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被迫休整

动物园的喧嚣并没持续太长时间，只是在它重归平静前的半个小时里，园内的景象证实着之前的事情多么的悲惨。奇形怪状的野兽尸体倒挂在栅栏上，两根手指落在废弃的碎石堆上，还有一片片血迹洒落地上。

“孩子不是都在芳子那里吗，怎么会……”

“太快了，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屋里传来女人和孩子们的痛哭声，还有神父的祷告声，短短的时间里他们遭遇了重大的伤亡。三个男人守在房间外面，谨慎地看着四周，生怕哪里又窜出来一只干瘪恐怖的食人怪兽。谁也不知道这群本应该死去的动物是怎么活过来的，众人初进动物园见动物趴在地上，自然以为它们都死了，或许它们只是频死状态，再一想人死了都能变成行尸，这也没什么奇怪了，怪只怪大家太大意了。

两个孩子单独跑出去玩，结果被突然醒来的动物咬住，一个当场失去生命，另一个撑了几分钟，于慧施救到刚才才停手，条件有限她也无力回天。

“他们那么幼小的生命，都怪我都怪我……”岛津芳子泣不成声，匍匐在孩子面前。

“芳姐，我们已经杀死了所有的动物行尸，也算给孩子们报了仇……”华亦凡脸上还沾着血迹，不忍心看眼前的一幕。

“报仇？两个孩子都因为我失去了生命……”岛津芳子喃喃地说道。

“不怪你，怪只怪这个世界太残酷了。”胖子摇了摇头，走出了这个房间，他看见陈言站着墙边，无言地走了过去。

路天放点着了最后一根烟，猛吸一口，骂道：“妈的猴子也会咬人，该死的……怪我们回来晚了，没办法挡住吃人的动物……”

“谁都不怪，发生的太快了，当时那个孩子离我没多远，我看见时已经发现……哎……”郭小呆说道。

“刚才查了人数，除了那两个孩子，其他的都在……今天晚上怎么办？”胖子问道。

陈言看了看大门的方向，答道：“先把大门加固一下，晚上我来警戒，明天彻底地把四周围墙栅栏和房间检查一下，今天孩子们都睡这一个屋……”

“我陪你！”路天放道，然后默不作声地走向大门，要去检查一番。

陈言也跟了过去，胖子追了过去，低声问道：“不走了？不是，我意思是这里也不安全……”

陈言沉默了一下，住在动物园是他最先下的决定，谁都没想到发生这种事，可是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他比大胡子的内疚感更强烈，所以他犹豫了：“看大家吧……对了，佳佳的伤怎么样？”

“她没什么大事，就是胳膊挂到栅栏了，幸亏王中平帮了她一把，要不然……哎对了，王中平呢？”胖子回头看了一圈，并没发现王中平的身影，心中顿道：“不好，他还没出来！王中平！”

陈言闻言立刻警觉起来，转身回到屋子里，下意识地看了看正在安慰岛津芳子的可可，然后说道：“立刻清点人数，包括大人小孩一个不落！”

于慧听他一说，立刻行动起来，一一点着人头，最后看向陈言：“孩子都在，除了……大人少了路天放，夜千千，还有王中平。”

“我在这。”夜千千从地上站了起来，刚才也是累地不轻，她在地上休息。

“怎么了，谁不在……”华亦凡问道。

路天放去了大门，唯一缺少的是王中平，陈言来不及回答，叫了华亦凡和郭小呆一声，急急跑了出去，几人分头寻找一番，一无所获。

“王中平！”

“我，我在这里……”王中平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样子很是虚弱。

“你死哪去了，怎么叫都不回答，你……你的手怎么了？”胖子大惊道。

王中平的手指流着血，他的右手小指和无名指已经不见了，他虚弱不堪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被铁门夹住了，我砍了它们……”

郭小呆和胖子上来扶住他：“死撑什么，快点包扎住啊！走，让于慧看看去……”

