我写信一般没有落款更不可能出现“祝好”这样的字眼……是胡四胡四模仿别人签字很有一套当年他贪污公款的时候就是冒充领导的签字。我笑了把信慢慢折了起来:“林武我知道我爹出事儿了……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不然我一辈子也不会再认你这个兄弟了还有你芳子。”

林武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不住地拿眼瞟芳子他的举动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测我把信揣到贴身的口袋里抓过芳子的胳膊一字一顿地说:“芳子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你必须告诉我真相不然会出事情的。”

“杨远你爸爸去世了……”芳子一把抱住了我。

“不会的不会的”我下意识地搂紧了芳子似乎怕一不小心她会飞走。

“蝴蝶这是真的将近一个月了”林武用胳膊围住了我们俩“终于还是没能瞒住你。”

“别骗我了我不相信我爹的身体很棒只不过是眼神不好。”我笑了“操你们可真好意思骗我。”

芳子的胳膊有力得像一条蟒蛇越抱越紧:“不相信就好我们是真的在骗你……”

林武捏了她一把这一把我看得很清楚我的脑子也亮堂极了林武说:“芳子都怪你你怎么胡说八道。”

他们没有骗我!我一下子爆了猛地推开他们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是哪天的事情?”

于队嘭地一声踢开了门:“杨远你冷静点儿!”

我冷静极了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的情景我根本没有激动的举动。我使劲出了一口气慢慢坐下了我没有再看林武和芳子把头转向于队说:“你们政府就是这样帮教犯人的?犯人的亲人不在了你们竟然不告诉犯人?”

“杨远你听我说”于队坐到了我的对面点了一根烟递给我:“那是差两天过元旦的时候我们不能告诉你我们政府干部针对每一个学员的改造情况有自己的措施。我们的打算是你父亲的事情由你在外面的亲戚朋友协助政府先处理好了等年过去以后再告诉你你应该理解我们的苦衷……”那一刻我的脑子是空白的现在想起来我都不理解当时我怎么没有哭起码也应该有一些悲伤的表情吧?过后我听林武说我平静得像个冷馒头脸色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当时我打断于队说:“我爹是怎么死的?”当时我的第一反映就是我爹的死是因为我曾经得罪过的那些人。

“他出了车祸。”于队的手扎煞在桌子上随时准备我生什么不正常的举动。

“怎么出的?”我还是很平静。

“在来接见你的路上。”

“没有人陪他吗?”

“有你对象一个叫刘梅的。”

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刘梅了……我不想知道当时的情况脑子里幻化出这样一幅场景我爹摸索着走的路上一辆疾弛而来的车把他撞倒了刘梅惊叫着扑到了马路中间……胡四呢?我不是曾经嘱咐过他让他不让我爹出门的吗?势必要来看我他也应该开车拉他来呀……我问林武:“当天胡四在干什么?”林武说胡四没在家谁也不知道那天老爷子要来看你。我沉默了但是我对胡四彻底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你***不是我杨远的兄弟!我问于队:“后事是怎么处理的?”于队说当时交警就通知了劳改队我和康队去的现场经过勘察司机不负主要责任他在正常行驶你父亲突然横穿马路……队上通知了你大伯你大伯和你的几个表哥来了。把尸体拉回家以后胡四和林武他们也去了大家商量了一下先不告诉你第二天就火化了……我问林武:“是这样吗?”林武点了点头把身子仰到了后面好象怕我打他的样子:“处理得很好钱已经赔了不多五千在交警队里等你出去领。”

“司机是哪里的?”我想杀了他。

“别问了好帮你处理早帮你了找不着了他一听说他撞的是你的父亲当天就失踪了。”

“帮我找。”

“大家一直在帮你找你先冷静一下。”

“杨远”于队严肃地说“这事儿不关司机什么事儿你不要有不妥当的想法……”

“我没有别的想法我想知道他有没有父亲。”

看来于队不善于做思想工作大道理讲了不少见我不接茬干脆不说了。问林武还有什么话要说林武说老爷子走了以后晚上胡四就让二子别回去睡觉了二子不听要回家找爸爸胡四就和四嫂住到你们家了。老爷子学校的人去找过胡四说这套房子是他们学校分给老爷子的租住房老爷子不在了应该退还给学校。胡四找了人把事儿压下了等你出去还可以住在那里。我问二子真的跟着胡四去了杭州?林武嘿嘿了两声:“没有老四是怕你火不敢来见你先这么糊弄糊弄你……蝴蝶不关老四的事儿啊谁能知道老人家那天要来接见你呢?如果在这个问题上你不谅解胡四那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老四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责任。”我现在还不想谈论这个问题闷声道:“以后再说吧你先替我谢谢他让他照顾好我弟弟。刘梅呢?我爹走了以后她再也没照面?”林武说:“火化那天她去了哭得一塌糊涂再以后就没见着她也许是她不好意思见大家了吧我听胡四说她经常在半路上接二子让二子跟她回她的家胡四没给她好脸这几天她不去了。”罗嗦了一阵时间就到了于队直看表我起身就走。

芳子追出来又用了上次抱我的那个动作从后面抱住了我用胸脯顶我的脊梁。

我挣脱开她轻轻抱了她一下:“芳子好好等我出去就跟你结婚咱们一家三口人好好过日子。”

芳子点着头问:“三口人还不急先两口。”

我莫名地火了:“就他妈三口怎么了?还有我的傻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