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归途

欧阳小玲拿着毛文龙给的信，心满意足的离去。毛文龙也有了却一桩心事，安然入睡。

紧张了半天的府衙也由此恢复了安宁，可浩大却惊出一身冷汗。欧阳小玲悄然闯入，证明这府衙的防卫还远远不够。

今晚辛亏来的是欧阳小玲，而非杀手，不然毛文龙发生了任何意外，他浩大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尤其是浩大与所有的守卫。承祚最后得知府衙来了刺客，他也帮忙浩大出谋划策，确保府衙的安全。

艳阳高照，正是当午之时，毛文龙的房门缓缓打开，伸着懒腰走到院子里。昨晚欧阳小玲离开后，毛文龙一觉睡到现在。

抬头望了眼头顶的艳阳，毛文龙舒服的呻吟着：“看来该是启程回西安的时候了！”

西安的开国大典早已过去，洪承畴写信告知毛文龙，那边一切都很顺利。南京虽然时有摩擦发生，但都无伤大雅。

藩王的大军也已经退去很多，只余下三五个依旧不肯退去，都在打着南京的主意。却又深知自己不是东江军的对手，而不敢轻举妄动。

毛文龙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然后返回房内，喊来浩大问话：“王爷回到佛山，可有什么动作？”

浩大拱手回禀：“总兵，王爷回到佛山之后，立刻就招兵买马。根据我们在那里的眼线探明，说是王爷直接招了十万新兵。训练一两个月之后，便想打回福建去，要先统一福建再行扩张之路。”

毛文龙点点头很是满意，福建本来是朱以海的封地，他有了实力之后第一时间打回去也在情理之中。但毛文龙却有更深的看法，朱以海准备回去福建显然并不是那么简单。

在府城这边他吃了亏，虽有毛文龙给的特例，但却远远无法满足他的需求。而统一福建之后，他不仅可以在那里开设港口，还可以借此训练海军。有边赚钱一边发展海上的军事力量，可谓一举两得。

毛文龙关心朱以海的事情，也只是怕他对府城这边不死心。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担忧，他沉默了片刻，对浩大吩咐道：“省城这边的事物暂时就交给承祚去打理，你尽快安排一下，我们这两天就启程返回西安。许久未曾回家，这心里都有些挂念了。”

浩大闻言大喜，他也早想回西安了，这会听到毛文龙有此打算，自然是欣喜答应下来。

浩大领命离去，却又来了客人，正是昨晚悄然离去的欧阳小玲。这丫头，此刻满脸的笑意，哪里还有昨晚凶巴巴的模样。

前几天对毛文龙还恨得咬牙切齿，这会却已经笑容满面，浑身沐浴着幸福的光辉。两个形影不离的悍妇奴婢自动留守在房外，欧阳小玲独自一人步入屋内。

“欧阳小玲拜见总兵。”一进门，欧阳小玲便乖巧的行礼，十分淑女，丝毫不见往日的豁达。

这般规矩，倒是让毛文龙很不适应，上下打量了欧阳小玲片刻，才确定眼前宛若两人的美女就是他所识得的欧阳小玲。

“欧阳小姐，你这是……”毛文龙颇有些迟疑，看着欧阳小玲脸上写着大大的困惑两字。

见此，欧阳小玲捂嘴轻笑：“总兵不必困惑，昨晚回去之后，我已经向家父言明。家父很感激总兵的体谅，特意要我前来谢过。”

闻言，毛文龙这才释然，他起身邀请欧阳小玲到一旁落座，然后才笑言道：“不知你们何时动身前往西安？”

欧阳小玲轻言回应：“即日动身，此去路途长远，早一日动身便可早一日抵达。”

毛文龙迟疑了片刻，突然言道：“要不你们再多等两天，到时与我乘船一同出发。”

欧阳小玲双眼发亮，很是惊喜：“那就叨扰总兵了。”

一点客气都没有，欧阳小玲当即就答应下来。能够与毛文龙同行，这一路上自然无需再担忧凶险，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毛文龙则心里开始有些后悔了，本来他就怕与欧阳小玲处在一起，日久生情那就麻烦了。可刚刚自己却偏偏又多嘴了，这个时候想要收回刚才的话，显然已经太迟。

欧阳小玲没有久留，意外的惊喜让她身心喜悦，匆匆告辞毛文龙之后，便飞奔回家把这喜讯告知欧阳锋。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毛文龙也忙碌着巡视府城的情况。陈家在东江军的协助下，很快便把所有商人世家整合起来。以后府城的贸易不再各自为营，而是由陈家统一分配。

府城留守东江军两万兵力，在原来倭寇开辟的驻军原址上进行扩建，打造出来一个海事衙门。由承祚在此招兵买马，大肆扩张海军兵力。

府城一切都在有序的运转着，毛文龙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三艘战船早早就停靠在码头，欧阳家近千人也一早登船完毕，战船在所有送行人的目送下，缓缓离去。

欧阳小玲安静的陪伴在毛文龙的身后，与他一起站在船首，回望着逐渐模糊的府城，心中有着一丝失落。

毛文龙猛然转身，看着欧阳小玲笑道：“你很失落。”

欧阳小玲望了毛文龙一眼，摇头说：“不是，只是有些感慨。”

毛文龙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问：“你们欧阳家在当地也算是名门大族，为何会与扶桑教有了勾结？”

欧阳小玲很是意外，她迟疑了片刻才沉声回答：“身不由己，大势所趋。”

若有所思的毛文龙停顿了片刻，转过身去，望着茫茫大海，不再言语。欧阳小玲刚才那句话给了毛文龙颇深的感触。

自打他来到大明，不就是刚才欧阳小玲所言的那样吗？懵懵懂懂的一路走来，虽然取得不错的成绩，可却是一直在随波逐流，从未自己主动过。

“我命由我不由天，或许该是主动出击的时候了……”毛文龙嘀咕一声，转身独自离去。

欧阳小玲明显感受到毛文龙刚才那一刻的变化，她愕然的望着毛文龙高大的身影离去，眼中充满了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