陈言看着王中平的断手，长处一口气，然后找到路天放，两人合力加固大门，然后巡视着园内，今夜他俩注定睡不着了。

人都说入土为安，可是现在的情形是，这两个孩子被动物咬了之后，连尸体都不完整，只能就地火化，约克神父为他们诵念经文，孩子们也看到了这一切。

这些孩子已经懂事了，几个大龄孩子已经跟可可年轻差不多了，他们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夜，大家睡地很艰难，很多人都没睡着，辗转反侧……

于慧检查了几个伤者的情况，然后又和约克交谈了一会，这才和衣躺在地上，听着外面几个男人时不时的低语声，她也想起了很多事。地上只铺了蓑草和捡来的皮衣，算不上暖和，不过也只能将就睡了。

孩子们依偎在一起睡大通铺，时不时地翻个身，夜色过半方才入眠。

外面生了堆火，几个男人席地而坐，簇拥着火堆取暖，同时还得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心，旁晚发生的事情给大家的打击太大了。

这一夜，温度降低更加厉害，早起时已是白霜一片，万物调零。

冬天终于来了。

他们还是决定留在动物园，时间长短要看接下来的情况。寒冷的早晨没人想动，可是他们必须得行动起来，否则今天夜里还要继续挨饿受冻。

经过商议，由神父、岛津芳子和华亦凡留下来保护孩子，王中平和佳佳受了伤，也在动物园里休息，再加上几个大龄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其他人分成两队去寻找补给品，路天放和铁子、郭小呆夜千千一组，陈言和胖子、于慧、可可一组，

路天放四人去了东城区，陈言这一队则到了西城，经过昨天的引蛇出洞行动，城区里的行尸已经减少了很多，用胖子的话说，行尸出去遛弯了。是的，可能是遛弯了，谁也不知道行尸还会不会掉头转向杀回城里来，所以他们才没有贸然搬进城区，尽管市区里还留有不少像样的建筑群。

他们的汽车一路安全驶进市区里，没有看见活人，也没有看见行尸，这让清冷的早晨更显寂寥冷漠，他们感受不到多少温度，除了身旁还有同伴的陪伴。出于某种原因，陈言同意了可可跟他一起出来，他希望可可或是其他孩子也能够同样地呆在安全的住所，可是这么多天的事实表明，无论到了哪里都可能发生危险和不测，与其如此，不如让可可更快地面对和适应这一切，当然，他会要求可可随时呆在他的四周。

其实对于其他孩子陈言也有同样的看法，甚至跟于慧胖子刚刚还聊过这事，但是他不敢再做这样的决定，他害怕再看到昨天那样的结果。

于慧定定地看了陈言一会，她知道陈言是害怕失去，或者说是害怕承担那样的重任，这个世界又有谁敢于去承担生命的失去呢！

“陈言哥，无论怎么样，我都支持你的领导！”可可说道。

“哈，我也支持！”胖子打趣道，他今天除了要找足够的食物和衣裳外，还要给佳佳找点消炎药。

陈言笑着摇头：“行了你们，我可不想领导谁，咱们只要小心别被行尸吃了，安全地到达上海就好了。”

于慧苦笑着看向陈言，她当然知道将领导者的重任推给某个人确实很为难，可是那也说明大家重视和信任他，她苦笑的原因是因为她知道陈言只是说说而已，他和路天放都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

“那到了上海之后呢？”于慧问道。

“到了之后看情况吧……”胖子顿了顿，然后看向陈言，他不敢去想，他母亲灾变时说去国外，不知她还在不在上海，就算在上海，他也不知她现在的情况。

可可也看向陈言，她只从胖子的嘴里听说了一些陈言的家事，很多次她都想开口去问，可是那些沉重让她无法开口。

“就按胖子说的。”陈言答道，其实他并不知道到了上海后干什么，可是那里还有牵挂，如果要在这个残酷的末日世界苟活于一处，也该是在那之后。