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决心

朱以海的到来，早在毛文龙的预料当中，而且朱以海来得如此快，比毛文龙所预料的还要早上很多。

朱以海诚挚的笑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尴尬。心中虽早已下定决心坦诚面对毛文龙，可事到临头，他还是心里会有所顾忌。

毛文龙热情的邀请朱以海坐下，为其满上浩大送来的美酒，然后才问道：“大哥匆匆而来，发生了何事？”

朱以海迟疑了一会，才开口回应：“毛老弟，这次大哥前来，是特意向您请罪。”

说完，朱以海就紧盯着毛文龙的脸看，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但最终却让他失望，毛文龙只是表现出微微的惊讶，然后就开口回应：“大哥这话从何说起？”

失望的朱以海，已经感觉到自己无需再扭扭捏捏下去。毛文龙这情况摆明了就是装糊涂，他绝对不相信毛文龙会不知道自己曾经对他动过杀心？

一番犹豫之后，朱以海定下心来，不再吞吞吐吐，他直面毛文龙坦言道：“毛老弟，大哥之前实在对不起。受到外界的影响，对你产生了敌意，这次大哥就是专程来向您道歉，望你能够体谅。”

毛文龙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直到最后完全沉下来：“不知大哥为何对小弟产生了敌意？”

朱以海话闸子打开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末了才正儿八经的向毛文龙鞠躬道歉：“这事是大哥糊涂，老弟要是心里不痛快，怎么样都好，只是希望老弟不要记恨在心。”

此刻的朱以海所做的一切都出自真心，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占领了省城主要是看重这里的商贸，谁知现在海上的商道全部落入毛文龙的手中。他朱以海在此连以艘战船都没有，拿什么与毛文龙抗衡？

无奈之下便只有低头认错，希望毛文龙能够原谅于他，这样日后他朱以海才能够在省城这里分一杯羹。为挥师其它府城筹集钱财与粮草。

生存是现在朱以海所面临最大的挑战，若是毛文龙不答应朱以海。他便会被边缘化，用不了多久，省城必然就会落入东江军之手。

本来朱以海事先与毛文龙早有协议，两人分南北统治。把大明一分为二，可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毛文龙许久未曾做声，他低头深思，模样颇为凝重。直到朱以海快要沉不住气之后，他开口言道：“大哥，小弟觉得有些话应该说在前面好一些。”

朱以海很是紧张，他连忙点头：“老弟有话但说无妨。”

毛文龙不再迟疑，坦言道：“鉴于大哥已经对小弟有过不信任，小弟觉得我们不应该再这样没心没肺下去。至少我们应该制定更加详细的协议，否则这样下去我们彼此之间必有一战。”

朱以海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笑言道：“应该的，老弟想加上什么协议尽管说，大哥只要办得到的，定然虚心受教。”

毛文龙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还不是真正的血缘兄弟。所以小弟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都把账本给算清楚，划分好所有的利益。”

这话有出口，朱以海立刻就不淡定了。用屁股都想得出来，他朱以海现在注定被毛文龙给吃定了，一旦此刻与毛文龙划分彼此之间的利益，他朱以海没有任何的悬念，必然是吃亏的一方。

更要命的是，朱以海在面对毛文龙提出的任何要求，似乎都没有什么权利去拒绝。一切都得看毛文龙的心情来，给面子的话，多分一点给朱以海，要是不给面子了，少分一些，朱以海也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看着陷入纠结之中的朱以海，毛文龙却淡定如初，并没有去催促朱以海尽快给自己答案。毛文龙稳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品尝着美酒，顺便等待着朱以海最终的答案。

无论朱以海如何挣扎，他最终只有接受毛文龙所有提出来的要求，除此之外别无选择。既然别无选择，那再犹豫下去也是于事无补，朱以海最终还是得放低自己的身段。

缓缓起身，朱以海倒也干脆，他拱手向毛文龙言道：“一切由老弟说了算，大哥我毫无疑义。”

让朱以海一个王爷放下这样的身段，毛文龙已经心满意足。让他认清事实比什么都重要，毛文龙随后起身，轻轻的托起朱以海，呵呵笑道：“有了老哥这句话，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说完，毛文龙又把朱以海按坐在椅子上，然后不提正事，却频频劝酒吃菜。把朱以海给弄得坐立不安，实在不明白毛文龙到底在搞什么？

此时，消失了许久的浩大到来，与他同来的居然还有欧阳锋。两人见礼之后，毛文龙才对朱以海言道：“大哥，小弟可就直言了。”

朱以海斜了一眼身旁的欧阳锋，然后点点头示意毛文龙说下去。

毛文龙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欧阳家自今日之后，离开省城，一人都不许留下。而大哥也请离开，但可以在这里设立一个商号。”

此话一出，不仅是欧阳峰吓了一跳，就连朱以海也是大为吃惊。他完全没有想到毛文龙会做得如此绝情。

脸色大变的朱以海随即沉声质问：“毛老弟，可有商量的余地？”

要知道，朱以海第一个目标选择省城，便是看中这里的海上贸易。在这里他可以赚取大笔的钱财，用来招兵买马，然后由此扩张出去，相信很快便能够统一整个南方。但现在却被毛文龙直接断了念想，自然是无法接受，这好比要他的老命一样。

看到朱以海这般着急，毛文龙却不急不噪，示意朱以海冷静下来后，毛文龙才给出解释：“大哥可能对小弟有所误会。试想一下，大哥若是没有小弟的东江军在此，你可有海上的水师来抵御外来之敌。一旦倭寇卷土重来，大哥又该作何打算，一山不容二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